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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躺出的絕世內功

  俞岱岩站起來了。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武當。

  從紫霄宮到解劍池,從後山廚房到山腳小鎮,每一個武當弟子見面時都在說同一句話:

  「三師伯站起來了!」

  廚房胖師傅「哐當」把菜刀剁進砧板,叉著腰沖燒火的小道童吼:

  「老子早說了!三師伯骨頭比鐵還硬!躺十年都躺不軟!站起來是早晚的事!」

  小道童往灶里塞了把柴,火苗「呼」地竄起三尺高,把胖師傅的眉毛都燎焦了一撮。

  連山腳下賣包子的王婆都顛著勺子跟客人嘮:

  「武當俞三俠,那是真英雄!

  躺了十年說站就站,比我家那懶漢強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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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真讓人把下巴驚掉的,還在後頭。

  俞岱岩重新站起來的第三天,張三丰替他檢查了全身經脈。

  老道枯瘦的手指搭在俞岱岩腕脈上,純陽真氣順著經脈遊走一圈,從丹田起,過任督,走十二正經,半晌沒說話。

  直到俞岱岩都要以為自己練岔了氣,張三丰才睜開眼,冒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老三,你這十年,沒白躺啊!」

  「啪」

  宋遠橋剛端起的茶盞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了自己一手,他跟沒知覺似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吱呀」

  俞蓮舟原本靠在門框上,後背把榆木門框都壓出了個凹印,聽見這話猛地站直,門框「嘎吱」一聲,差點裂開。

  「哐當!」

  殷梨亭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懷裡揣的木劍掉在地上,劍穗掃過張無忌的臉,小傢伙「哇」地一聲才把他拉回神。

  眾人一臉懵:做了十年活死人,沒白躺?啥意思?

  俞岱岩自己也愣了,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試著催動丹田。

  一股熱流「轟」地沖開經脈,渾厚得連他自己都心驚。

  掌心無意識溢出一縷白氣,在陽光下泛著淡金,把旁邊桌上的茶盞震得嗡嗡響,水面漾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師父,弟子也不知怎麼回事……」

  他收回真氣,一臉茫然.

  「這十年手腳動不了,除了吃飯睡覺,就只能躺著練內功。一天十二個時辰,少說有六個時辰在以意御氣,讓真氣在經脈里轉。開始是打發時間,後來成了習慣,一晃十年,只當是耗日子,沒想到內力竟……」

  話沒說完,宋遠橋的臉已經扭曲了。

  一天六個時辰?十年如一日?

  他武當大師兄,平日要管門派事務,要下山行俠,要教弟子,一天能擠出兩個時辰練功都算勤快。

  可俞岱岩呢?

  躺了十年,啥也幹不了,唯一的活兒就是練內功!

  這哪是躺平,這是拿十年光陰硬堆內力啊!

  「六師弟,你算算。」

  宋遠橋聲音發顫。

  張松溪早就把算盤掏出來了,指尖撥得噼啪響,算珠崩飛了兩顆,他都沒察覺。

  半晌,他把算盤往桌上一拍,珠子亂跳:

  「一天六個時辰,一年兩千一百九十時辰,十年兩萬一千九百時辰。

  咱們平日一天練兩個時辰,十年才七千三百時辰。

  三師兄這十年,等於普通人苦修三十年的量!」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聲音跟砸石頭似的:「這還沒算他午後加練的。」

  全場死寂。

  莫聲谷靠在角落,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卻砸得人耳膜疼:

  「三師兄,露一手。」

  俞岱岩點頭,深吸一口氣。

  真氣從丹田奔涌而出,順著經脈衝到掌心,這次的白氣更濃,金芒更盛,連陽光都被壓下去半分。

  他雙手緩緩壓下,再緩緩推出,一收一放間,廣場上的空氣都黏稠了。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勁氣掃過,眾人只覺臉頰一熱,像被春風拂過,可那春風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汪洋。

  連廊下的趙敏都捏緊了茶盞,指節泛白,盞里的涼茶被她無意識震出一圈漣漪。

  俞蓮舟第一個變臉。

  他以內力深厚稱雄武當七俠,自認同輩之內難逢敵手。

  可此刻他站在俞岱岩三步外,都能感受到那股真氣的壓迫感,像潮水似的往他經脈里鑽。

  他邁步上前,手掌按在俞岱岩肩上,閉目感應了三息,再睜眼時,瞳孔縮成了針尖。

  「三師弟,你的內力……超過我了。」

  沒有客套,沒有修飾,俞蓮舟一輩子沒說過虛話,這句話砸出來,比剛才張三丰的話還震人。

  殷梨亭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宋遠橋沒說話,走過去,掌心與俞岱岩相對。

  兩股內力輕輕一碰,宋遠橋只覺自己的真氣像被洪水衝散的沙堆,瞬間潰不成軍。

  他猛地收回手,掌心發麻,半天憋出四個字:「自愧不如。」

  武當七俠之首,對著剛站了三天的師弟,說自愧不如。

  張三丰站在旁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那是老匠人看見璞玉終成器的滿足。

  他再搭上俞岱岩的脈,純陽真氣探了一遍,才緩緩道:

  「你這十年心無旁騖,根基打得比誰都深。如今骨骼新接,經脈新通,這身內力,便是你最大的依仗。」

  俞岱岩眼眶瞬間紅了。

  他在床上躺了十年,骨頭被捏碎的時候沒哭,此刻卻覺得鼻尖發酸。

  那些無數個睜著眼練內功的漫漫長夜,那些以為只是耗時間的枯燥時光,原來都不是無用功。

  「三哥!你現在內力比二哥還深!」

  殷梨亭撲上去拽著俞岱岩的胳膊,激動得聲音變調了。

  俞蓮舟在身後輕咳一聲,殷梨亭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

  「當然!劍法還是二哥厲害!三哥你內力再深,劍法還得跟二哥學!」

  俞蓮舟這才滿意地點頭。

  張松溪把算盤塞回袖子裡,一臉嚴肅:

  「三師兄,等你內力收放自如,先挑戰二哥。你內力比他深,劍法現學都來得及。打贏二哥打大師兄,打完大師兄,你就是師父之下第一人!」

  殷梨亭拼命點頭:「我押三哥贏!押十兩銀子!」

  莫聲谷面無表情補刀:「六師兄,你上次押無忌贏,欠我二兩銀子還沒還。」

  殷梨亭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跟被凍住了似的。

  廊下的趙敏,指尖把茶盞捏得咯吱響。

  她來武當本是探張三丰的底,可此刻看著俞岱岩,只覺後背發涼。

  這武當的底子,深得看不見底。

  她低頭看著盞里的涼茶,忽然分不清自己留下來,到底是為了情報,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三師伯!我跟你學內功好不好!」

  張無忌從殷梨亭腿邊鑽出來,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星星。

  而俞岱岩握了握拳,感受著經脈里奔騰的真氣,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十年,沒白躺。

  他笑著彎腰摸他的頭,指尖溢出的溫潤內力暖得小傢伙眯起了眼:「好,等你把太師父教的太極拳練熟了,三師伯教你。」

  張無忌用力點頭,小木劍舉得老高:

  「我以後要比三師伯還厲害!」

  遠處馬棚里,阿大送來的那匹馬打了個響鼻,啃了一口草料。

  張三丰看著鬧成一團的徒弟們,又看了看遠處的山門,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等接回謝遜,少林的那筆帳也該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