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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巴掌抽翻

  這老道士……在笑什麼?

  鮮于通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還沒來得及將這個念頭轉完,視野中的世界便驟然扭曲。

  下一刻,張三丰的身影突然變淡。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的拂過,張三丰已經橫跨數丈,憑空出現在了鮮于通面前。

  那雙洗得發白的布鞋,穩穩地踏在光潔的青石板上,連一絲塵埃都沒帶起來。

  鮮于通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想要後退,想要閃避,想要抬手格擋,可他的身體,在那股無形的、如同天地威壓般的氣機鎖定下,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眼睜睜看著張三丰的右手抬了起來,五指張開,掌心朝著自己的左臉,那動作不快不慢,就像揮手趕走一隻蒼蠅。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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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聲清脆到極致的爆響,在死寂的武當山巔炸開。

  那聲音太響了,響得廣場上所有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鮮于通只覺得邊整張臉瞬間麻木,緊接著是火燒火燎的劇痛。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頭大運撞上,雙腳離地,月白色儒衫在空中狼狽地展開,活脫脫一隻被狂風吹斷了線的劣質風箏。

  「砰。」

  一聲悶響,他重重砸在十幾丈外的青石板上,身體又在堅硬的地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滿頭青絲散亂如枯草,整個人呈一個極其不雅觀的姿勢趴在地上。

  屁股撅著,臉貼著地,狼狽到了極點。

  煙塵緩緩散去。

  眾人齊刷刷地看過去,只見鮮于通癱在那裡,一動不動。

  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一個清晰無比的五指掌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紅得發紫,紫得發黑,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烙了上去。

  可更讓人心驚的是,他臉上還掛著那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溫和笑臉」。

  嘴角依舊微微翹著,眉頭依舊舒展著,那副「君子如玉」的表情僵硬地固定在那張腫起來的豬頭上。

  這詭異的組合,讓那抹笑意看起來比哭還難看一萬倍。

  張三丰站在原地,青衫紋絲不動,白髮在山風中輕輕飄動。

  他負手而立,裝得剛才那巴掌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

  他低頭看著趴在地上還在發懵的鮮于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其滿意的弧度。

  早就想抽他了,這下爽了。

  先抽了,再講道理,他老張的道理。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持續了足足三息。

  緊接著,炸了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比剛才看到五毒童子被殺、千面魔姬被碎顱、紫焰真君被苦主圍毆、周桐死在切磋里還要震驚。

  之前那些是魔頭,是江湖上公認的邪道高手,張三丰殺他們廢他們,正道各派只會拍手叫好。

  可鮮于通不一樣。

  他是華山派掌門,是正道名宿,是江湖上人人稱頌的「神機子」。

  他溫文爾雅,謙遜有禮,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樣。

  下一秒就被幾巴掌扇飛了。

  這巴掌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華山派弟子們最先回過神來。

  一個年輕弟子失聲喊了一句「掌門」,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他入門才三年,一直把掌門當成偶像,每次掌門在朝陽峰上給他們講「華山派以正氣立派」的時候,他都聽得熱血沸騰。

  可現在,那個楷模趴在地上,臉上頂著一個巴掌印,屁股撅著,狼狽得像一條被踹了一腳的野狗。

  另一個華山派弟子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上去扶掌門,可腳剛抬起來就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敢,他怕張三丰連他一起扇。

  還有幾個華山派弟子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羞恥。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周圍的人,因為他們感覺到,廣場上數百道目光都盯在他們身上。

  何太沖的嘴巴張著忘了合。

  他呆愣著不動,像是被人點了穴。

  他剛才還在想,鮮于通這個人確實有問題,可他再怎麼有問題也是正道名宿,華山掌門,在江湖上名聲也好,張三丰應該不至於當場動手。

  結果他還沒想完全,鮮于通就被扇飛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溜溜的,還沒有巴掌印,可總覺得有股涼風在臉頰邊嗖嗖地吹。

  唐文亮捂著胸口,嘴唇翕動了半天,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不是崆峒,是華山,是華山。

  在心裡又默默補了一句:鮮于掌門,這回夠你受的。

  少林的方陣里,空聞方丈和空智大師一起,雙手合十,眯著眼,默念心經,這是組隊當練起了睡羅漢。

  江湖散人們的反應比各派弟子更直接。

  他們不像名門正派那樣需要端著架子,也沒那麼多顧忌。

  看到鮮于通被一巴掌扇飛後的搞笑樣子,他們先是震驚,然後壓抑不住地發出了一陣嗤嗤的低笑。

  那笑聲很小,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可在這死寂的廣場上卻格外清晰。

  鮮于通趴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左臉上那個掌印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識地想要爬起來,想要維持那副「君子如玉」的姿態,想要告訴大家這一巴掌只是誤會,張真人只是誤會了什麼。

  可他的手剛撐在地上,就聽到耳邊傳來張三丰那平淡如水的聲音:

  「知道貧道為什麼扇你嗎?」

  鮮于通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現在確定,這臭道士肯定是知道了什麼,不然不會這樣不依不饒的。

  可他不能說,他辛辛苦苦偽裝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爬到華山派掌門的位子上,絕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

  他咬了咬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亂,儒衫沾滿了灰塵,左臉腫得老高,掌印清晰可見。

  他抬手理了理散亂的頭髮,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真人定是聽了什么小人的讒言,對鮮某有所誤會……」

  張三丰沒有看他,轉身往石台上走去。走了兩步,他停了一下,微微側頭,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鮮于掌門,你師兄白垣,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