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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聖水的奴隸

  袁采采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意思?」她不自覺壓低了聲音,「什麼叫……我不是我?」

  方來緩緩抬起右手的臨天弓:

  「剛才我有一發叢刃彈偏了半寸,這種距離,目標這種速度,我不可能會偏,所以……我一定是出問題了。」

  袁采采怔了一下,下意識道:

  「真的假的?就憑偏了半寸的叢刃彈,你就覺得你出問題了?我剛才戰鬥過程中覺得還好啊。」

  方來收起臨天弓,慢慢攥成拳頭,又慢慢鬆開,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

  他看向村子深處那些灰瓦紅牆的破敗民房,目光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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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真的,這妄果然沒那麼簡單,千萬小心點,我們慢慢往前面去看看。」

  袁采采沒再追問。

  她太了解方來,這個男人從不說沒把握的話,也從不會在戰鬥中誤判自己。

  他說確定偏了半寸是問題,那這半寸就肯定是天大的問題!

  …………

  兩人沿著村子中央那條碎石小路往前走。

  大約一炷香工夫,前方道路忽然出現一堵高聳土牆,橫亘在兩人面前,將近十米高,從南到北貫穿整個村莊,將這片區域硬生生分割成了兩半。

  「牆那邊有動靜。」袁采采扭過頭側耳聽了聽。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縱身躍起,翻身落向牆的另一側。

  雙腳剛落地,方來就一把將袁采采往旁邊拽了半步。

  他們落在了一座紅色祭壇旁邊。

  通體由暗紅色石塊砌成,石縫中滲出暗沉油光,中央立著一根石柱,頂端放有一隻石碗。

  祭壇周圍的空地上,十幾個村民正齊齊望著他們。

  這些村民身形偏瘦,顴骨微凸,衣衫雖然打著補丁但還算整潔。

  他們看到方來和袁采采突然出現,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迅速轉為恐懼。

  一個年長的老者從人群中跌跌撞撞衝出來,伸開雙臂擋在祭壇前面,喊道:

  「不能靠近聖壇!你們是誰!」

  方來展開空蕩蕩的雙手,放緩語氣:

  「你好,老人家,我們沒有惡意,是來幫你們的,你剛才說的這聖壇,是怎麼回事?」

  老者渾濁的眼珠在方來臉上轉了幾圈,又看了看他身邊的袁采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講出了大概的故事,但身體還是一直擋在祭壇面前。

  這裡是土壩村,修在一條河流的中上游。

  村子原本還算安穩,兩年前的某一天,村子裡出現了瘟疫,不少村民重病難愈,渾身發熱,咳喘不止,慢慢蔓延到了全村。

  大夫們試遍了方子,全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人一個個倒下。

  後來,一位道長來到了村子裡,幫他們給瘟疫治好。

  方來微微前傾身子:

  「是一位什麼樣的道士?怎麼治好的?」

  老者回憶著,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

  「是一位五六十歲的男道長,可有本事了,他來了之後,讓我們架起一口大鍋,熬煮聖水,再放入聖藥,分給全村人喝,那藥喝下去,燒就退了,咳也止了,一下子病就好了。」

  聖水?

  聖藥?

  袁采採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眉心輕輕蹙起。

  一聽就……不太對勁。

  方來繼續追問:

  「那隔壁那些怪物呢?」

  老者聞言,臉色驟變。

  他下意識往土牆方向看了一眼,嘆道:

  「道長給我們治好病之後,過了一個月左右,有些村民就開始出現暴躁易怒的症狀,先是跟家裡人吵架,後來跟鄰居動手,再後來見誰打誰,跟瘋了似的。

  「道長再次到來,給我們架起了這聖壇,他說只要我們給他錢銀珠寶,他就會每個月十五的晚上過來,繼續給我們供應聖水。

  「聖水一喝就會完全正常,但要是一個月不喝,就會暴躁易怒,兩個月不喝就會精神失常,骨瘦如柴,三個月不喝……就會徹底變成吸人鮮血的怪物。

  「於是我們就把村子分開來,把那些變成怪物的村民都放去西邊,我們住在東邊,要是以後有多的錢財,還能跟道長買多聖水,讓他去村西邊給變成怪物的村民救回來。」

  說完,村長滿眼無奈,垂下頭顱,渾濁的老眼裡充滿那種被漫長歲月磨蝕殆盡的認命。

  聽到這裡,方來和袁采采就大概明白了。

  這道長根本不是什麼救世濟民的善人。

  瘟疫說不定就是他帶來的,用那所謂聖水的幌子,把整村人變成了他的提款工具。

  一個月不喝就犯癮,三個月不喝就變怪物,這分明就是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脈,讓他們世世代代交錢銀珠寶來換取活命的機會。

  方來又問了一句:

  「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村長想了想,「今天是十八了。」

  聞言,方來微微頷首,誠懇道:

  「我明白了,謝謝村長,我們先離開一下。」

  說罷他拉住袁采采的手腕,轉身就往村外走。

  袁采采被他拽著走出幾十米遠,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祭壇和老者佝僂的身影,輕聲問:

  「這就走了?不再調查一下?」

  方來腳步不停,「不用了,這妄我懂了。」

  袁采采腳下差點被碎石絆住,愕然道:

  「嗯?你這是不是……太快了點!」

  方來牽著她快步穿過那些錯落的民房,邊走邊低聲解釋,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其實很簡單,就是個現實邏輯妄,每個月按時上交錢財,第一個月不給就會有症狀,焦慮易怒,三個月不給就會讓人發狂,吸人血,你不覺得像什麼嗎?」

  袁采采被他牽著,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脫口而出:

  「房貸?車貸?」

  方來聳了聳肩:

  「沒錯,就是壓在每個普通人身上的社會壓力,這個妄的破法也很簡單,在這等二十多天,到下個月十五那天幹掉那道長,應該就能破。

  「關鍵是……那種聖藥已經瀰漫開在整個村莊的環境中,所以我們一進來也一樣出現了症狀。」

  袁采采瞳孔驟縮,給自己把了一下脈。

  血管搏動似乎確實比平時快了半拍!

  方來雙眸微眯,嗓音低沉道:

  「我們都會慢慢變得不像我們自己,成為聖水的奴隸……

  「也就是二十多天後,我們要一邊抵抗那種身體和心理上的巨大變形,保持理智,一邊幹掉那道長,那難度就不算小了。」

  袁采采消化了兩秒,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我明白了,那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裡?」

  方來腳步一轉,帶著她往村子外面走,抬頭望向遠處暮色籠罩的山野:

  「我們不用在村里等那麼久,我隱隱有種感覺……這種空氣中不尋常的波動源頭,好像離這裡不遠。」

  袁采采腳步頓停,站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