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來？！
這個天道怎麼陰魂不散的！！
追到這裡來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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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來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離那位赤足懸空的女子遠了一點。
楚夕，或者說楚小姐往前飄了兩米遠，又似乎怕是嚇到方來，驟然停下。
她收起了那聖潔無比的宏大氣質，重新變回楚夕的模樣，落回地面輕聲道：
「你別怕，我不是你想的那個天道。」
方來更加茫然，「那你是哪個天道？」
楚小姐凝視方來的雙眼：
「我非妄界天道，而是……接曹錯來妄界的天道。」
方來眉眼一挑。
接C哥來妄界的……天道？
這是C哥本界的天道？！
他將信將疑地問：
「真的假的？」
楚小姐雙手叉腰，傲嬌道：
「你竟然懷疑一個天道？天道無妄沒聽過嗎？我們不是生物，或者你可以理解為高你們好幾個維度的生物，更像是一種秩序和規則，我們不會撒謊。」
方來略顯為難：
「關鍵是……你怎麼證明你是C哥的天道？」
楚小姐白了方來一眼，接著抬手輕揮。
整片空間突然閃出許多圓圈，每個圈裡的畫面都是曹錯。
從幼兒時期……到青年時期……再到妄界……
每個階段都有，其中包括曹錯和他父親冷戰十多年後的那次對話，以及曹錯怎麼開著車進入絕墟之中與怪物廝殺，最終力竭而亡，接著被剛才那副模樣的楚夕帶走。
方來怔怔看了許久，和曹錯曾經跟他們說的所有細節完全一致。
楚小姐手掌一握，所有畫面瞬間消失：
「現在信了？曹錯的靈魂本源意識已經被我接走，接下來我馬上就要帶他回本界去，要不請他出來再單獨跟你談談？」
方來心中一喜：「可以見到C哥嗎？！」
楚小姐笑了笑：
「你信了就行了，現在把他弄過來，你們就要晚很久才能再次見到他，你確定嗎？」
方來低頭思索片刻：
「那還是算了，但是你……你怎麼會是楚夕？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這對沛哥來說……不是玩弄他的感情嗎？」
一連串匪夷所思的問題全在方來腦中盤旋，一團亂麻，他根本捋不清楚。
楚小姐輕嘆口氣：
「唉，你們人類就是性子急，有問題就一個一個慢慢聊嘛。」
啪！
她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方來只感覺眨了個眼的工夫，面前就變成一片他最熟悉的環境。
兒時老家門口的空地。
也是他候選者期間苦練彈弓的定製場景。
也是……他內心深處最後的港灣。
楚小姐走到田埂邊的草堆旁坐下，一雙纖細小腿輕輕搖晃，她拍了拍身邊的地面：
「過來坐。」
方來坐在她身邊半米遠，眺望遠處一望無際的綠野稻田，聞到淡淡的泥土香，連日來壓抑沉悶的心裡終於安定了下來。
楚小姐偏頭問道：
「現在狀態好點了吧？這裡是我從你記憶深處調出來，能讓你最鬆弛的地方。」
方來嘴角揚起：
「好多了，謝謝你。」
楚小姐兩手撐在身旁，不緊不慢道：
「那我們慢慢聊，我先告訴你，為什麼我會是楚夕，其實嚴格來說……我也不是楚夕。」
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話語，讓方來內心直呼腦仁疼。
可他沒插話，就只是坐在原地靜靜聆聽。
似乎只有在這裡，他才能找回內心的平靜。
楚小姐繼續娓娓道來：
「我是曹錯的接引天道，所以我時常會關注曹錯在妄界的一切情況，接他過來沒多久，我就發現他身邊有一項因果被妄界的天道更改。
「我查看了一下，發現因果主體是曹錯將來會去挑選的一個新人，也就是韓沛，你已經知道了吧？他被妄界天道強行改變了命運，治好了他的小兒麻痹症。
「這對於我們天道來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能看到……這會對曹錯的未來產生無比巨大的影響。
「所以……我想杜絕這個現象，於是我就也插手改變了楚夕的因果，在她身上留下了我的印記。
「但我沒有對楚夕做什麼大的改變，她的青少年黃斑變性就是天生的，我只是讓她身體各項機能都提高了一點。
「她和韓沛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我也沒幹涉她的主觀思維，也沒有附身，所以我可沒有像你說的那樣玩弄韓沛的感情。」
方來認真聽楚小姐訴說，又一次對天道的手段感到震撼。
因果……命運……甚至思維……
在天道眼裡都是可以隨意更改的一項參數。
方來疑聲道：
「更改楚夕姐的因果，怎麼能夠杜絕C哥的未來影響？」
楚小姐撇了撇嘴：
「你們人類的思維真是狹隘呀……你還算是人類里很聰明的，還去過妄界，還修過『因命源』！這也想不明白嗎？
「只要我能讓楚夕和韓沛的愛情一直幸福下去，保證楚夕不死，韓沛還會去妄界嗎？他不去妄界，也就不會對曹錯的未來產生影響，這不是很簡單的邏輯推理嗎？」
方來撓了撓頭：
「可是楚夕姐不還是出意外死了嗎？這是為什麼？」
楚小姐悵然輕嘆：
「唉，因為……我沒斗過妄界的天道啊。」
方來瞠目道：「天道之間互相還會爭鬥的嗎？
楚小姐撅起小嘴，似是有些委屈地開口道：
「何止會爭鬥，還會互相吞併呢，天道倒是不分強弱，但是分新舊。
「在天道裡面，我算是年輕的，大概相當於你們人類的十四五歲左右，是蘿莉天道。
「而妄界這個天道，差不多五六十歲了，是個老登天道。」
方來突然覺得，這個楚小姐比妄界天道順眼好多。
會撅嘴，會吐槽，還會衝浪玩梗。
雖然也同樣神秘莫測，可身上人味很重，有那種活力與新鮮勁，不像妄界天道那樣死板無情。
楚小姐聳了聳肩：
「而且這裡還是它的主場，所以我沒能阻止它，它還是找到機會把製造了楚夕那場車禍，給了韓沛去妄界的理由。
「其實我來他這裡擅自更改他人因果，已經算是我違規在先，萬一他真生氣了去吞併我負責的那個位面就麻煩了，所以我後面也就沒再插手。」
方來雙眸驟凝，眼裡閃過一絲怒意。
即便先前就知道楚夕的死亦是妄界天道所為，那麼多寰客的困難都是它刻意造成。
但此時聽到楚小姐親口再說了一遍，方來仍是對這種行為感到十分厭惡與不滿。
他忽然心有所感，偏頭正色問了一句：
「楚小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對於你們天道而言，我們人類……究竟算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