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該博主又更新了一下這篇知乎。
「掛了!掛了!橫幅掛出來了!」
然後配了張照片,照片是江城大學數學學院老樓。
門樑上赫然掛著:
「熱烈祝賀我院校友陳曦榮獲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諾貝爾物理學獎!」
江大的校友和周圍的居民們很快發現,不僅數學學院掛了,帶著江大的正門也掛了。
這得益於江城大學校長連夜的安排。
諾獎直播結束不到半個小時,他就已經坐在辦公室,喊辦公室主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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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幅呢?」
主任說:「陳曦嗎?」
張校長點頭道:「對,他拿了兩個諾貝爾獎,我們自然要為他掛橫幅。」
「好,我這就去辦,掛在哪。」辦公室主任不假思索道。
「主校門記得掛。
除了主門口,還有很多地方都可以掛,數學學院門口、圖書館前面還有學校官網的首頁。
公眾號、官微都要動起來!
凡是外界明天早上起來能看到的地方,都要能讓外界看到,看到我們對陳曦的重視。」
「措辭怎麼寫?」辦公室主任接著問道。
張校長說:「就按照常規的寫,祝賀他獲得諾貝爾獎。」
校長想了想,接著補充道:「先按這個做,在宣傳稿里,這件事的歷史性意義需要重點強調。
包括陳曦在江城大學之間的一些趣事,雖然他只待了半年多,但還是有很多值得紀念的地方,都要寫進去。
現在他在大一績點全院排名第一的事情也可以說了。
過去不說,是因為擔心這會給陳曦帶來壓力。
現在這變成了名人成長中的點綴。
就像愛因斯坦小學的時候只拿了4分,時至今日仍然為人所津津樂道,哪怕這是謠言。」
張校長準確地讀出了陳曦在頒獎典禮上希望外界把他理解成是人;希望降低自己身上與眾不同的那一部分在大眾心中的感知。
所以在宣傳稿里,把陳曦在江大期間的就讀經歷進行宣傳,這是很好的打造人設的方式。
既然是人設,那麼就意味著人占主導。
「好,我這就去辦。
可我們大肆宣傳他在校事跡。
會不會被外界誤解為我們在蹭?」
張校長苦笑道:「蹭?
別的高校能蹭到嗎?
燕大能蹭到嗎?
復旦能蹭到嗎
能蹭,我們憑什麼不蹭?
他是不是在這裡讀過書?是不是江城大學數學學院教出來的學生。
事實就是最好的宣傳。」
因為這段時間壓力格外大,所以張校長的話比平時更多。
張校長又想到什麼,問道:「他當年的輔導員是誰?」
「應該是數學學院的劉雷,他是行政,本科畢業之後選擇行政保研,一直留在江大數學學院工作。」辦公室主任對此很是熟悉。
他對江大數學學院的人事詳情非常熟悉,畢竟不久前才鬧出那麼大的事。
「好,他還在學校吧?」張校長問。
「還在學校,之前那件事情他沒有摻合進去。」辦公室主任回答道。
具體什麼事,兩人都不想再細提,只是用那件事代替。
「那就好,把他喊來,我親自問問。」張校長說。
說完之後,已經準備轉身去辦事的辦公室主任又被校長喊住。
「算了,我親自打電話問。」
於是,數學學院的劉姓輔導員被一個電話吵醒。
他一直在水群。
群里大家都在討論陳曦獲獎。
大家連江大數學學院走出去的學生能拿菲爾茲這件事都沒想過。
能在國際數學家大會的主會場做個四十五分鐘的講座,已經是巔峰成就了。
更別說諾獎了。
江大數院的學生們很激動,大部分都是後來轉學來的。
即便如此,他們依然有榮於焉。
「陳神還是太強了。」
「我什麼時候能摸到陳神的邊我也心滿意足了。」
「陳神的邊?打三角洲打迷糊了吧。」
「瓦學弟來了你們聊。」
「感覺陳神匯聚了江大一百多年的氣運啊!」
「難不成網上流傳的江大有異次元的入口是真的?」
「網上不是傳就在凌波門外的游泳池裡嗎?」
看到群里的這句話,嚇的劉雷一激靈:「大家千萬別去游泳池底下探險!」
因為陳曦的橫空出世,搞得連帶著凌波門外的游泳池都常年有遊客圍觀。
然後也有一些所謂的探險主播下水,試圖尋找異次元入口。
包括連帶著整個江大。都被當成了探險地
因為江大是沒有圍牆,任何遊客想來就來。
學校方面非常困擾。
劉雷發出去之後,又再次又發了一條:
「@所有人你們別魔怔了,如果真有什麼異次元入口,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安全是無數個0前面的1,沒有安全,什麼都沒有。」
發完之後,劉雷放下手機,癱在沙發上,整個人顯得異常的疲憊。
今年的諾獎有無數的第一次。
同樣他面臨的艱難局面,也是他在江城大學擔任輔導員這麼多年以來最難的一年。
前有集體跑到獅城去。
後有新轉院來的學生們人心思動,都想干出一番名堂。
都覺得陳曦能有奇遇,大家憑什麼不能
不指望像陳曦有那麼大的成就,哪怕有陳曦萬分之一,那也不得了啊。
學生們的躁動就變成了輔導員的麻煩。
最擔心的就是出安全事故。
劉雷天天都提心弔膽的。
正當這個時候,先是校辦公室的主任發了個微信過來:「小劉,校長待會要打電話給你,他的電話是***」
「你記得接」
然後一個屬地是江城的電話打了過來。
劉雷確認了一下,是校長打來的,於是直接接起電話:「校長,您好。」
「你好,小劉,你有陳曦的微信嗎?」
「有。」
「還在嗎?」
「應該還在。
他去獅城之後,我就沒有再給他發微信了。
所以我也不確定現在他有沒有把我拉黑。
他一般不發朋友圈。
哪怕是今天拿諾獎又求婚,也沒在他朋友圈裡看到有發什麼。」
校長聽完之後立刻說:「他不發,你得發!
你發條朋友圈,祝賀他獲得諾獎。
找照片,找一點他在學校的照片。
如果你有合照就更好了」
劉雷有些遲疑:「啊?」他心想又不是我獲獎。
「沒錯,讓你發!」
「好。」劉雷沒有再多問,領導說什麼就做什麼。
如果領導想讓你知道背後的含義,他自然會解釋,不想讓你知道,你問也沒用。
在江大行政崗位上混跡多年的劉雷深諳這個道理。
「小劉,我們不是為了今晚,真正重要的是未來。
從學校的角度,陳曦對江城大學有百利而無一害。
他越成功我們也能跟著享受榮光。
至少能沖淡最近這兩年的負面輿論。
他的科學成就毋庸置疑,他的商業成就也不需要我們評價。
他既然在頒獎典禮上願意承認自己屬於江城大學,對我們來說就是寶貴的無形資產。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外界知道,他和江城大學之間沒有矛盾,我們的關係很好,我們的感情也很好。
至少雙方是友好的。
你朋友圈發出來,陳曦不一定看得到。
但這不重要。
他身邊的人能看到,他的同學能看到,他的父母能看到。」
「你有他父母微信吧?」張校長轉而問道。
劉雷回答道:「有的。
我剛才刷到了他們發的,慶祝自己兒子獲得諾貝爾獎的朋友圈。」
這讓張校長不由得有一些慶幸江大有家長會制度,讓他們現在還有這樣一根溝通管道。
「那就好,這樣就有意義。
讓他知道母校在為他高興。」
說完之後,結束通話電話。
張校長看著窗外被零星燈光點亮的江城大學夜景。
整個人非常無奈。
因為他也快要走了。
雖說下面小鬼做的事情他不知道,和他無關。
但他要負管理責任,沒有把行政官僚們管理好。
不會有什麼明面上的懲罰,他離開的時候調任上的措辭也會依然體面。
也不至於把他發配到偏遠地方去,但終歸是得走了。
他看著江城大學的夜晚,先是想著,難怪當年菩提老祖教出孫悟空之後讓他千萬別把師門說出去。
二者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接著他內心無限感慨,來的時候雄心壯志,走的時候意興闌珊,這大概是我能為江大做的最後一件事。
在離開之前,把這段關係儘可能修復。
把外界的誤解壓下去。
讓所有人知道,陳曦和江城大學之間沒有恩怨,只有感情
陳曦做了表態,江城大學做了表態。
這就夠了。
在這些之外,他沒有和劉雷說完的是如果江城大學和陳曦之間被外界認為存在嫌隙,受到影響的絕不只是學校的聲譽。
連帶著實打實的利益也會受到影響。
最直接的就是校友捐款。
江城大學過去在捐贈收入排行榜上,一直排名前列,靠的就是這幫校友。
其中捐款最大手筆的雷君和陳東升,都可能會考慮到陳曦,而減少對江大的捐款。
雷君想和陳曦圍繞著腦機介面展開合作。
C.Control還沒有問世,小米難道不想要推出搭載腦機介面的下一代智慧手機嗎?
陳東升的泰康人壽,難道不想要在東南亞地區發展,開闢第二個根據地嗎?
難道不想和晨曦生物合作?未來泰康人壽最頂級的客戶們可以插隊享受晨曦生物的ANCHOR服務。
甚至是獲得晨曦生物在華國大陸的代理權。
他們本人老了之後,需要購買晨曦生物的醫療服務。
因此他們都有求於陳曦。
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江城大學和陳曦之間關係良好,那麼學校自然可以成為一個天然的中間空間。
隨便一次校友論壇,就可以撮合大家談合作。
如果關係不好。
那雷君會怎麼想?陳東升會怎麼想?
他們也許不會因此停止捐款,但肯定會做風險判斷。
捐款金額可以從一億變成一千萬。
外界宣傳層面仍然是大額捐款,沒人能指責什麼,對學校而言,收入直接除十了。
張校長只想在走之前把這段關係給處理好。
他動不了江大本土派,只能做點這個了。
當天晚上橫幅掛好之後,張校長在辦公室主任的陪同下,親自去看了,確保沒有人使么蛾子
沒有什麼故意打錯字或者寫錯話的事情發生。
這讓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心想,這大概真的是我能為江大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至少在自己走之前,把門重新開啟。
以後陳曦會不會走進來,就要看下一任的本事了。
......
江城大學給陳曦留的那扇門,陳曦還沒有走進去,另一扇門卻已經被人推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德烈·米哈伊洛維奇就走進了陳曦的辦公室。
臉上的笑容標準到找不出任何毛病。
不卑不亢、禮貌克制,連帶著還有一點俄國老派外交官的莊重。
陳曦知道訪客是安德烈,他只是抬頭望了一眼,隨後注意力就繼續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小白鼠身上。
「陳先生,很高興再次見到您。」
陳曦調侃道:「比起沙利文,我還是更喜歡和你打交道。」
這一句立刻讓安德烈表現得興高采烈:「聽到這句話,我很高興。
我想大概是因為我會中文
能用您來表現我以及莫斯科方面對您的尊敬。」
陳曦淡淡道:「你猜的很準,就像莫斯科對於發生在獅城的事一樣,反應足夠的迅速。」
安德烈無奈道:「隨著您的橫空出世,獅城變成了全球最特殊的情報觀察點。
所有人都在這盯著。
這個世界上數得上來的國家都加大了在獅城的觀察力度。
只是區別在於,和其他焦點地區比起來,大家現在只能採取一些光明正大的手段。
監聽、試圖滲透核心人員,這些事情沒人敢幹。
風險和收益不成比例。
沒人敢得罪您,也沒人想得罪您。
所以大家採取的辦法都很樸素。
我們直接在緯壹科技園周附近租辦公室,長期租公寓。
參與各種能參與的公開活動。
和過去的收集情報比起來,現在我們做的都是觀察。」
陳曦問:「鳥類觀察專家們嗎?」
安德烈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沒錯,先生,我正是為那些鳥而來。
諾貝爾獎當晚,傑克·沙利文進入了您的住所。
然後鳥開始出現,一隻接著一隻。
最開始我們的觀察人員沒有當回事,因為獅城是熱帶城市,綠化覆蓋高,鳥多的離譜。
鳥靠近住宅樓並不稀奇。
可像那種一隻接一隻排隊飛進房間的景象,壓根無法用自然現象來解釋。
沙利文還在裡面。
鳥飛進去的房間是您的住處。
這點不得不讓我們關注。
我首先需要宣告一點,莫斯科對您的私人生活沒有任何窺探的欲望,對晨曦集團的內部事務同樣沒有任何干預的想法。
我們觀察您。
僅僅只是觀察,確保當俄國的利益可能受到影響的時候,來和您進行一個簡單的溝通。
就像那群鳥,讓我們產生了一些聯想。
戰爭打到現在,我們已經吃夠了新技術改變戰場的虧。
無人機和星鏈結合,徹底改變了戰爭形態。
這是戰爭開始前所有莫斯科的將軍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現在的莫斯科最害怕的就是又出現某一項我們完全沒有準備的新東西。
比如說您和華盛頓之間,圍繞著鳥展開的交易。
華盛頓從您手上獲得某種控制鳥的能力,然後交給基輔。
然後鳥和無人機鋪天蓋地地出現在戰場前線進行協同作戰。
歐洲和阿美莉卡會給他提供衛星和情報網路。
結合基輔前線已經形成的戰場資料能力,如果再加上一種能大規模影響鳥類行為的能力。
這種新的廉價的無處不在的生物變數被引入戰場之後,我們在過去2年時間裡好不容易摸索出來的無人機作戰體系將再次遭到系統性的壓縮。
這太可怕了,光是想想,莫斯科已經有人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