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老白很難受。
他屬於年齡快到了,已經是五十八歲,離身體機能徹底老化已經近在咫尺了。
說有沒有錢?還真有點,幾千萬的身家,那是怎麼都有的。
你說為自己老了考慮,要是晨曦生物像其他華國企業,在外定價用美元,類似於一千萬美元,在國內用rmb,定價一千萬rmb,那他是真能享受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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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有這個意願成為ANCHOR乃至更多晨曦生物產品的付費人群。
而且在華國方面的理解來看,陳曦在眾多媒體中選擇了央視,那就證明陳曦對華國是有好感的。
再來陳曦那句「我和我的祖國」在燕京小圈子裡,也流傳頗廣。
正當老白心想用第一個問題,既是破冰,也是讓陳曦展現一下對華國的友好之時,順帶著滿足一下自己的私心。
結果陳曦的回答直接讓他死心。
這回答都不是冷酷無情了,直接往痛處戳。
遠在燕京的演播室里,導播正在瘋狂問上面,要不要切。
「領導,切不切?」
一層一層,最後得到的回覆是:「再等等。」
答應對方直播,結果第一個問題就扛不住。
影響太差的同時,也得考慮到對方怎麼想。
老白聽著耳麥里傳來的:「採訪繼續」的聲音,整個人深呼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這採訪物件太難對付了。
彈幕則早就瞬間爆炸了。
「66666」
「還是陳老闆敢說!」
「我就說我們有一分錢都得納稅,有錢人動輒以億為單位的收入不用納稅。」
「富人動輒就是開曼群島避稅,主播成立個工作室避稅都要被全網通報」
「陳老闆就得揮舞起鐮刀狠狠收割這幫有錢人!」
「舒服了」
「是我的錯覺嗎?怎麼感覺陳老闆去了獅城之後霸氣很多?」
老白組織了一下語言後,按照耳麥里的提醒說道:「陳先生,您所提到的富人避稅現象。
阿美莉卡的富豪們也透過慈善基金會避稅,英格蘭的富豪們紛紛移民到阿聯和摩納哥避稅,歐洲的有錢人選擇信託。
它是普遍的,全球範圍內的,是在規則範圍內的行為。」
陳曦淡淡道:「沒錯,我沒指責他們,我只是說我的行為,我在華國無論定怎樣的價格,那都是純商業行為,也是規則範圍內。
至於如果華國市場監管方面認為這樣的定價太高了,不合理。
不允許我做這樣的定價,那我就不來華國市場好了,反正華國的富豪們想來獅城一趟,和出門吃個飯沒有什麼區別。」
陳曦面無表情。
彈幕上的6更多了,大家第一次見這種採訪,還是央視。
「轉移話題!你是傻福嗎!這個話題幹嘛還要繼續!」耳麥里的怒吼傳到老白耳中,老白也是無語,明明是你們讓我解釋的。
「陳先生,我們有看到您旗下的晨曦生物在一周前釋出了震動世界的斷肢重生影片,有解讀認為,這也意味著你們攻克了癌症。
這是真的嗎?」老白前所未有地生硬地轉移話題道。
縱觀他整個職業生涯,就沒有這麼憋屈過。
彈幕一片舒服了,因為老白這幾年口碑不太好,一些言論引起了大眾的不滿。
最經典的就是那個「難道現在指望房價很低、工作沒壓力、喜歡的女孩一追就同意?」
屬於是何不食肉糜的典型代表了。
陳曦說:「可以這麼理解,從理論上來說,任何癌症,我們都能做到解決。」
「任何?」老白抓住了重點。
「理論上如此,因為癌細胞原來也是你的細胞。
肝癌細胞以前是肝細胞,肺癌細胞以前來自肺組織,結直腸癌也是一樣。
他們是因為不斷積累遺傳異常,伴隨著周圍微環境變化後,逐漸脫離正常組織秩序的。
它的本質就是原本屬於你的細胞忘記了自己應該是什麼。
讓它退回到過去的狀態,是晨曦生物最擅長做的事情。
但相對來說還是有很大的難度。
最直接的就是,癌細胞的基因組出現了問題,點突變、插入、缺失等等,數不勝數的基因變異,很多腫瘤,整個基因組已經變得非常混亂了。
像腫瘤抑制基因失活,原癌基因被啟用,DNA修復機制崩潰。
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把細胞的表觀狀態給拉回去,連帶著DNA也要回到過去的狀態。
不過難度沒有那麼大,因為再嚴重的癌症,也只是一部分癌細胞病變,它體內仍然有正常的部分。
結合不同正常組織之間的交叉比對,我們把個人的正常胚系基因組重建,難度不會比做親子鑑定更難。
用這個重建來區分哪些是他天生就有的變異,哪些是後來因為癌症導致的突變。
真正難的是,讓整個癌組織重新服從身體。
畢竟化療也好,放療也好,這些傳統的辦法都能滅殺癌細胞。
但傳統辦法存在問題,你哪怕處理掉了99%,剩下1%,它也會在幾個月後捲土重來。
我們還需要做表觀的遺傳狀態重建。
讓癌細胞重新想起來自己到底是誰,在組織里的正常狀態是怎樣的。
癌細胞活在個人主義里,正常細胞活在細胞社會裡。
它得回去。
除了癌細胞本身的修復外,還要連帶著已經嚴重病變的微環境一起修復。
這一切完成後,癌症患者才算是完全治好了。
對當下的晨曦生物而言,基於ANCHOR,我們能做到一例一治。
就是針對每一位癌症晚期患者,我們現有的技術是能治好他的。
但類似普適化的特效藥,一針打下去,針對這一類客戶,都能治好,這種目前還不存在。
所以我剛才還聽到你們在討論,說醫藥企業是不是都要失去了價值,我想說他們還是有價值的。
我們只能做針對性、個性化的醫療服務。
癌症治療能提供,針對個體定製化的癌症預防我們也在做,預計很快能提供,不過他們都很貴,非常貴。
癌症治療,我們的定價最便宜也得一千萬美元,至於到底是一千萬還是一億。
這需要看市場容量,怎麼樣的定價能利潤最大化,那麼我們就會採用怎樣的定價策略。」
老白無語了,因為他算是看出來了,陳曦和過去他採訪過的企業家截然不同。
像傑克馬,接受採訪,說的是「我不愛錢」、「重要決定儘量不跟錢掛鉤;跟錢有關的事讓同事做」、「錢是世界上最容易得到的東西」。
還有台塑的王永慶,「節省一元錢等於淨賺一元錢」。
哪怕是私下,他和郭廣昌打過交道,對方對於利潤也說的是,我們要先盡社會責任,賺不賺錢是其次,比起賺錢,復星醫藥更想要為華國民眾提供更好的藥物。
像陳曦這種,直接說怎麼樣利潤最大我們就怎麼來,在老白漫長職業生涯中,屬於是開天闢地頭一回。
別人私下都不敢這麼聊,陳曦這還是直接在直播中。
過去他採訪過的企業家裡,從沒有對賺錢這件事表現的如此赤裸過。
老白問道:「您不會覺得我掌握了這樣的技術,我賺了這麼多錢,我應該要做點什麼的想法嗎?」
陳曦誠懇道:「你說的很對,非常對,就是因為有這樣的想法,我才會把它的價格定的非常高。
正是出於責任感,才有這樣的定價策略。」
老白臉色僵硬,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了下這一幕。
陳曦的話還在繼續:「定高高的價格,這樣才不會影響到其他生物醫藥企業的利潤,讓儘可能少的人有資格享受它,這樣才不會對社會造成太大的衝擊。
白先生,你想如果你能享受的起,但我想央視大部分工作人員應該享受不起,他們看著你一直擁有健康有活力的身體,內心難免會有心思浮動。
而我現在的定價策略,我想大概整個央視都沒人能買得起,那都沒有,是不是把影響降到最低?」
老白感覺自己被針對了,你拿我舉例幹嘛,他連忙解釋道:「陳先生,您定價到百萬級我才能消費得起。」
陳曦說:「那看來與你無緣了。」
老白心想,你一個千億甚至是萬億富豪,總不能因為我說指望房價低對我有意見吧?
不過好在他也是行業老兵了,見得多了,連忙整理好心情,總結道:「您說的也確實有道理,這樣確實能把對社會的影響降到最低。
能消費得起您產品的,大概是人群中的百萬分之一。」
陳曦點頭:「另外華國是我的祖國,不是有一首歌是這麼唱的嗎?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現在來說這個有點虛偽,畢竟我已經更換國籍了,但我對華國的感情是真的。」
這下別說老白難繃了,在看直播的華國網友們都感到一陣難繃。
「第一次見老白這表情。」
「這是真被說的毫無還手之力了」
「陳老闆還是太權威,說這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其他人是更換國籍,陳老闆可不是,陳老闆這是我不上山山來就我」
「畢竟獅城都要改名叫晨曦之城了,你會不加入自己的城市嗎?」
陳曦繼續說道:「晨曦的生物醫藥板塊是拆分開來的,晨曦生物負責的是最高階的醫療專案,它更像是針對富人的定製化醫療。
那麼晨曦醫藥就是面向大眾的產品線了。
我可以在這裡向各位在看直播,關心我們的觀眾們承諾,我們會和各大醫藥廠商達成專利授權。
如果華國方面允許我們設廠,那麼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我們將在華國設定醫藥生產線,以原研藥的品質來生產這些主流藥物,以最低價格來進行供應。
沒錯,就我不賺錢,專利授權費我自掏腰包,我甚至會投入一部分的精力到這些原研藥的生產工藝最佳化中去,確保它的生產品質和效果不會比跨國巨頭們生產的原研藥品質差。
售價上,只要營收能和原料、員工工資、場地、裝置折舊這些成本打平就行,無論是專利授權費還是我的個人投入,我都不會納入到成本里去。
確保各位只要在電商平台或者藥房看到晨曦標誌的藥物,就知道這玩意是價效比最高的藥,可以無腦買。
這就是我對華國的感情。
我想應該比晨曦生物的高階醫療門檻降低,更能普惠到更多的華國民眾吧?」
彈幕瞬間爆炸。
「太仁義了啊!」
「以後不叫陳老闆了,得叫陳聖!」
「我哭了,這是真感情。」
「這是真福利。」
「太感動了」
各種評論都有,最多的還是6,大家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畢竟原研藥比集採藥更好大家都知道,但原研藥比集採藥貴出一大截,大家也同樣知道。
現在好了,陳曦來了,帶著物美價廉的晨曦版原研藥來了。
至於信譽,ANCHOR和晨曦的LOGO就是信譽的保障。
這就跟胖東來賣茶葉,大家都認他的定價規則一樣的道理。
品牌效應擺在這。
並且華國民眾們是真信,陳曦不缺錢。
「這麼說吧,在華國富豪們身上賺的錢,我希望以這樣的方式,回饋一部分給華國的民眾。」
晨曦科技後台的CX-01個人訂閱量激增超十萬。
陳曦展現了誠意,華國民眾們也透過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對陳曦的支援。
老白說:「陳先生,我代表華國的民眾向您表示感謝。
可我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這樣恐怕會影響到華國生物醫藥企業的利潤。
這和您前面提到的不會影響到其他生物醫藥企業的利潤背道而馳了,不是嗎?」
老白就是這樣,哪怕知道自己這麼問會被罵,他也得問。
有的時候是身不由己,有的時候是他自己腦子轉不過來,背靠大樹呆久了,你自然很難和普通的華國人共情。
現在嘛,他知道自己會被狂噴,輿論會把他架在火上烤,但問題是他沒得選,耳麥里讓他提的。
陳曦笑了笑:「對啊,所以你明白了嗎?本質上怎麼樣是按照我的心情,我的心情就是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