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嗎？張志賢腦海中閃過了被送往前線的黑水安保人員們。
他看著陳父和陳母說道：「二位稍等片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們正好從莫斯科回獅城輪休。」
張志賢走到一旁開始打電話：「喂，震岳，黑水安保隊是今天回獅城嗎？」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張叔，是的，他們先到香江，然後從香江中轉回獅城，應該馬上就降落了，具體航班是...」
「好，我就在樟宜機場，讓帶隊的直接來找我，我把具體定位發你。」
獅城和莫斯科的直飛航線在2022年之後就一直處於停運狀態。
而這幫掛著黑水安保名頭的雇員們去莫斯科也好，還是回來也好，獅城方面不會專門給他們安排直飛航班。
除非陳曦開口，但陳曦哪有精力去管這種小事。
至於坐阿美莉卡的軍用飛機那就更不現實了。
阿美莉卡的公務機跑到莫斯科去接黑水的華國外聘人員？這種事一旦發生，直接輿論狂歡。
因此他們回獅城只能坐商業航班，還得跑到香江中轉。
「陳先生，沈女士，能等三十分鐘嗎？」張志賢問道。
陳父的好奇心已經爆棚了，什麼叫從莫斯科回獅城輪休？
黑色的部分是幹什麼的，要去莫斯科？
結合對自己兒子的了解，陳父隱約有些猜測，但他又不敢確認，畢竟那猜測實在太過於離譜。
「好，好，好，當然有時間。」陳父說。
張志賢點了點頭：「那就好，二位可以先在這逛逛，我要先去做一些準備工作。」
陳父走進CO2便利店，只見裡面是很傳統的日式便利店風格。
只有一小部分的區域被劃分了出來，上面印著晨曦自營的標記。
陳父拿起一袋牛奶問道：「晨曦還有牧場？」
林家成解釋道：「自營不代表我們需要有牧場，我們在整個亞太地區的零售業務，主要是從伊藤忠商社收購的業務，包括了711便利店和全家便利店。
收購除了零售業務外，他們在東南亞的食品進出口和食品加工我們也完成了收購。
這裡的晨曦自營主要是指我們利用原本伊藤忠商社的渠道，購買原材料進行自行加工後的產品。
一方面我們想要做一個自己的品牌，另外一方面也是給員工的福利。
我們給正式雇員們提供的福利會涵蓋到日常的衣食住行中去。
牛奶就是其中之一。
當然我們也有在收購牧場，霓虹雙日商社在安南的JVL養牛場和丸紅商社在阿美莉卡和袋鼠國的超大牧場的出售都在談判過程中，在價格方面我們還沒有達成一致，但我想最終交易應該會完成。」
陳父秒懂，華國過去也有這樣過的時期，啥都工廠發。
大的工廠大院裡，自己就有幼兒園、醫院、餐廳之類的，甚至劇院都包括。
「懂了。」陳父接著邊走邊看：「和國內便利店也沒啥兩樣嘛。」
林家成說：「是的，當前您看確實沒有兩樣，但等我們在生物技術領域成熟之後，還是會有很多差異化的產品推出。
比如說最典型的就是合成澱粉技術和人造肉技術成熟後，我們的餐廳和便利店的自營品牌會推出一系列類似的產品。
給消費者一種全新的體驗。」
陳父咋舌道：「要多久？我印象里比爾蓋茨很多年前就在投資人造肉了。」
林家成說：「快的話今年上半年，慢的話明年下半年，我在董事會了解到的情況是技術已經成熟，人造肉從口感、營養和成本層面都沒有問題了。
但現在的問題在於獅城的土地供應有限，像這種需要消耗大量電力和原料的規模化工廠，我們還是更希望能放在隔壁的柔佛州。」
陳父知道這是啥地方，柔佛州，大馬的柔佛州，當年碧桂園在這裡拿了超級大的一塊地，然後搞碧桂園森林城市，GG打的到處都是。
他們家小區的電梯裡都有打GG，GG上寫的就是獅城旁，柔佛州，新山市，三十分鐘到獅城。
陳父身邊也有人買了。
「那就談唄，這可是高階產業，人造蛋白和人造澱粉，多麼優質的專案。
連帶著一系列配套設施都會在他們那投資。
這是給他們送稅收、就業和人口，這麼大好事，他們還能拒絕不成？」陳父說。
林家成笑了笑，解釋道：「陳先生，我們想要做的是讓大馬把柔佛州打造成一個類似於華國鵬城的新區。
給予政策層面的鬆綁，柔佛和獅城之間能自由往來，大馬人在柔佛需要遵守獅城的法規，另外就是我們希望CX-01能成為大馬的公務辦公人工智慧之一，能進入他們的政務體系。」
陳父聽到這裡咽了咽口水，他想到了在抖音上刷到過的獅城政務中心上那個突兀的C，進而聯想到這是要讓C也出現在大馬。
大馬能同意才怪呢。
沒等陳父說什麼，張志賢已經走了進來：「陳先生，您不是好奇黑色的C是什麼嗎？
他們現在就在外面，等候您的視察。」
陳父聽到視察這個詞，感覺自己的懷疑好像要成真了。
他走出去，外面已經被圍起來了，仔細觀察之下，便利店連帶著整條街都只能出不能進。
遠一點的地方，有人想拍照，都有工作人員專門去阻攔。
整個區域被最小限度地隔了出來。
當然最顯眼的還要屬眼前的三十人。
人人都站的筆直，肌肉若隱若現，渾身從上下到全部都是黑色，衣服在胸前位置有C的標誌，背上揹著超大的揹包。
「這...這是？」陳父顫抖著問道。
張志賢說：「剛從阿夫迪夫卡一帶結束戰鬥回到後方休息的精銳。
他們最開始在羅博季涅和維爾博韋一帶活動，後來當莫斯科開始發動大規模攻勢之後，他們跟著去了阿夫迪夫卡。」
每一位都很沉默，殺氣是一種很懸的東西。
陳父感受不到，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對生命的漠然。
「晨曦安保？」陳父說。
張志賢思索片刻後說道：「您可以這麼認為，但沒有叫晨曦安保的組織，他們被掛靠在黑水安保公司旗下。
平時由黑水的人負責在阿美莉卡基地訓練他們，然後被送到莫斯科和基輔的前線去接受真槍實彈的檢驗，一段時間後回獅城開始執行任務。」
陳父心想，從那回來執行任務？執行什麼任務？比如說大馬不聽話的任務嗎？
可眼前這點人也不夠啊。
他連忙道：「哦，大家都幸苦了，都去好好休息吧。」
張志賢揮了揮手：「去吧。」
三十人成列隊狀往外走。
「我們回住處吧，我有點累了。」陳母說道，她是真心累。
資訊量太大了。
陳父連忙道：「對，對，對。」
在回住處的路上，陳父和陳母都半句話說不出來。
林家成則安撫道：「陳先生，沈女士，二位倒也不用太過擔憂。
我們是合法合規經營的企業，在哪裡經營就遵守哪裡的法律，合法納稅。」
張志賢補充道：「對！我們不惹事！」
二人對視了一眼，陳父眼神中似乎在說：「把我們當傻子忽悠嗎？不惹事？都派人去莫斯科了。」
陳母的眼神則似乎在說：「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
陳曦搬到了就在緯壹科技園裡面，現在整個園區都被晨曦科技租了下來。
包括科技園裡有的高階公寓，原本的租客們和主人都在友好的環境下和晨曦生物完成了交易，搬離了這裡。
現在晨曦生物的高階專家們能分到公寓住，比如說諾獎得主威廉·凱林。
他過去在哈佛擔任教授，現在在晨曦生物擔任藥物管線的負責人，完成了從學術界到工業界的轉型。
威廉·凱林私下和下屬們說，自己要為晨曦生物奉獻終身。
「不用，真不用，我們自己做！」
「對，我們自己做，你喊人來教一下我們食材在哪裡，怎麼開火就行！孩子他媽就想自己下廚。」
張志賢和林家成聽到這句孩子他媽也是憋壞了，一直到走出房門，兩個人背對著才笑出來。
還是那種臉上掛著笑容，但沒發出聲音的笑。
不過二人都沒說話。
只是內心閃過念頭：「孩子？哈！哈！哈！」
畢竟誰都不想平白無故給對方送把柄。
私下吐槽老闆爸媽是大忌。
等到房間裡沒人之後，陳父和陳母這才癱倒在沙發上，姿勢都差不多一模一樣。
「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做什麼我們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這是不是有點太容易了？」
「倒也正常，畢竟是我兒子。」
「你可拉倒吧，你兒子就能做到這程度...」陳父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會不會他不是我們兒子了？」
陳母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是我們兒子，接我們來獅城幹嘛？你覺得如果不是我們兒子，是什麼妖魔鬼怪寄生，他還用得著裝溫情脈脈？直接當我們不存在不就好了？」
「有道理，還真是，如果不是我們兒子，那不要我們這兩拖油瓶，平白無故少了兩個弱點。」陳父的心一下就放回了肚子裡。
接著他猛拍大腿：「我當時就不該送他那兩句詩！送出事來了！」
陳母說：「這不是好事嗎？這不就是你夢寐以求的基業嗎？能子子孫孫無窮盡也的基業嗎？」
陳父無奈道：「能保住的才叫基業，保不住的是業障。」
陳母又問：「你看這樣子像是保不住嗎？至少兒子還活著，是肯定能保住。」
陳父眼前一亮：「說的也是，兒子還活著好歹保個三代沒問題，三代之後，也和我沒多少關係了，我這輩子值了，能有這基業傳下去。
將來見列祖列宗，那我也有底氣說你們什麼祖宗基業都沒留下來，我兒子留了子孫基業給後代！」
等到陳曦回來之後，看到的就是坐在餐桌前等候自己的父母。
並且臉上的表情居然很淡然，很淡定。
他從林家成的簡報里已經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是的，是簡報，陳曦不喜歡聽匯報，他更喜歡閱讀，聽別人說效率太低，看文字一目十行方便多了。
他以為自己父母要震驚、喜悅、擔心、惶恐...
結果什麼都沒有。
「小曦，坐。」陳父說道。
陳母連忙起身從廚房端菜出來：「來來來，都是你愛吃的。」
陳曦看了眼，心想這只能說能吃，和愛吃恐怕八竿子打不著。
「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三人入座之後，陳父問。
陳曦說：「創業啊，你不是看到了嗎？
國內新聞也天天報導，你來也親眼見證了，創業，晨曦集團，創造財富，提供就業，上交稅收，造福一方。」
陳父強行繃住：「你們現在多少個雇員？」
陳曦不假思索道：「五萬零一百七十三個人。」
「算黑水的安保人員嗎？」陳父問。
陳曦說：「當然算，他們說是黑水的人，但一直是我在給他們開工資，怎麼不是我的人？」
陳父接著說：「今天我在機場數了一下，一共三十個人，和你公司規模比起來，三十個人少了點吧。」
陳曦幽幽道：「我們派去莫斯科的是三百個人，你看到的三十個是完好無損活著回來的。
每一批三百個人，目前派了三批，不是一共就三十個。
而且在源源不斷地派往莫斯科。」
陳父呆住了：「三百個？活三十個？
這戰損比是不是太高了？存活率太低了？我看毛子也沒死這麼慘啊。」
陳曦糾正道：「不是三百個活三十個，是三百個完好無損三十個，還有些斷胳膊斷腿，或者受重傷在康復。
第一批300個活了87個，這存活率已經很高了。
他們被派到的是阿夫迪夫卡，最激烈的前線。
毛子在這地方的存活率還沒這麼高呢。
這地方有個外號，叫血肉磨盤。
能有29%的生還率，10%的完好率，這已經是精銳水平了。」
陳父看著陳曦邊吃飯，邊說起這個的淡漠，他內心感到膽寒。
「這就是你所說的大幹一場？」陳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