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之上是暗紅色的驕陽,這驕陽邪異、扭曲、又帶著十足的霸蠻。
夸父族長與兵主性格很相似。
他的博父國可不是靠撿來的,博父國能在北荒占據一席之地,靠的是力量。
他也是靠吞噬消滅周圍的鄰邦,才讓博父國變得如此強大。
夸父族長看著下方的安王,手持祖兵,烈日的強大,讓他眼底帶上了自信。
他打不過兵主,還能打不過他的傳人不成?
下一瞬,夸父族長就感受到了,他斧身上的暗紅色驕陽,消散一空。
不...不是消散一空。
而是烈日直接被他掠奪了,驕陽變為暗紅色的霧氣融入了面前這小子的兵器之中。
夸父族長見狀大驚,眼神都震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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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什麼路數?
能阻礙強者的,只有他們身處的時代。
白啟就是如此,他的武道也好,軍事上限也罷,都沒有抵達極限狀態。
他那個時代,能跟他過招的人不少。
但真正能與他勢均力敵的,沒有。
哪怕廉泊這種統帥,靠的也是最耗費國力的結硬寨、打呆仗的方法,就這麼跟白啟耗。
白啟那個時代,沒有人逼出他的極限,自然也就無從說起突破一事了。
白啟是一流武尊,不是他的上限只有一流武尊。
就像人皇兵主如果分開,各自威壓一個時代,他們的成就依舊驚人。
但武道的上限,絕對沒有現在高。
自身所處的時代沒有更強的存在,用於磨礪自己的武道,是一種遺憾。
縱使如此,妖孽的意境也可見一般。
白啟這一招掠日浮光,完全就是日靈強者們的噩夢。
無論什麼意境,只要有烈日或驕陽真意,掠日浮光就能將其奪來。
這一招,不僅霸道,也很有玄秦的風範。
昭襄王喜歡搶,玄秦喜歡撿其他諸侯國不要的人才。
當下,夸父族長直接懵了一瞬。
不過安王卻沒有閒著。
黑紅色的霧氣融入照寒之中,刀身上浮現了剛剛的驕陽。
「浮光。」
安王的身影瞬間消失,惘死海內的日靈浮現,融入刀身。
在天地之間,一道黑紅色的斬痕,猶如天塹,讓人望之生畏。
「大日神罡。」
夸父族長愣神只有一瞬,接著便是洪鐘大呂一般的渾厚之音在天地迴蕩。
其手持巨斧,這一次整把天兵都被橙紅色的烈日之火覆蓋。
夸父族長一斧落,斧刃直接擋在了黑紅色的斬痕面前。
轟隆,兩股火焰炸開。
橙紅色的火焰猶如大海,直接包裹住了其內升起的暗紅色烈日。
暗紅色烈日在其中冉冉升起,接著同樣炸開。
橙紅色與暗紅色這兩股本源,互不相讓的噬滅著彼此。
這一次,魔族精銳們凝聚的魔域,連大地都護不住了。
安王和夸父族長交鋒的中心處,化為琉璃地。
琉璃地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往外蔓延。
不過下一瞬,天地陣法動了。
黑白色的陰陽魚在地面盤旋,吸收著靈氣的同時,也在吸收地脈氣。
兩股本源加持,直接把琉璃地鎖在了安王和夸父族長腳下。
大地倖免於難,但夸父族人們就沒那麼好運了,暴烈的餘波,直接灼傷了他們。
他們的肌膚被灼燒,其中的陽靈血開始活躍。
傷口轉瞬恢復,他們也進入了強大的烈日焚軀狀態。
夸父族除了體魄強大之外,他們的生機也是一絕。
比之神農部落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知道,最後一位夸父族人,在逐日之路上消亡之時,死後直接化作了一片桃林。
那可不是普通的桃林,其所化的鄧林之桃,與長生大帝手中讓凡人食之可得長壽的仙桃,還有西王母手中的蟠桃林,效果是一樣的。
由此可見,夸父族人們的生機有多麼離譜。
但魔族精銳們更加離譜,大日罡氣直接讓他們的甲冑開裂了部分。
裂縫之中,紫色的魔氣散發著不祥的光澤,爭先恐後的湧出。
魔域再次復原,這一次,變得更加純粹。
在甲冑的裂痕之中,隱約可見魔族精銳們如雪一般的肌膚之上,血色紋路蔓延。
那不是紋路,而是他們的氣血在沸騰。
肌膚如雪,白裡透紅。
「巴蛇族沒有現世嗎?」
一名夸父族人看著面前的魔域,有些破防的吼道。
夸父族之中,除了掌握日靈的之外,也有不少是靠著一手操蛇術立足的。
現在沒有巴蛇,他們空有一身本領,卻無處施展。
「你們要的巴蛇來了。」
高山之上,淡漠的女聲從天際飄然而至。
夸父族人連忙看去,便看到了一身青衣,其上繡著崑崙山紋的倩影出現在山巔。
來人身後,兩隻巴蛇從她背後探出頭來,看著下方。
「巴蛇,快來。」
夸父族人見狀,驚喜的喊道。
兩隻巴蛇聞言,連連搖頭。
開玩笑,他們有幾條命啊。
西王母一現身,就把視線放在了安王身上。
當下的戰場中心,橙紅色的烈焰和暗紅色的火焰漸漸平息。
地面震動起來,最後還是夸父族長不敵,連連後退了兩步。
他的身形後退,每一步踩在大地上,都能直接引起地龍翻身。
「君肅在磨礪自身日靈?」
西王母看著戰場,瞬間就發現了不對。
夸父族長再怎麼強,也超不過炎帝他們太多。
除非夸父族長能有窫窳本源,那樣還有勝算一說。
安王能一招重傷炎帝,就能一招重傷夸父族長。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斬殺對方,就是在借對方磨礪自身的日靈。
夸父族長沒有發現這一點,或者說他的概念里就沒有這種認知。
內外道域流轉、多件天兵、星辰加持。
這些安王不主動展示,很難有人能想到。
此刻的夸父族長眼中,安王只是有點難打的硬茬子罷了。
「烈日焚軀。」
夸父族長看著安王,知道不能小瞧對方了。
因此,夸父族長直接握住斧柄一拳從上往下的揮出。
烈日真火直接包裹了他。
真火漸漸熄滅,原本巨大的身影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這不是夸父族長跑了。
而是他把自身的體魄變得更加凝實了。
安王不遠處,一道身形高挑,肌肉虬結的壯漢身影浮現。
氣血與體魄凝實,讓夸父族長身上溢散的真火,都灼穿了空間。
夸父族長一揮手中戰斧,片片琉璃碎開。
「小子,準備好受死了嗎?」
夸父族長並指為劍,抹了一下自己赤膊上身的肩膀,其上是金色的血液。
接著,夸父族長把血液往從左往右一抹,血液經過鼻樑,留下兩道太陽真紋。
夸父族長身上的血液,也因此化為了繁複的太陽道紋。
天上烈日的陽光全部照在了夸父族長身上,日靈們也前赴後繼的湧入其體內。
西王母與魔雲初眼神都認真了不少。
現在的夸父族長,很強。
「三招。」
安王看著夸父族長,淡淡開口。
「狂妄。」
「太陽落。」
「烈焚萬靈。」
夸父族長被安王氣笑。
話音落,一踏地面,身影化為金橙色的流光衝出。
流光瞬間來到了安王面前,不過其並未直接出手,反而飛上了高空。
夸父族長舉起戰斧,高過頭頂,斧身映照太陽。
烈日被映照其內,一斧落,太陽墜。
哪怕金烏族來了,都得眼神清澈。
一斧落日?
「王威。」
安王面對這一斧,表情淡然。
地脈氣在他的驅使下開始翻湧。
安王一轉照寒刀身,刀鋒直面斧刃,金色的地脈氣瘋狂的湧入照寒刀身。
這一次,王威帶上了灼熱的真意。
「皇朝盛。」
安王眼神一凝,夏盛真意開始躁動。
夏盛真意勾勒出皇朝盛世,與王威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夏盛真意讓火靈躁動,日靈雀躍。
火、日雙靈融入了皇朝繪卷之中。
火靈化為煙火氣,讓百姓們動了起來。
日靈化日,讓皇朝萬靈動了起來。
安王一刀斬出,直接與夸父族長的斧刃相撞。
強悍的力量,直接以二人為中心爆發。
皇朝盛世之威,直接碾壓了夸父族長這一招太陽落。
夸父族長猛的後退了兩步,安王卻沒有讓他就此脫身的意思。
安王另一隻手如靈蛇盤旋,直接伸出一卷,纏住了烈日焚血的斧柄,往自己這邊猛的一帶。
夸父族長那驚人的體魄在安王面前就像稚子一般,他的身形被猛的帶了過去。
李君肅之前直接可是吸納天地之力,又完美的利用這份力量蘊養自身道體。
現在的他,不用內外道域、不用死氣化陣加持、不用天庚,自身體魄就能碾壓半步至尊的存在。
「南嶽。」
「烈日盛。」
安王把夸父族長往自己這邊一帶,手持照寒的刀鋒,一刀直刺。
照寒的刀身,化為了夏盛真意。
夏盛真意之中,南嶽衡山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地脈氣融入其中,讓山靈威能暴增。
配合天威殺意,直接壓制住了夸父族長。
夸父族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照寒的刀尖越來越近。
熟悉的疼痛,以及被刀身貫穿的感覺襲來。
照寒再一次透體而出,貪婪的吸吮著武尊之血。
而安王的嘆生山許是之前沒有吸收到永生祭司的緣故。
這一次,嘆生山自行運轉,吸收著夸父族長的本源,以及記憶。
李君肅看到了,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周圍是遍地殘肢斷臂,這些斷臂猶如一座座小山,在周圍密布。
在如此駭人的戰場之中,一道身影身穿黑金色華服,頭戴金色的青銅面具。
「我很欣賞你。」
「你是少見的,敢對本尊出兵的存在。」
年輕的兵主看著夸父族長,語氣低沉,帶著玩味的笑意。
「少廢話。」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夸父族長單膝跪地,手持戰斧刺入地面,勉強維持著身形。
「可惜。」
「下輩子,別與我為敵。」
兵主淡笑一聲,他確實很欣賞夸父族長。
因為對方的性格,與自己有幾分相像。
可惜,在上古時代,只看重實力。
血色的斬痕在天地浮現,斬斷了夸父族長高昂的頭顱,也斬斷了夕陽。
夕陽撲通一聲沉入夜海,隨著頭顱與地面碰撞的悶響一同迴蕩在天地之間。
兵主又是一刀豎劈,把無頭屍首一分為二,血雨遍布了天地。
景象恢復,安王看著面前的的夸父族,眼神淡然。
夸父族長一手握緊斧柄,另一隻手緊握照寒的刀鋒。
橙紅色的血液滴落。
安王直接抽刀,鬆手。
夸父族長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捂著自己的腹部,看著安王。
夸父族長的眼神同樣有些恍惚。
比起黑金色的華服,黑紅色的龍袍不僅更顯猙獰,也更加不近人情。
配合安王那冰冷的雙眸,讓人有一種被凍到心裡的感覺。
「一招。」
「定生死。」
安王緩緩開口,聲音比風雪更冷。
夸父族長看著安王,愣了一下。
接著,他忽然笑了。
「你比兵主那個老東西,順眼多了。」
夸父族長忽然笑了。
他勉強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他是天生喜愛廝殺的武痴。
當初兵主一刀斬落夕陽,讓夸父族長只有怨魂與不甘。
此刻,安王選擇讓他以一個體面的方式比拼最後一刀,反而讓夸父族長笑了。
他要的其實很簡單,尊重。
在上古時代,廝殺是家常便飯。
他怨恨兵主不是因為戰敗。
而是兵主的蔑視。
「都聽我命。」
「如果我輸了,你們便為皇朝效力。」
夸父族長看著還在想辦法打碎魔域的族人們,收斂了笑意,緩緩開口。
他不能再帶族人送死了。
「你贏了,他們便歸你統領。」
夸父族長看著安王,吐出了一口烈陽之氣。
「可以。」
李君肅應下。
夸父族,天克冒毒拉攏到的北境風雪冰靈。
「化日。」
夸父族長一躍而起,再次高高舉起兵器。
這一次,太陽不再是包裹兵器,而是包裹了夸父族長全身。
他整個人,都化為了一顆烈日。
「誅滅。」
話音落,烈日隕。
太陽化為一道金色流光,對著安王砸了過來。
這一次其迸發的陽光,直接讓魔域如雪一般消融,天地陣法的陰陽魚也瞬間被蒸發。
魔族精銳們身上的甲冑更是化為了鐵水。
天地化為了透明的琉璃。
魔雲初和西王母同時出手,擋住了這股餘波。
西王母眼神一凝。
她想擋下這一招,有點難。
魔雲初也是感覺有些叫棘手。
烈日之靈,有些克制魔氣。
「天地。」
西王母和魔雲初思索之間,天地再次化為了一幅琉璃繪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