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楚家一家三口也回到車上,楚母扶著楚雅雅坐到后座,楚父坐在副駕,全程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到家後,楚父便遣散了家裡的傭人,才沉著臉坐在沙發上,渾身散發著陰沉駭人的氣勢。
楚雅雅站在客廳里,牙齒輕輕咬著唇:「爸。」
「你還有臉叫我。」楚父面色難看,聲音凌厲:「要不是剛剛人多,我真恨不得打死你!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能這麼不自愛?還被別人拍下了那樣的視頻。你不要臉,楚家還要臉!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周家不願意負責,你以後該怎麼辦?江城還有哪戶人家敢要你?」
楚雅雅垂著頭,沒有說話。
楚母嘆了一口氣,「好了,別罵了。事情都發生了,罵又有什麼用?」
楚母看向楚雅雅,說道:「雅雅,現在沒有外人,你跟爸爸媽媽說說,你和周進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幾張照片,是真的嗎?」
楚雅雅咬了咬唇,「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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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猜到了,但親自從女兒口中得到證實的那一刻,楚家父母還是不約而同地變了臉色。楚父的臉色更加陰沉,楚母則微微張了張嘴,神情尷尬而複雜,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楚母有些尷尬地問道:「你們之前不是一直不怎麼親近嗎?這次突然一起聚會我都覺得奇怪。怎麼突然進展這麼快?」
楚雅雅露出難為情的表情,低聲哀求道:「媽媽,能不問了嗎?」
楚雅雅停頓了半晌,聲音哽咽地說:「你們把我趕出門去吧,反正我也是中途被找回來的。我從小沒爸沒媽教,回來之後也沒學好。害得你們丟了這麼大的人,都是我的錯。如果是姐姐就好了,如果我沒有回來就好了……」
楚雅雅說著說著,又哭出了聲。
楚母連忙安慰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和你爸爸是擔心周家那個孩子欺負你,欺騙你的感情。」
「他沒有欺負我,我是自願的。」楚雅雅眼淚汪汪地看著楚母,「媽媽,我是真的喜歡他。」
「好了好了,女兒喜歡就行。反正周家也表了態,就像他們說的,以我們兩家在江城的地位,真結了親,誰又敢來看我們的笑話?」楚母說道,她輕輕瞪了一眼楚父,「就這麼一個女兒,就算周家不要,我們楚家又不是養不起。」
楚母這話說出來後,在場的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楚父皺了皺眉:「剛剛走得急,沒看到知漁,她去哪裡了?」
「回臨川那兒去了吧。」楚母不經意地說,語氣里難免帶著幾分怨氣,「家裡出這麼大的事,她也不關心一句。她既然都不把我們當父母,我們自然也不必再把她當女兒。你之前不是還一直擔心她,找臨川打聽她的消息?這下你知道了,她過得好得很。」
楚父沉默不語,他對楚知漁的感情太過複雜。
說愛,自然是有的,畢竟從小當做親生女兒養到大,哪怕後面雅雅回家後,他依然很關心楚知漁的生活。
可說怨,自然也不少,怨她太任性、不理解自己,怨她做事做得太絕了,一點餘地都沒給家裡人留。
「行了,這一天天的,都是煩心事。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明天一早我就給老周打電話,儘快把訂婚的事定下來。不然再等下去,謠言都要傳得滿天飛了。」楚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從沙發上起來,朝樓上走去。
他今年過完年才五十歲,身體一直都很硬朗,可這天的背影卻顯得格外佝僂,好像就連兩鬢的頭髮絲都變得斑白了。兩個女兒一前一後給他的打擊,仿佛讓他在一天裡老了十歲。
楚父走後,楚母柔聲對雅雅說:「你爸爸他就是嘴硬,他實際上最疼你了。」
「我知道,爸爸都是為了我好。」
「知道就好,你也累了,回房間休息。今天的事過了就過了,別多想。你和周進既然要訂婚,發生那種事也不算什麼。」
「照片的事你也不需要多慮,爸爸媽媽去解決。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江城的地盤上,算計我們兩家人!」
楚母言辭犀利,完全沒注意到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楚雅雅臉上瞬間閃過的驚惶與僵硬。
目送楚母離開後,楚雅雅放慢腳步,狀似很悲傷地回到房間。房門合上的那一剎那,她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上揚,眼裡露出得意的光。
她拿出手機,快速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嘟」聲響了許久,卻沒人接。楚雅雅有些心急,又接連打了幾個。
打到第三個的時候,電話才終於接通。
「喂,哪位?」電話的另一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我。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楚雅雅壓低了聲音,問道。
「正在辦呢,這女人可真俊啊,皮膚也嫩,摸一把都值了……」
背景里傳來嘈雜的機械摩擦聲,信號也不太好,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楚雅雅眼裡滿是怨毒:「動作利索點,記得拍照。」
「拍,在拍。正找項鍊呢,找到就開始。」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找項鍊。
「那麻煩您快一點,我怕這邊兒人很快就找過去了。」
「你放心,放心……」
楚雅雅話到嘴邊,又換了一種婉轉的說法,這種要錢不要命的人,今天能給她做事,扭頭也能給別人做事,還是不要隨便得罪的好。
可她實在擔心,以霍臨川的能力,或許車剛開出去沒多遠就已經發現問題了,她實在不相信白舒雲找的人能有本事在霍臨川手下藏住人。
她必須要儘快完事,讓他們按照計劃將楚知漁丟到山上去自生自滅,給他們結完尾款,讓他們立刻離開江城。只有這樣,才能偽造成一副楚知漁主動逃離、然後失蹤的假象,讓霍臨川死心,也讓周進死心。
至於楚知漁的死活,她根本沒操心過。等丟到山上,被狼啊、熊啊咬成肉渣,她都不在乎。她對楚知漁的恨早就直衝霄漢,經過今天,更加翻騰洶湧,難以抑制。
電話掛斷,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楚知漁著急地等待著另一頭的消息。
突然,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楚雅雅猛地打了個激靈,警惕地問:「誰?」
「是我。」
是楚母的聲音。
楚雅雅深吸了一口氣,收拾好情緒後,打開了房門。
「母親,什麼事?」
楚母神情複雜地站在走廊外,唇角抿成了一條線。
「你小舅有事找你,讓人來接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