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聲響徹了整個大廳,四周一片寂靜,只有灰白的投影屏幕後依然傳來投影儀風扇的嗡嗡聲,像夏日的蟬鳴,讓所有人的心思飛亂。
周進的臉偏過去,半邊臉迅速浮上紅色的痕跡,他將手裡的遙控器放回前台,抬手擦了擦嘴角,又用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側,面色平靜地叫了一聲:「父親。」
周父的手還在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周進,然後轉過頭,對眾人說:
「小朋友們,我們還有些家事要處理,就請各位先回吧。」
周父縱橫商場多年,此時身上的氣勢和威嚴不是尋常老人能比,在場的人大多都是楚雅雅的朋友,他們雖然對此情此景又驚訝又好奇,可卻也不敢多言。如今周父遞了台階,眾人便順著往下走。
很快,大廳里就只剩下周楚兩家人。
楚雅雅依然捂著臉,指縫裡泄出細碎的抽泣聲,她慢慢地蹲下身去,裙擺落到地上,像一朵被打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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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雅。」楚母走過去抱住楚雅雅,低聲安慰女兒。
楚父則目光凌厲地說:「這件事,你們周家必須給我們楚家一個交代!」
周父問周進:「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周進將目光落在雅雅的身上:「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你什麼意思?」楚母厲聲道。
周進依然保持著理智,他說:「今天現場都是雅雅安排的,我只是覺得,她或許會對為什麼發生這件事有一些頭緒。」
「你難道是在懷疑我嗎?」楚雅雅猛地抬起頭,她的妝已經花了,眼睛紅得厲害,「我做這種事難道對我有什麼好處嗎?那天晚上的事……我早就認了,只是個意外。我不知道這些照片是怎麼來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影片裡。發生這種事也不是我想的啊!」
楚雅雅說到最後,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夠了。」周父沉沉地開口,先不論影片到底為什麼會被光明正大地放出來,就沖楚雅雅的話,他便知道,他不能再任由兒子任性了,「鬧出這種醜事,你們兩個人都有無可推卸的責任。事情既然已經到這一步了,也不用多說別的了,儘快訂婚、然後結婚,把影響降到最低。」
周進握了握拳,不甘心地說:「在這之前,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把今天的事情查清楚。」
「查清楚有用嗎?那麼多雙眼睛都看到了,就算是假的都說不清,更別說是真的了!」周父目光嚴厲,神情陰沉,他的言語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就像是周進小時候每次犯錯時那樣。
只不過小的時候是讓周進在房間裡面壁思過,而現在是要讓周進娶妻結婚。
周進面露難色,他還想說什麼,可周母卻從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袖,沖他搖了搖頭。
周母走到楚雅雅的身前,柔聲說道:「雅雅,你委屈了。」
楚雅雅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小聲啜泣。
周母抬頭看向楚母和楚父,說道:「我相信無論是雅雅還是周進,都不希望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但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先解決問題,就像老周說的,先把親事定下來。以咱們兩家在江城的地位,到時候風風光光地舉辦一場訂婚宴,有誰還敢說三道四。」
楚父和楚母的面色也緩和了下來。
說到底,他們也是擔心女兒吃虧,畢竟私密照被放出來這種事,對周進而言雖然並不光彩,可時間久了,後面再提起時,只用風流二字就能一筆帶過。
但對楚雅雅而言可不一樣,在這種事情上,受傷害最深的永遠是女人。周家如今願意負責,態度也好,再加上周進本身就是雅雅喜歡的人,楚父楚母自然也不好再過多相逼。
「那就先這樣定下來吧。」楚父沉聲說道。
一件大事就這麼定了,明明是喜事,可在場卻沒有一個人的表情是輕鬆的,氛圍也一派沉寂。最後還是周母開口說今天也晚了,兩個孩子都累了,這才散了場。
兩家人剛一分開,周父便又抬手想打周進,被周母攔住。
「你總打孩子做什麼?況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算計了,不怪他。」周母不贊同地瞪了周父一眼。
「我打他天經地義。」周父疾言厲色地說:「你看看他干出的事?他要是真喜歡楚雅雅,早訂婚,哪會有這種把柄留給人家?」
「誰說喜歡就一定要馬上訂婚了?兩個孩子想先處處,也不是壞事。」
「處到連那種照片都拍出來了?簡直不像話!」
「好了好了,你就少說兩句吧!」
「打不得罵不得,孩子都被你慣壞了!」周父罵道。他坐上車,看到周進沒有上車的意思,喊道:「站住!你還想去哪裡!」
「我還有點事。」周進心不在焉地說。
比起面前的瑣事,他現在更擔心楚知漁。
不知道她有沒有成功坐上他安排的車,不知道霍臨川現在是不是已經發現異常追了上去。楚雅雅的事可以回頭再查,但楚知漁的安全他必須先親自確認。否則,他腦子裡根本裝不進去別的事。
「你有什麼事兒?啊?你最近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從回國之後,成天不著家。你要是真在南城忙事業也就算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回江城來了好幾次,在酒店裡一住就是一個月。我平時不管你,是想著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可你也不能不顧周家的顏面,惹出這種醜事啊!」
周進沉聲道:「爸,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但我真的有事,其他的等我晚上回家再說,行嗎?」
周父怒道:「你現在最大的事就是跟我回家,然後儘快和周家那個丫頭訂婚!」
周母也忙給周進使眼色:「回家,先回家,有什麼事咱們回家再說。」
周進面露掙扎之意。
「還不上車!你要氣死我是不是?!」
周進又看了眼街道的方向,在周母催促的目光下,不甘心地坐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