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魏洛在安神香的香氣中醒來。
看著床邊熬了整夜照看香爐的侍女,他不由苦笑。
這安神香,據說是用沉香木和四品的藥材製成,再加上工序複雜,一根便值百兩金。
柳紅梅給他安排了珍異閣最好的客房,還叫了一堆侍女伺候他,甚至連暖床的都準備了,不過最終他還是拒絕了。
昨夜和柳紅梅一番暢聊之後,他本來是打算帶了丹藥就離開的。
但架不住師娘太熱情,魏洛也只能聽話留下,歇息一夜。
他剛下了床,打瞌睡的侍女便立刻驚醒,忙去外面喊人,稟報。
很快便有幾個侍女進屋服侍他穿衣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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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換了一身利落的綢衣,飯食已經準備好了。
「魏公子,柳夫人說了,要給您安排血食。這是五品異獸,山魈肉。」
托盤上放著一盤燒制完成的肉片,醬汁濃稠,看起來讓人食慾大增。
山魈肉?
魏洛聞言立刻來了幾分興趣,這應該就是宋歡帶回來的那頭山魈了。
說實話,這山魈肉過於緊實,要是普通人,絕對嚼不碎這堅韌的肉片。
口味雖不太行,不過肉片剛一下肚,魏洛便感覺到腹中有類似鼓脹感傳來。
呼——
一盤山魈肉吃完,魏洛長出一口氣,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在鼓盪。
片刻後,他體內的氣血便又強盛了幾分。
如今他已過了三練氣血的階段,平時氣血增長緩慢,這一盤山魈肉,竟能頂他半月苦修,完全不輸寶魚的效果。
不多時,門外便有細碎的腳步響起。
房門被推開,正是前來喊人的柳嬌顏。
一進門,柳嬌顏便用不耐的語氣說道。
「跟我上樓,姑姑已經等你多時了。」
柳嬌顏這番態度,自是有原因的。
她是珍異閣的實際管理者,因為昨夜的事,柳嬌顏被訓斥了一通,看來應是因此心生芥蒂了。
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魏洛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隨從的跟著柳嬌顏上了樓。
到了頂樓,柳嬌顏敲了門,恭敬道。
「姑姑,魏洛帶來了。」
二人進門,一見到魏洛,柳紅梅便展露出溫和笑容。
「怎麼樣,昨夜歇息的可好?早膳可吃飽了?」
「不錯,果然是俊小生,這身衣服挺合適的。」
雖只是昨天才相見,但柳紅梅卻讓魏洛切身感受到了長輩的關懷,當即連連點頭,表示很滿意。
二人聊天,柳嬌顏卻成了端茶倒水的侍女一般,侍候一旁。
少女心中愈發不滿,但姑姑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只與魏洛交談。
「這是剛出爐的通脈丹和補脈丹,我還讓人煉了些其他相輔的丹藥。」
聊了沒兩句,柳紅梅便拿出十幾個仍帶著丹藥餘溫的瓷瓶,魏洛又是心中一暖。
自家師娘也太豪橫了,丹藥都現煉的。
不過魏洛也沒白拿別人東西的習慣,當即把存放塑骨丹的玉盒拿了出來,打算以物易物。
柳紅梅見狀,卻是豎起柳眉。
「小洛,你這是何意,是想惹我生氣?」
「魏洛不敢。」
「既是不敢,那便收起來,我還能收你的東西了?」
見玉盒又被推了回來,魏洛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就多謝師娘了。」
一聲『師娘』叫的柳紅梅頗有種心花怒放之感,可她頓了頓卻又做一本正經道。
「不許叫我師娘,我跟那傢伙可沒那種關係,你叫我柳姨就行。」
正所謂女人都是善變的,昨夜魏洛和其講述秦師父這些年的過往時,柳紅梅還好好的,臉上牽掛遮掩不住。
魏洛聽出了她語氣中的幽怨,看樣子二人之間應有些誤會,不過他不方便多打聽,便點頭稱是。
一旁柳嬌顏俏臉上也滿是驚訝與疑惑。
她從未見過姑姑這般模樣,姑姑十年前便與族人鬧翻,組建了珍異閣經營。
要不是她是柳紅梅的親侄女,連待在她身邊都做不到。
如今姑姑競只是因為一封信,就對魏洛這麼好,著實讓她想不明白。
一番推辭後,魏洛打算把塑骨丹一同收起,可柳嬌顏卻忽而說道。
「姑姑,既然魏洛打算換取丹藥,不如就收下來吧,而且這樣我們也好給族裡交差。」
柳紅梅正與魏洛聊著,聽到這話,她臉上笑容立刻消失,皺眉看向柳嬌顏。
「嬌顏,你先下去忙你的吧。」
柳嬌顏似是下了什麼決心,又咬了咬嘴唇道。
「姑姑,我們又不是白要魏洛的塑骨丹,我需要這丹藥。」
「我看你是在胡鬧!是不是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
僅是幾句話,屋內的氣氛頓時有些怪異。
魏洛見這一幕,立刻打起圓場。
「師...柳姨,一顆塑骨丹而已,何必動怒,
我帶這丹藥來,本就是為了換取丹藥,反正以後我還能煉。」
說著,魏洛便把塑骨丹交給了柳嬌顏。
後者則是道了聲謝,立刻告退了。
待柳嬌顏走後,柳紅梅卻是嗔怪道。
「小洛,不該把塑骨丹給她的。」
魏洛不解。「此話怎講?」
柳紅梅頓兩秒之後才嘆氣道。
「這些年我把她帶在身邊,怎會不知她那點兒小心思。
說給族裡交差,都是瞎扯,她哪個月能把珍異閣經營的不虧錢就好了,
你這丹藥怕是要給某個小白臉了。」
聽到這話,魏洛也是面色一陣怪異。
沒成想,這柳嬌顏竟還是個戀愛腦。
——
另一邊,柳嬌顏拿著玉盒噔噔噔就下樓,進了某間客房。
進門便見一襲青衫立於窗前,陽光灑在黃安雲有些蒼白的臉上,頗有種柔弱之美。
柳嬌顏僅是看了一眼他俊秀的面龐便心頭髮癢。
聽到開門聲,黃安雲立刻展現出溫和的笑容,看向柳嬌顏。
「安雲,你猜這是什麼?」
黃安雲剛要開口,卻又拿起手帕咳了兩聲。
柳嬌顏上前查看,卻見手帕上被咳出了血跡。
「安雲,你的傷又復發了?」
「不礙事,再休養些時間,說不定能好。」
「還說不礙事,都咳血了,等等我再去弄些丹藥給你。」
見柳嬌顏一臉關切,還主動給丹藥,黃安雲嘴角頓時揚了起來。
他一把將柳嬌顏攬入懷裡,頓時柳嬌顏滿臉通紅,一臉嬌羞。
低語了兩句之後,黃安雲才說起了正事。
「對了,你帶來這是什麼?」
黃安雲看向玉盒。
「塑骨丹,是一個叫魏洛的傢伙帶過來的。」
「魏洛?!」
「對,也不知是從哪個小地方冒出來的,開口就叫我姑姑師娘,倒像是個登徒子。
據說,昨天林家那個林樓就是他殺的。」
黃安雲渾身一震,驀然瞪大了眼睛。
「林樓是他殺的?!」
「你這麼驚訝幹啥?你認識他?」
柳嬌顏有些疑惑,黃安雲立刻收拾了面部表情,連連擺手。
「不認識,只是驚嘆於這傢伙的膽大,竟敢當街殺人。」
黃安雲當然是在說謊,他不止認識林樓,他族兄黃有明也認識林樓。
把柳嬌顏送走後,黃安雲的笑容瞬間消失,跌坐在椅子上臉色不停變幻。
他昨夜便知曉林樓被人擊斃。
黃有明是和林樓回平江鎮時,還曾尋過他。
只不過他捨不得離開柳嬌顏這個『寶藏女孩』,便沒回去。
現在黃有明沒回來,林樓死了,結合現有情況,發生了什麼他已猜了七七八八。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林樓都死了,黃家其他人安能活著。
想明白這些,黃安雲眼底閃過一抹怨毒,起身便朝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