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天地如墨。
距離江邊不遠處有一座小院,院內燈火通明,一片嘈雜。
這裡便是魚龍幫堂口,大廳內擺著幾桌酒肉,魚龍幫的人正喝酒慶祝。
「一個月後就是李堂主大喜之時,恭賀李堂主抱得美人歸。」
昨天前去下聘禮的媒婆花姐正端著酒杯朝李大刀敬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李大刀一臉喜色,將一壺酒一飲而盡,直夸媒婆會辦事。
得知心心念念的趙氏收下聘禮,還要選良辰吉日,李大刀便開心極了,這兩晚酒席不斷。
花姐轉了轉眼珠,又道。
「李堂主,你是不知道,那趙氏起初死活都不同意,甚至還要拿剪刀破相,
我嘴皮子都快磨薄了,這才讓趙氏認識到堂主的英明神武...」
花姐一番添油加醋,愣是說得宛若打了一場大仗。
待李大刀聽完之後,立刻掏出了幾兩碎銀賞賜。
花姐見到銀子立刻綻放笑容。
「多謝李堂主賞賜,姑娘們,今天李堂主心情好,還不趕緊伺候著!」
媒婆一發話,李大刀左右兩旁衣不蔽體的姑娘便把身子貼了上去,笑容盡顯諂媚之色,撩撥男人的手法更是專業。
其實,花姐這『媒婆』身份只是客串,其主業則是魚龍幫手下的一個老鴇。
也正是花姐給李大刀提出了直接下聘禮的想法。
待酒足飯飽之後,李大刀又忽然說道。
「花姐,這兩年你乾的不錯,為幫里掙了不少錢。
正好這次魚鱗稅已經收好了,等過段時間,我給王幫主說說,說不定能讓你也喝下秘藥,成為我這樣的強者。」
聞言,花姐頓時神色一愣,她在魚龍幫手下幹了數年,怎會不知魚龍幫的秘術。
那可是能讓普通人比肩習武之人的東西!
李大刀起初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幫眾,服下秘藥後才成為了堂主,手下十幾個小弟,橫行一方。
可花姐非但沒有感到激動,反而是心裡有些發沉。
因為魚龍幫這秘藥宛若毒藥,十個人吃,能死九個,花姐可不想冒這個險,立刻擺手拒絕。
「多謝李堂主厚愛,不過我一介女流...還是算了吧。」
「嗯?你不會是看不上幫主的秘術吧。」
李大刀立刻皺起了眉頭,似是有些不悅。
可他剛想逼花姐乖乖就範,花姐的身子忽而晃了晃,隨後便趴在了桌上。
「他媽的,給我裝醉是吧!」
李大刀大怒,剛要暴起,這時他身邊的兩個女人也軟倒在地。
他再扭頭一看,十幾個幫眾要麼趴著,要麼躺著。
一起身,他便感覺一陣暈眩襲來,手腳有些發軟。
這時,李大刀就是再蠢也發現了不對。
他的氣血強盛遠超普通人,絕不可能是喝多了,他中陰招了!
李大刀立刻捂住口鼻朝門外衝去。
再待在屋內,多吸兩口迷煙,就徹底沒救了。
門外,夜色幽暗。
就在李大刀跨出房門的一瞬,一抹拳影從黑暗中襲來,狠狠地砸在李大刀腹部側方。
咔嚓!
李大刀腹側發出一聲脆響,顯然被這一拳轟斷了肋骨,翻滾著滾出老遠。
噗!
李大刀噴出一口血沫,努力撐著身體站起來。
看著門口那道戴著斗笠的身影,李大刀怒道:
「陰險小人,竟然用陰招!」
「你是誰,哪個幫派的!竟然惹我魚龍幫,真是找死!」
「都死到臨頭了,廢話還那麼多。」
那人聲音清冷,正是魏洛!
他早就潛進了魚龍幫堂口,摸清外圍,確認所有人都在大廳內慶祝後,這才動手放迷煙。
不得不說,這迷煙效果不錯,僅是幾息,便放倒了十幾人。
不過對付李大刀,顯然光憑迷煙還不夠。
更讓他有些疑惑的是,方才他用的那一拳名叫『狂浪拍岸』,是斷浪拳威力最大的一招。
突破第一道氣血門檻後,魏洛雙臂逾五百斤,爆發的拳力更是能超千斤。
若是普通人,一拳打個對穿也不奇怪。
但這一拳卻沒打死李大刀,只是重創了對方。
他看了看李大刀體表微微閃動的鱗光,想來這就是李大刀能吃下這一拳的原因。
不過此時對方已是強弩之末,魏洛也不再與其廢話,直接欺身而上。
李大刀此時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
見魏洛襲來,舉拳便要打。
但魏洛手心立刻爆出一團石灰。
噗!
石灰撲面。
猝不及防之下,李大刀雙眼立刻被灼燒了。
他的拳頭胡亂地揮舞著,但卻連魏洛的衣角都碰不到。
李大刀索性快速轉著圈,胳膊掄圓了亂打一氣。
直到他累得氣喘吁吁,
終於停了下來,
等了足足半分鐘,對方卻像是消失了一般,不曾出手。
可就在李大刀遲疑的一瞬。
一抹雪白的光亮刺穿了他的脖頸。
噗呲!
暗紅血液噴濺。
魏洛握著匕首一擰一拉,大好頭顱便翻滾而出。
屍首分離後,李大刀卻沒把眼閉上。
他不明白,怎麼會有這麼陰險的人。
先用迷煙,再偷襲,好不容易開始對拳了,先用石灰,再用匕首。
全程他都沒碰到這人一下,稀里糊塗的就丟了性命。
而魏洛心中卻未升起絲毫波瀾,只是提著匕首朝屋內走去。
少許,屋內響起陣陣痛苦的悶哼聲。
待魏洛出來時,屋內已經再沒能喘氣的。
他手裡多了十幾個錢袋,沒細數,加起來應該有個十幾兩銀子。
「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這樣掙錢不是一般的快。」
這院內應該有藏錢的暗格,不過殺人毀屍是正事,魏洛並未特意去找。
他去院外樹下取來了桐油,來之前他就準備好了東西。
魏洛剛要潑灑桐油,
此時,身後柴房卻傳來一陣孩童啼哭聲。
他目光一凝,轉頭看去,柴房內的燈光正透過木板縫隙閃動著。
嘭!
柴房門被一腳踹開。
昏暗的燈光下,十幾張稚嫩的臉龐上滿是驚懼。
這些孩子看上去年齡都不大,應該不超過十歲。
他們死死盯著滿身鮮血的魏洛,就是這個人方才割下了李大刀的頭,又滅殺屋內眾人。
他們都在縫隙里看到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魏洛的目光掃了幾圈,便看到了曹大爺八歲的孫女,圓圓。
此刻圓圓正瑟縮著身子,手腳如其他孩童一樣被鐵鏈鎖著。
看著這些被擄掠來的孩童,魏洛心中突升疑惑。
魚龍幫突然擄掠兒童幹嘛?
這還只是一個堂口的,整個魚龍幫好幾個堂口,到底抓了多少孩童?
如果要賣的話,應該早就運走了才對。
種種念頭在心頭升起,不過魏洛也來不及細想,只是朝著一眾孩童開口問道。
「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能...我知道這是哪。」
一個小男孩壯著膽子回道,他的聲音仍有些顫抖,不知道魏洛是真好人還是和李大刀一樣,是殺人不眨眼的狠人。
「那一會兒由你帶他們回家。」
丟下這句話,魏洛轉身便走。
片刻後,魚龍幫堂口升起熊熊大火,十來個孩童在火光照耀下朝家奔去。
魏洛則是等了一會兒,見院內沒有人從火中逃出,這才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