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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一指破陣!

  北方武道盟的一名胖武者腳下一個踉蹌,身形稍稍偏出了領域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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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息之間,數隻伺機而動的骨蝠如離弦之箭般撲殺而上,森然利爪「撕拉」一聲扯破了他的護體勁氣與厚重外袍,留下數道血痕!

  「我的媽呀!」

  胖子嚇得魂飛魄散,嚎叫一聲,拼了命地往人群中央擠。

  這一慌亂,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了身旁的南疆蠱師護法身上。

  兩人重心劇晃,險些一同栽入萬丈深淵。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彼此互瞪一眼,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就在眾人抱團戰戰兢兢之際,人群中的張懷玉卻並未擠在其中。

  只見他神色從容,指尖一抖,驀地抽出一道泛著幽微紫光的符籙,指訣飛速變幻,口中低誦法咒:

  「三清敕令,萬法歸一,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疾!」

  咒音方落,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層淡淡的清光氣罩將他周身籠罩。張懷玉衣袂飄飄,竟憑自身道法穩穩踏上另一側的浮石,身形如閒雲野鶴般自行渡橋。

  這一手凌空借法、從容不迫的玄門正統手段,看得周圍不少修士暗暗心驚,忍不住對這位天師道傳人的深厚底蘊生出幾分敬畏。

  另一邊,蚩月已然踩著輕盈的碎步跟了上來,一雙含情脈脈的眸子直勾勾落在了葉安線條分明的側臉上。

  「夫婿,奴家向來說到做到。」

  蚩月的聲音酥軟入骨,「等出了這鬼地方,你可得乖乖跟我回南疆做壓寨相公呢~」

  走在前方的安雅腳步一頓,臉色微冷,隨即利落地轉過身來。

  她邁開修長筆直的玉腿,神色自若地一步橫移,嚴嚴實實地卡在了葉安與蚩月之間。

  那高挑英挺的身姿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蚩月那赤裸裸的視線盡數阻隔在外。

  「這位南疆的朋友,飯可以亂吃,關係可別亂攀。」

  安雅俏臉含霜,眸光清冽,一字一頓透著公事公辦的威嚴與警告:

  「葉先生是我們警方的特聘重大案件協助人員。出了這裡,還有多起要案需要他配合調查走司法程序,恐怕去不了你們南疆。」

  身為警隊骨幹,她生平最反感這種輕佻妖媚、口無遮攔的行事作風。

  蚩月聞言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掩唇「咯咯」嬌笑起來,胸前一陣起伏,晃人眼目。

  「哎喲,這位警官姐姐好大的官威呀。」

  她挑了挑秀眉,眼底閃過一絲屬於蠱毒宗門特有的野性與桀驁:

  「不過,我們南疆十萬大山向來只認自己的規矩,可不管你們山外那些條條框框。」

  說到此處,蚩月微微前傾身子,目光越過安雅的肩頭,直視前方的葉安,嘴角笑意愈發張揚:

  「我看上的男人,那便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安雅雙手抱在胸前,下頜微抬,周身冷冽的氣場毫不退讓:

  「你大可以試試看。」

  一旁的江漁兒也立刻站在了安雅身側,氣鼓鼓地瞪著蚩月,同仇敵愾之意溢於言表。

  一邊是英姿颯爽、冷艷果決的警界之花;一邊是百媚橫生、肆意妄為的苗疆魔女;身旁還站著一個滿眼護短的豪門千金。

  深淵浮石之上,陰風未平,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修羅場火藥味已然悄然彌散。

  綴在隊伍後頭的何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心頭又是震撼又是直冒酸水,後槽牙幾乎都要咬碎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

  腳底下是萬丈深淵和萬千骨蝠,這幫絕色尤物居然在為了葉安爭風吃醋!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何飛在心底哀嚎一聲,最終也只能默默低下頭,老老實實地縮在角落裡當一個毫無存在感的背景板。

  葉安神色從容,對身後眾人的嘈雜置若罔聞,腳下微一借力,便輕飄飄地踏上了對岸堅實的青石地面。

  抬眼望去,仙宮的正門巍峨得令人窒息。

  兩扇足有十數米高的青銅巨門巍然矗立,宛如兩面隔絕天地的鐵壁,嚴絲合縫地閉合著。

  斑駁銅鏽之間,密密麻麻的古老陣紋若隱若現,泛著幽微而冰冷的晦澀光芒,無形中散發出一股鎮壓萬物的滄桑壓迫感。

  直到此時,馮長老等人才連滾帶爬地落了地。

  眾人雙腳剛沾到實地,便齊齊癱軟著鬆了一大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回想起方才橫渡深淵時,下方萬千白骨血蝠悽厲嘶鳴、森森骨翼幾乎擦過腳踝的恐怖景象,幾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高手至今仍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但無論如何,這條鬼門關總算是闖過來了。

  心思一定,有人便按捺不住邀功的念頭。

  北方武道盟中,一名留著八字鬍的天人境強者眼珠一轉,當即排開眾人,大步流星地搶到了最前頭。

  「馮長老,諸位同道,且先在一旁調息歇息!」

  八字鬍傲然一笑,言語間滿是自矜與托大:

  「區區一道經年日久的破門,何須費心?看在下一掌轟碎了它!」

  話音未落,他猛然沉橋扎馬,體內天人境的磅礴真氣毫無保留地瘋狂鼓盪開來。

  狂暴的勁風捲起滿地塵屑,他的氣勢在呼吸間拔升至頂峰,雙掌之上金芒爆裂,悍然匯聚了十成十的剛猛掌力!

  「破!」

  八字鬍暴喝一聲,聲如雷震,雙掌攜摧山斷岳之勢,狠狠印向了緊閉的青銅大門!

  然而,掌力方一觸及門板的剎那,異變陡生!

  嗡——!

  青銅巨門上沉寂的古老陣紋仿佛被徹底激怒,驟然暴起一圈猩紅刺目的滔天血光!

  一股宛如天傾般、根本無法以人力抗衡的恐怖巨力,排山倒海般順著他的雙臂瘋狂倒灌回來!

  「噗——!」

  八字鬍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雙臂便以肉眼可見的詭異角度向後折斷,骨裂的清脆脆響令人頭皮發麻。

  整個人如同被狂暴的遠古巨獸迎面撞上,直挺挺地倒飛而出。

  人在半空中便狂噴出一蓬夾雜著內臟碎屑的鮮血。

  「轟!」

  他結結實實地撞在十幾米外一根需要數人合抱的石柱上,石屑崩飛,隨後軟綿綿地滑落墜地,當場氣絕般地昏死了過去,生死不知。

  空氣瞬間凝固。

  方才還躍躍欲試的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場死寂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眾人驚駭欲絕地望著那扇高聳入雲的青銅大門。

  門上的血色陣紋緩緩斂去,重歸沉寂,卻依舊堅不可摧、固若金湯,仿佛在無聲地嘲弄著凡人的不自量力。

  這道天塹般的仙宮大門,再次成為橫亘在所有人面前的絕境死題。

  絕望與慌亂之中,眾人的呼吸微微滯澀。

  全場鴉雀無聲。

  那名八字鬍強者像一灘爛泥般癱在石柱下,胸膛塌陷,出氣多進氣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眾人看向那扇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的青銅巨門,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竄上後腦勺。

  天人境高手的全力一擊,連讓它晃動一下都做不到,反而被瞬間反震成了廢人。

  這還怎麼玩?

  「這……這門上的陣法,好生霸道……」

  一名武道盟的長老聲音發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完了,徹底完了!好不容易過了深淵,卻被堵死在這裡!」

  「早知道,還不如在外城多搜刮點東西,跑來這裡送死!」

  絕望的情緒像是瘟疫,迅速在人群中擴散。

  馮長老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剛才為了過橋,肉痛地送出了一株珍稀的紫陽參,本想著進了仙宮就能百倍千倍地賺回來,誰知道連門都進不去。

  這特麼豈不是虧到姥姥家了?

  就在眾人焦躁不安,甚至有人開始打退堂鼓的時候,張懷玉走上前,仔細端詳著門上那些繁複的陣紋,眉頭緊鎖。

  「這陣法……與先前那青銅門上的氣息同源,卻又更加複雜,似乎是以整座仙宮為根基,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喃喃自語,隨即搖了搖頭,「以貧道的修為,強行破陣,恐怕……是難以做到啊……」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連龍虎山的小天師都束手無策,這下是徹底沒指望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呵。」

  一聲極輕的笑聲,在壓抑的氣氛中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葉安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扇青銅巨門,仿佛在欣賞什麼藝術品。

  安雅站在他身旁,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江漁兒更是挽著葉安的胳膊,小臉上滿是崇拜和期待:「葉大哥,這破門也想攔住你?快給他們露一手!」

  這話一出,馮長老等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啊!

  他們怎麼把這位給忘了!

  「葉小友!」馮長老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臉上硬是擠出一副熱絡的笑容,「你看這門……你那件法器,能否也壓制這上面的陣法?」

  「是啊!葉大師!全靠您了!」

  「只要能進去,裡面的寶貝,您先挑!」

  眾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看向葉安的眼神,又變回了過橋時的那種期盼。

  在他們看來,葉安能鎮壓屍傀,能逼退骨蝠,靠的都是那面神秘的黑鼓。既然這門上的陣法和屍傀同源,那黑鼓多半也能克制。

  然而,面對眾人的吹捧,葉安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朝著青銅巨門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陣紋,輕輕點了上去。

  「葉大哥小心!」江漁兒驚呼。

  「不要!」張懷玉也臉色大變,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那八字鬍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這麼直接用手去碰,不是找死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葉安的手指就會被那恐怖的陣法絞成血霧時。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葉安的指尖,在觸碰到青銅門的瞬間,亮起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金色光點。

  那光點仿佛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盪開了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緊接著,整扇巨門上,那些原本散發著冰冷、晦澀氣息的古老陣紋,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從他指尖觸碰的位置開始,飛快地消融、瓦解!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什麼狂暴的能量對沖。

  就是那麼無聲無息地,在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裡,那足以瞬間重創天人境高手的護門大陣,就這麼……沒了?

  仿佛它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吱呀——」

  一聲沉重悠遠的摩擦聲響起。

  那兩扇仿佛與天地同壽的青銅巨門,在所有人的呆滯注視下,緩緩地、自動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與意料之內的陰煞不同,

  一股比外界濃郁百倍的靈氣,夾雜著沁人心脾的藥香,從門縫中撲面而來。

  岸邊,一片死寂。

  馮長老張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蚩月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此刻也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連指甲掐進了肉里都毫無察覺。

  「這……這……這不可能……」

  一名武者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

  「不是用法器……他,他就是用手指點了一下?」

  「陣法呢?那麼恐怖的殺陣呢?就這麼沒了?」

  如果說,之前逼退骨蝠,他們還能用「法器克制」來強行解釋,來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武道尊嚴。

  那麼眼前這一幕,則像一記響亮無比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們所有人的臉上。

  這算什麼?

  一指破陣?

  什麼法器能有這種威力?

  這分明是個人實力的碾壓!

  這一刻,張懷玉看著葉安那平淡的背影,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終於確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沒有錯。

  這位,根本不是什麼走了狗屎運的小輩。

  他就是一個深不可測、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絕世高人!

  「還愣著幹什麼?等門關上嗎?」

  葉安淡然的聲音傳來,率先邁步走進了門內。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跟了進去,生怕慢了一步,這天大的機緣就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