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否一直以為憐兒別有用心。」
憐兒下巴輕輕枕在陳實頭頂,把陳實的臉完全埋進懷裡,讓陳實可以感受到她軟綿的體溫。
「你有什麼目的。」
陳實直接問一句,呼吸有些困難,略微側側臉,鼻翼間儘是甜香氣息。
都說上趕著不是買賣,憐兒如此上趕著他,如果說不是別有用心,打死陳實也不信。
所以這半年來,他一直提防著憐兒。
「憐兒一個弱女子,能夠有什麼目的,世道艱難,憐兒不過是想找個依靠罷了。」
憐兒閉起眼睛,聲音輕柔宛如掠過臉頰的絲帶,透著一股幽怨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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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個世道太難了。」
略微沉默,陳實輕嘆口氣,憐兒的話像是讓他想起什麼,觸發了他的感慨。
憐兒沒再說話,只是這樣靜靜擁著陳實。用女子特有的體溫,將陳實這塊冷冰冰的鋼鐵化為繞指柔。
片刻之後,陳實忽然抬起頭,看向憐兒精緻的面容。
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只是想尋個依靠而已,雖然動機不純,卻也算不上十惡不赦。
「為何要選我。」
陳實表情嚴肅,又是詢問一句。
不問清楚他不放心。
「因為公子是個好人。」
憐兒睜開眼睛,面帶微笑,目光卻是格外認真。
「這世上富貴之人遍地都是,比如當初要買我的蕭雲虎,但他們都不是好人。就算一時新鮮把我買回去,待到玩膩,就棄如敝履。若是還有點良心,興許給我一口飯吃,但若是沒有良心,把我賣到青樓妓院也說不定。」
「唯獨公子您,難得既有富貴,還有良心。跟著公子您,我肯定不會再被賣掉。哪怕做一個婢女,憐兒至少可以過得安心。」
「你這些話、可是認真的?」
陳實怔了怔,又詢問一句。
但他軟下來的目光,分明已經是相信了。
憐兒點點頭,輕啟朱唇。
「就讓憐兒跟著公子,用憐兒的一切伺候公子您吧。若是哪一天,憐兒年老色衰,憐兒還可以替公子倒夜壺。」
說著話,憐兒緩緩蹲下身子。
陳實微微昂頭,閉上眼睛。
……
白蛇吐信、青龍攪泥潭,一夜疾風驟雨落紅無數。
第二天清晨,憐兒穿著褻衣,雲鬢亂堆,伺候陳實起床穿衣,宛如新婦。
「公子稍微歇息,憐兒去打飯。」
又伺候陳實洗漱完畢,憐兒穿好衣服,說了一句,拎著食盒出去。
望著憐兒有些蹣跚的背影,陳實嘴角一抹輕笑。
接著拉開架勢,繼續修煉羿箭術。
修煉箭術,歸根結底是一個準字,這需要不斷的經驗積累才行。但羿箭術和尋常箭術不同,射得准之前,還首先要熟練掌握以身為弓、凝血成矢的法門,陳實目前還是這個階段。
如此,並不需要真正將箭矢射出,也就不需要太大的場地。
省的往返浪費時間,陳實索性便在營房這邊練習,暫時不去校場。
「公子,今早有鹿血甲魚湯,我特異幫你打了兩份。」
片刻之後,憐兒回來,興奮的跟陳實說著,一臉邀功的樣子。
「憐兒真能幹。」
陳實面帶微笑,寵溺的摸摸憐兒頭頂。
接著瞥了一眼食盒中的甲魚湯。
鹿血甲魚湯,乙字飯堂什麼時候有這種高檔飯食了。
沒有詢問,繼續練功。
片刻之後,憐兒將飯食拿出擺好,陳實這才過來。和最近一樣,兩人對坐而食。只不過經過昨晚之後,關係驟然親密許多。憐兒用自己湯勺盛湯,放在唇邊輕輕吹涼,餵給陳實。
陳實喝了憐兒餵的湯,也夾一塊肉給憐兒。憐兒卻沒有接,閉上眼睛湊近陳實,張開嘴。陳實笑笑,將肉撕成小塊,為雀兒一般,一點點填進憐兒的小嘴之中。
憐兒滿臉高興,吃完之後,幫陳實嘬去手上沾染的油脂。
原本片刻就能吃完的早飯,如此足足吃了兩刻鐘,飯後,憐兒和往常一樣收拾碗筷,陳實則繼續修煉。
接下來,日復一日,並無什麼特別之處。
陳實和憐兒的感情卻是越發火熱,基本上每晚都要。
如此轉眼又是大半個月。
咻!
後山樹林深處,破空聲陡然響起,一道血色痕跡迅速划過半空。接著又是咄的一聲悶響,一支血箭正中五十步外的目標。
強勁的衝擊力,兩人合抱的樹幹直接被貫穿。
之後,血氣凝聚的箭矢潰散,不留下絲毫痕跡。
「不錯。」
走到近前,摸摸樹幹上手指粗細、光滑的空洞,陳實微微點頭。
練了一個月,這羿箭術也算是小成了。
雖遠不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但已然可以用來對敵。
輕吁口氣,抬頭看看,不知不覺,太陽高懸頭頂,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陳實收拾收拾,前往飯堂吃飯。
正是午飯時間,乙字飯堂里坐滿了察舉生。
對於陳實這個徵辟生異類,半年過去,他們也早已見怪不怪,無人理會。
陳實打了飯菜,如同往常找個角落坐下。
「你演練的如何了。」
「不太行,還是只能操縱一百架軍偶。」
「一百架!你這還叫不太行?唉,不像我,仍只能操縱五十架,魚鱗陣也是馬馬虎虎。」
「什麼!你已然能布成魚鱗陣!」
……
眾人一邊吃飯,一邊交談,話題基本都是排兵布陣。
畢竟,春考考的就是軍陣。
而再有兩日便是春考!
雖然已經練了半年,絕大多數人都已經能夠熟練操縱軍偶,但仍是心中忐忑。畢竟,春考不是靠單純操演,而是對陣!
為了儘可能提升勝算,這兩個月來,不止下午,大家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拿出來演練軍陣。
眼看只剩最後兩天,許多人匆忙扒了兩口飯,就快步離開,繼續去操練軍陣。
「他倒是悠閒。」
「一個破罐子破摔的廢物,理他作甚!」
有人經過陳實旁邊,見他坐在那裡,仍舊不緊不慢吃著飯,不禁嗤之以鼻。
陳實也不在意,吃完飯之後直接返回住處。
「沒我吩咐,不要打擾。」
對憐兒說一句,陳實直接進屋。
雖然身體已經親密無間,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共享。
關緊房門,陳實取出八陣圖,繼續學習鳥翔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