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步子邁的有些大了
柏林，國會大廈辦公室內。
艾特爾剛把沾著海鹽味的大衣掛在衣帽架上，財政大臣就抱著一摞厚厚的帳本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財政大臣眼下青黑，頭髮凌亂，看起來熬了好幾個通宵，他將厚厚的帳本重重擱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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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政大臣指著最上面那份還沒批閱的文件，大口喘著粗氣說：「陛下，不能再簽了，再簽下去，國庫真要見底了。」
艾特爾坐進皮椅，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的紅茶喝了一口。
「出什麼事了？」
「出大問題了。」財政大臣翻開帳本，手指在上面點著，「我們在瑞典的投資、從美國購買的造艦設備、還有南線撤回來的那些研究項目，全都是無底洞。」
「美利堅哈里曼財團的第二期貸款上個星期就已經見底了，沃坦重工在蘇俄和南美賺的那些軍火錢，剛匯到帳上還沒悟熱，就被海軍部提走去填漢堡造船廠的窟窿了。」
財政大臣語速極快，聲音因為焦急而發緊。
「還有國內，第二批一百五十萬軍隊的遣散安置費下個月就要發，帝國高速公路的北段工程下周開工，幾十萬軍隊轉業過去的築路工人工資、伙食、機械損耗全都要花錢，人力倒是夠了，但資金缺口大得嚇人。」
艾特爾看了一眼檯曆。
距離凡爾賽條約簽訂滿打滿算才過去幾個月。
可這幾個月里，他辦的事情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工業重組、軍火貿易、瑞典軍火研發基地、海軍造艦、高速公路，每一項都在瘋狂燒錢。
「目前的資金缺口具體有多少？」艾特爾問。
財政大臣報出一個數字：「如果算上下個月必須支付的各項費用，至少還有三億馬克的缺口，而且今年國內的稅收還沒收上來，各地的財政局都在叫苦。」
艾特爾敲了敲桌面。
三億馬克，在這個年代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去把馬克斯宰相叫來。」
十分鐘後，馬克斯推門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關於農業改革的報告。
「陛下，您找我？」
艾特爾指了指財政大臣。
「他來要錢了，國庫空了。」
馬克斯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財政大臣，兩人對視了一眼，顯然馬克斯對目前的財政狀況也有所了解，馬克斯拉開椅子坐下，把手裡的報告放在一邊。
馬克斯語氣凝重地說：「陛下，我正準備向您匯報這件事，帝國的經濟現在是靠著外債和軍火貿易在強行續命。」
「這非常危險，一旦美國人收緊貸款，或者國聯對我們的軍火出口進行制裁，帝國的經濟鏈條立刻就會斷裂。」
艾特爾靠在椅背上問：「你的建議呢？」
馬克斯深吸了一口氣，似平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暫停艦隊重建計劃，等到未來我們有足夠的資金再去進行。」
艾特爾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馬克斯硬著頭皮繼續說：「俾斯麥Zwei的建造太燒錢了，漢堡造船廠按照計劃每天消耗的鋼材和重油足夠養活三個步兵師。」
「還有您新提出來的那個易北計劃，航空母艦的概念確實很先進，但研發成本完全是個未知數，我們不能把帝國的未來賭在一個連圖紙都沒畫完的項目上。」
財政大臣在一旁連連點頭。
「我同意宰相的意見，陛下，我們必須重新整合國內資本，優先保障民生和基礎設施建設。」
「帝國高速公路不能停，那是消化退伍軍人和失業工人的關鍵，農業改革也不能停，那是我們吃飯的底氣，只有做到自給自足，把國內的經濟盤活，我們才有資格去談發展軍事。」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艾特爾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柏林街道上，有軌電車正慢吞吞地駛過，路邊的麵包房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雖然依靠美國的糧食援助麵包沒有斷供。
表面上德意志帝國現在正在高速發展，實際上確是在不斷透支帝國信用和潛力，國內的民眾雖然能保證生活，但也只能勉強餬口。
「你們說得對。」艾特爾轉過身。
馬克斯和財政大臣同時鬆了一口氣，以為艾特爾終於要妥協了。
艾特爾走回辦公桌前說：「國內的民生確實是根本，沒有飯吃，工人們不會去造大炮，只會去造反，但是，海軍計劃可以暫緩，但決不能停止。」
馬克斯急了：「可是陛下，錢從哪裡來？我們已經沒有可以抵押的東西去華爾街借錢了。」
艾特爾冷笑一聲。
「誰說我要去借錢了？」
財政大臣懵了：「不借錢？難道我們要自己印鈔票嗎？那會引發惡性通貨膨脹的。」
艾特爾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印鈔票是最愚蠢的做法，既然我們的國庫空了，那就去別人的口袋裡拿。」
馬克斯和財政大臣一頭霧水。
「拿？去哪裡拿？」
艾特爾拿起桌上的一支紅鉛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你們是不是忘了，德意志帝國內部，還生活著一群非常有錢的人。」
馬克斯盯著那個紅圈，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臉色瞬間變了。
「陛下，您指的是猶資本？」
艾特爾把紅鉛筆扔在桌上。
「法蘭克福的銀行一條街，柏林的證券交易所，慕尼黑的百貨大樓，全德意志百分之六十的流動資金，掌握在不到百分之一的人手裡。」
財政大臣倒吸一口涼氣。
「陛下，這太冒險了，那些猶銀行家和華爾街、倫敦都有著密切的聯繫，如果強行沒收他們的財產，會在國際上引發強烈抗議的，而且他們控制著國內的信貸系統，一旦他們罷工或者把資金轉移出國，帝國的經濟會在幾天內崩潰。」
艾特爾笑了。
「誰說我要強行沒收了？」
馬克斯試探著問：「那您的意思是？」
「搶劫是下等人幹的事，我們是政府，政府要用合法的手段，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把錢掏出來。」艾特爾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推到兩人面前。「這是我讓內政部草擬的《特別戰爭稅與資本流動限制法案》。」
馬克斯趕緊拿起文件快速瀏覽。越看他的眼睛瞪得越大。
「所有在德意志境內註冊的金融機構，必須購買相當於其總資產百分之三十的帝國復興債券，嚴禁任何形式的資本外逃，所有超過一萬馬克的跨境匯款，必須經過財政部和軍事情報局的雙重審批，針對高淨值人群徵收百分之四十的財產閒置稅，除非他們將資金投入到國家指定的重工業和基礎設施項目中。」
馬克斯抬起頭，聲音發顫。
「陛下，這簡直是把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逼他們掏錢啊。」
艾特爾糾正道：「這叫國家統籌。」
財政大臣擦了擦額頭的汗。
「可是陛下，那些銀行家不是傻子，他們看到這個法案絕對會拼命反抗，他們會利用報紙、工會甚至國會來給我們施壓。」
艾特爾走到酒櫃前倒了三杯白蘭地，遞給兩人一人一杯。
「他們拿什麼反抗？報紙？宣傳部明天就會接管所有主流媒體，工會？勞工陣線已經把全國的工人組織起來了，國會？那幫政客連自己的薪水都快發不出來了，誰給他們發錢，他們就聽誰的。」
艾特爾舉起酒杯。
「更重要的是他們跑不掉，我會讓財政部詳細記錄每一個猶銀行家、大資本家的住址和海外帳戶，只要法案一公布，誰敢把一馬克轉移出國，誰就是叛國罪。」
馬克斯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君主，心裡感到一陣深深的敬畏，這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早就布好了一張天羅地網，就等著獵物往裡跳。
馬克斯還是有些擔憂：「可是，如果他們寧可坐牢，也不願意買債券呢？」
艾特爾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
「不買？那就查帳，查他們過去十年的帳本，偷稅漏稅、操縱股市、行賄官員，只要想查，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只要查出問題，直接凍結資產，收歸國有。」
艾特爾放下酒杯，目光銳利。
「我給他們兩個選擇，要麼乖乖買債券，把錢借給國家去修路造船，我保證他們以後能拿到利息，要麼去監獄裡度過餘生，財產全部充公，你覺得，那幫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資本家，會怎麼選？」
財政大臣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會買債券。」
艾特爾拍了拍財政大臣的肩膀。
「這就對了，去吧，把法案印發下去，把所有計劃都準備好，爭取不要讓任何一位猶資本逃跑，我要告訴那些銀行家，這是為了德意志的復興，誰不支持復興，誰就是帝國的敵人。」
財政大臣抱著文件，腳步虛浮地走出了辦公室。
馬克斯留了下來。
「陛下，這筆錢一旦收上來確實能解決燃眉之急，但這也會徹底得罪國際資本，華爾街那邊我們以後恐怕很難再借到錢了。」
艾特爾走到地圖前。
「華爾街？等我們把國內的這塊肥肉消化完，把高速公路修通，把艦隊造出來，到時候，就不是我們去求華爾街借錢了，而是華爾街的資本家，求著來投資我們的軍工企業，而且那幫唯利是圖的人，只要有足夠的利潤，就算叛國他們也會咬著牙去做。」
馬克斯看著地圖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我會全力配合內政部確保法案順利執行。」
「去吧。」
辦公室里再次剩下艾特爾一個人，他看著地圖上那片被圈起來的區域，錢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但造艦計劃和航空母艦的研發，還需要一個關鍵的東西。技術。
德國的航空技術雖然在沃坦重工的推動下有所發展，但要造出能真正在航母上起降的艦載機，還需要突破很多技術瓶頸。
而且資金問題全是很緊迫，必須要有更多的進項，可是德意志帝國還有什麼呢？
艾特爾走到辦公桌前，按下保密電話的按鈕。
「給我接海軍情報處。」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聲音。
「陛下，請指示。」
艾特爾壓低了聲音說：「通知我們在東京的眼線，想辦法搞到日本人最新型艦載機的起落架圖紙，不管花多少錢，不管用什麼手段。」
「另外，派人去一趟義大利，那邊最近在搞什麼水上飛機比賽，去看看他們的發動機技術，如果能挖幾個工程師回來最好不過。」
電話那頭立刻答應，掛斷電話，艾特爾看著窗外的夜色，幾條線都已經布下，剩下的就是等待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