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
「進。」
平淡的聲音穿透了青銅石門。
「吱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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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石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混合著極品佳釀與某種奇異幽香的氣息,瞬間湧入了洞府之中。
來人,正是陳思嫚。
她已經換下了一身破碎的皮甲,此刻穿著一件略顯寬鬆、卻依舊難掩惹火爆炸曲線的酒紅色絲質長袍。
波浪般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香肩上,狹長的丹鳳眼中,帶著幾分複雜、幾分好奇,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嫵媚。
她的手裡,還提著兩壇用泥封好的上等靈酒。
「瞎子,還沒睡呢?」
陳思嫚毫不客氣地走到玉案前,直接在對面盤膝坐下。
動作間,衣襟微敞,
她將手中的酒罈放在桌上,拍了拍泥封,笑道:「這可是我珍藏了十年的『碧血釀』,平時我自己都捨不得喝。今天,便宜你這瞎子了。」
林楓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啪!」
陳思嫚拍開泥封,濃郁的酒香瞬間溢滿整個洞府。
她倒了兩大碗,推到林楓面前一碗,自己端起另一碗,仰起雪白的脖頸,豪爽地一飲而盡。
「呼——」
烈酒入喉,陳思嫚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誘人的紅暈。
她放下酒碗,單手托著香腮,一雙美眸直勾勾地盯著林楓緊閉的雙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與不解:
「瞎子,你讓我很好奇。」
「就算你劍道通天,就算你真的能無視法則反噬吞噬先天劍意……可你,終究只是個閻羅境中期啊。」
陳思嫚的聲音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趙狂和柳白,本來就是地榜前二十的怪物,如今又融合了上古頂級劍意,他們的真實戰力,絕對已經達到了奈何境中期、甚至後期的地步!」
「你是不可能動用棺材法寶的,那是眾目睽睽之下的生死契約。我不明白,你區區閻羅境,是怎敢接受這種必死的生死戰的?」
聽到陳思嫚的質問,林楓緩緩端起面前的酒碗,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酒是好酒,烈中帶柔。
他仰起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隨後,林楓放下酒碗,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少見、卻又透著無盡張狂的笑意。
「躲不過,就去面對。」
林楓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絕對自信,
「況且,我林楓一生行事,從來不喜歡躲。」
「管他奈何境還是閻羅境,敢擋我的路,一劍斬了便是。」
輕描淡寫的話語,卻蘊含著氣吞山河的霸道!
陳思嫚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
看著他那張明明看不見世間萬物、卻仿佛將整個天下都踩在腳底的孤傲臉龐。
不知為何,她的心臟竟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在這個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幽冥殿裡,她見過太多為了生存而卑躬屈膝的天才,見過太多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裡男盜女娼的偽君子。
但唯獨沒有見過,像林楓這般,將狂妄刻進了骨子裡、將生死視若無物、純粹到了極點的劍修!
「你這瞎子……」
陳思嫚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悸動。
她突然展顏一笑,猶如百花盛開般嬌艷不可方物。
「我陳思嫚這輩子,沒服過什麼男人。但今天、我服你。」
她端起酒罈,再次給林楓倒滿了一碗酒,語氣出奇的認真與直白:
「瞎子,如果明天你能從生死台上活著走下來。」
「此後,我陳思嫚,做你的劍童兒如何?」
堂堂地榜排名強者,外門無數男弟子心目中的惹火尤物,竟然主動提出要給人當端茶倒水的劍童?!
若是讓外面那些男人聽見,恐怕會嫉妒得當場吐血身亡!
然而,面對如此香艷的投懷送抱。
林楓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端起酒碗、修長的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摩挲,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調侃:「想跟著我?」
「可以。」
說話間林楓放下酒碗,「面」向陳思嫚的方向,似笑非笑地補充了一句,
「但,不可饞瞎子的身子。」
靜。
洞府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下一秒。
陳思嫚絕美的臉龐,瞬間紅到了耳根,猶如熟透的紅蘋果般誘人。
她猛地站起身來,惱羞成怒地指著林楓,豐滿的心口劇烈起伏著,連聲音都結巴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本姑娘饞你身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個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臭流氓!」
「愛要不要!明天被人砍死了,本姑娘連席都不去吃!」
說罷,陳思嫚紅著臉,猶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甚至連桌上的酒罈都沒顧得上拿,轉身落荒而逃。
看著她狼狽離去的背影,林楓笑著搖了搖頭。
他端起酒杯,面向洞府外漆黑的夜空。
「明天啊……」
林楓喃喃自語,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化作了極致的冰寒,
「期待。」
……
翌日。
清晨的驕陽猶如鮮血般赤紅,刺破了幽冥殿終年不散的雲霧。
外門,生死台!
這是一座由暗紅色玄武岩壘砌而成、足有萬丈龐大的巨大擂台。
擂台表面,暗紅色的血跡早已乾涸,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刺鼻血腥味,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無數慘烈殺戮。
而此刻,生死台四周的看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
數萬名外門弟子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甚至連半空中,都懸浮著不少御劍而立的內門弟子和外門執事。
外門第一劍修的爭奪,即將拉開序幕!
所有人的眼中,都閃爍著狂熱與嗜血的光芒。
「當——!!!」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古鐘嗡鳴。
兩道猶如流星般的恐怖長虹,從遠處的天際破空而來,帶著毀天滅地的狂暴威壓,轟然砸落在了生死台的中央!
「砰!!!」
堅硬的玄武岩擂台劇烈震顫,碎石飛濺。
煙塵散去,趙狂和柳白的傲然身姿,出現在了萬眾矚目之下。
兩人皆是一身華貴的勁裝。
趙狂身背紫金門板巨劍,周身隱隱有九幽天雷的狂暴電弧在閃爍跳躍,氣血如龍、宛如一尊遠古戰神!
柳白手持青色軟劍,蝕骨幽風在腳下盤旋繚繞,切割著虛空,發出令人牙酸的厲嘯!
兩大奈何境天驕,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恐怖劍壓,就讓周圍看台上修為稍低的弟子們感到一陣窒息,紛紛驚恐地向後退去。
「好恐怖的氣息!這就是融合了頂級劍意後的實力嗎?!」
「太強了!我感覺他們甚至已經有資格挑戰內門師兄了!」
「那個瞎子呢?怎麼還沒來?不會是嚇得尿褲子,連夜逃下山了吧?!」
面對四周的驚呼與讚嘆,趙狂和柳白臉上的狂傲之色越發濃郁。
趙狂猛地拔出身後的巨劍,狠狠地插在擂台上。
他環顧四周,猶如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仰天發出一聲不屑的狂笑:
「那個只會靠法寶裝神弄鬼的殘疾廢物呢?!」
「太陽都出來了,還在做縮頭烏龜嗎?!」
柳白也是陰冷地笑了起來,劍指蒼穹:「死瞎子,還不滾上來受死!今天,就讓我們教教你,什麼叫做真正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
「嗒。」
一聲極輕、卻詭異地蓋過了全場數萬人喧譁的腳步聲,毫無徵兆地在虛空中響起。
緊接著。
原本喧鬧鼎沸的生死台,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轉過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生死台盡頭的長階上。
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正迎著刺目的朝陽,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地拾階而上。
緊閉的雙眼,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極致冷漠,
「別老是說我不敢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