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依舊在深淵底部蔓延。
直到——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道氣急敗壞、甚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怒吼聲,驟然打破了劍涯的寧靜。
趙狂從地上猛地爬了起來,魁梧的身軀因為極度的嫉妒和不甘而劇烈顫抖著。
他銅鈴般的大眼死死地盯著林楓,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宛若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假的,全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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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狂伸出粗壯的手指,指著林楓的鼻子,瘋狂地咆哮道:
「先天劍意乃是天地初開的法則禁忌,連我等絕頂天驕都觸之必死,你區區一個閻羅境初期的瞎子,憑什麼能徒手將它捏碎?!憑什麼能毫髮無傷地吞噬它?!」
「你一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趙狂的話,就像是一塊巨石砸入了死寂的湖面。
一旁的柳白也猛地回過神來,陰柔俊美的臉龐上閃過一抹極其怨毒的冷光。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軟劍,冷笑著附和道:
「趙兄說得對。大家千萬別被這瞎子給騙了!」
「你們難道忘了傳聞嗎?瞎子半個月前在生死擂台上,就是靠著一口邪門的棺材法寶,才強行反殺了奈何境的高手!」
柳白扇動著手中的軟劍,聲音在真元的裹挾下傳遍全場,
「那先天劍意何等霸道,絕對是他身上藏著某件能夠隔絕法則反噬的逆天秘寶,才讓他鑽了空子!若是論真正的劍道造詣,他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法寶?!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還沉浸在極度震撼中的外門弟子們,神色頓時變得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是啊,
一個閻羅境的瞎子,怎麼可能徒手降服生靈無法掌握的先天劍意?
如果說是因為他身上有一件能夠吞噬劍意的上古法寶,那一切似乎就解釋得通了。
「原來是靠法寶取巧?我還真以為他是隱藏的劍道大能呢!」
「我就說嘛,連趙師兄和柳師兄都降服不了的東西,他憑什麼能拿到?原來是作弊!」
「呸!靠著外物在這裡裝神弄鬼,簡直丟盡了我們劍修的臉!」
嫉妒是原罪,
當人們發現一個原本被自己踩在腳底的殘廢,突然站到了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時,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敬畏,而是拼命地找藉口,試圖將之重新拉回泥潭。
聽著周圍風向突變、再次響起的嘲諷聲。
趙狂和柳白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陰謀得逞的快意。
不管瞎子是不是真的靠法寶,今天,他們都必須把屎盆子扣死在對方頭上!
否則,他們兩大天驕的臉面,將永遠被踩在瞎子的腳下!
「死瞎子!」
趙狂猛地一步跨出,奈何境的威壓再次轟然爆發,夾雜著剛剛融合的九幽天雷劍意,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沒有那件邪門法寶,你在老子眼裡連一坨狗屎都不如!」
面對兩大天驕的咄咄逼人,以及全場數千人的指指點點。
陳思嫚和劉玥皆是臉色鐵青,想要開口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然而,作為眾矢之的林楓,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半點波瀾。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一下。
緊閉的雙眼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傲,林楓緩緩轉過身,背對著趙狂和柳白。
「白痴。」
兩個字。
輕描淡寫,平淡如水。
沒有憤怒,沒有辯解,只有一種仿佛人類在看著兩隻為了搶奪糞球而沾沾自喜的屎殼郎般的極致不屑。
說罷,林楓邁開腳步,竟是直接無視了兩人的存在,準備離開劍涯。
轟——!!!
兩個字,加上林楓那種完全不把他們當人看的蔑視態度,瞬間化作一柄無形的利刃,狠狠地刺穿了趙狂和柳白可憐的自尊心!
破防了,
兩大不可一世的絕頂天驕,徹底破防了!
「狗雜種,你找死!!!」
趙狂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身後的門板巨劍「鏘」的一聲拔出半寸,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劍刃上瘋狂跳躍!
「不敢正面回應,心虛想逃了嗎?!」
柳白也是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嘶吼道,「有種你別靠法寶,跟我們真刀真槍地比試一場!」
林楓停下腳步,他微微偏過頭,「看」向身後的兩人。
「比試?」
林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語氣冰冷刺骨,「我不喜歡比試,我只殺人,你們想死嗎?」
嘶——!
此言一出,全場所有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狂!太狂了!
面對兩位剛剛融合了頂級劍意、修為達到奈何境的絕頂天才,竟然張口就問別人想不想死?!
「好好好,好一個只殺人!」
趙狂怒極反笑,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既然你這麼有種,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瞎子,你給老子聽好了!」
趙狂舉起手中的巨劍,直指林楓,聲音猶如驚雷般在劍涯底部炸響,
「明日午時,幽冥殿外門生死台!老子與你論劍決生死!」
「規矩只有一個,誰也不許動用法寶、只拼劍道!」
柳白也是一步上前,眼神陰毒如蛇,「怎麼?你這個只會靠外物的廢物,敢接嗎?不敢接的話,現在就給我們跪下,磕上一百個響頭,然後滾出外門!」
生死戰!
而且是封禁法寶的純劍道生死戰!
全場頓時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楓的身上,想看狂妄的瞎子會如何應對。
在眾人看來,一旦封禁了法寶,閻羅境中期的林楓,在兩位奈何境天驕面前,絕對只有被秒殺的份!
微風拂過,林楓緩緩轉過身,面向殺氣騰騰的兩人。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絲毫的驚恐。
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薄唇輕啟,吐出了一個讓全場徹底沸騰的字眼:
「可。」
話音落下。
林楓沒有再多看兩人一眼,腳下星光閃爍,《天罡踏星步》施展,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幻影,瞬間消失在了劍涯深處的通道之中。
只留下全場數千名外門弟子,猶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竟然真的答應了?!
……
短短半個時辰。
劍涯底部的風波,猶如長了翅膀一般,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傳遍整個幽冥殿外門!
「聽說了嗎?!那個新來的瞎子,在劍涯里捏碎了先天劍意!」
「放屁,趙狂師兄都說了,那是他靠法寶作弊的!」
「管他是不是作弊,大新聞啊!瞎子竟然答應了趙狂和柳白的生死戰邀約,而且是不動用法寶的純劍道對決!」
「瘋了吧?!一個閻羅境中期,去單挑兩個剛剛融合了頂級劍意的奈何境天驕?!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歪了嗎?」
「明日午時,生死台!這絕對是外門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戲啊!」
整個外門,全都在瘋狂議論著此事。
甚至連一些內門的弟子和外門的執事長老,都被消息驚動了。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明天的到來。
有人想看瞎子如何被當眾戳穿偽裝;有人想看天才如何虐殺狂徒;而極少數人,則隱隱期待著奇蹟的發生。
……
是夜。
望月峰,甲字號洞府。
洞府外,月朗星稀,整個幽冥殿似乎都籠罩在一股戰前的肅殺氛圍之中。
而洞府內,卻是一派寧靜祥和。
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紅泥小火爐上的酒壺正「咕嘟嘟」地冒著熱氣。
林楓盤膝坐在玉案前,白衣如雪、一塵不染。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扣著桌面,冷峻孤傲的臉龐上,沒有半點即將面臨生死大戰的緊張與忐忑。
仿佛明天要去殺的不是兩個奈何境天才,而是去踩死兩隻螞蟻。
廖婉晴因為傷勢未愈,被林楓勒令在後室繼續閉關調息。
「嗡——」
就在這時,洞府門外的陣法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