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呼嚕聲戛然而止。
地上的老頭子吧唧了一下乾癟的嘴唇，緩緩睜開了一隻渾濁不堪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林楓幾眼，目光在林楓緊閉的雙眼和背上的奪命劍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打了個酒嗝，嘟囔道：
「嗝……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事兒多…」
老頭子，也就是風老，不僅沒有起身，反而在地上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不在乎地回答道：
「沒看見他們都是直接從老頭子我身上跨過去的嗎？怎麼，別人跨得，你跨不得？」
聽到這番毫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無賴的話語，林楓並沒有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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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江湖兒女的灑脫與不羈：
「既然老人家你同意跨過去，那後生我自然也不矯情！」
說罷，林楓竟然真的提起長衫下擺，作勢就要從風老的身上跨過去。
「誒誒誒！停停停！」
就在林楓的腳即將邁過風老身體的瞬間，地上的風老突然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動作極其滑稽，但速度卻快得連林楓的神識都沒能完全捕捉到軌跡。
「罷了罷了！」
風老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沒好氣地白了林楓一眼，
「來來往往多少人，就你個瞎子懂的尊敬，老夫讓開便是。」
說話間、風老抱著酒葫蘆，搖搖晃晃地退到一旁，讓開了進入功法閣的道路。
「多謝老人家讓路。」
林楓再次微微抱拳，隨即不再停留，直接跨過門檻，朝著功法閣內部走去。
看著林楓消失在門內的白色背影，風老渾濁的眼底，突然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精芒。
他舉起酒葫蘆灌了一大口烈酒，砸吧著嘴、低聲呢喃道：
「好霸道的劍意，有點意思……太有意思了……」
……
功法閣內部。
與外面的喧囂不同，這裡極其安靜。
高達九層的空間內部，懸浮著無數閃爍著五顏六色光芒的靈氣光球。每一個光球之中，都包裹著一枚記載著功法武技的玉簡。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沉香木櫃檯。
一名穿著暗紅色長老服飾、面容刻板、眼神冷厲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櫃檯後方。
此人，便是負責管理功法閣一層的管事長老，趙鐵面。
林楓走到櫃檯前，將大長老頒發給他的那枚代表著大比第一的紫色玉牌，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新晉大比第一，林楓。」
林楓直奔主題，「來領取我的獎勵、《閻羅秘術》。」
趙鐵面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林楓一眼，目光在緊閉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拿起紫色玉牌核對了一下陣法印記。
隨後，轉過身從身後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個被重重陣法封印的黑色檀木盒子。
砰。
盒子被重重地放在了櫃檯上。
趙鐵面面無表情地打出一個印訣，盒子上的封印瞬間解開。
「這就是給你的獎勵，閻羅級秘籍。」
趙鐵面的聲音冷硬得像石頭，「拿了東西，在一旁登記畫押，然後安靜離開、別在功法閣大聲喧譁。」
林楓沒有理會對方不太好的態度。
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了盒子內的那本不知用什麼妖獸皮硝制而成的古籍上。
觸手的瞬間，
林楓的眉頭，瞬間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不需要睜開眼睛，他強大的神識，便已經看清了古籍封面上那幾個狂放的大字。
《裂地崩山拳》！
一股厚重、狂暴、充滿了土屬性鈍擊力量的氣息，從古籍上撲面而來。
這是……拳法？！
林楓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修的是斬破萬物的斬天劍意，走的是一劍破萬法的極道之路！
而眼前的《裂地崩山拳》，無論是屬性，還是發力技巧，都與他的劍道背道而馳，甚至會產生衝突！
這玩意兒對他來說，可以說雞肋的可以。
「裂地崩山拳？」
林楓將手收了回來，語氣雖然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壓抑的不滿，
「我不需要這門拳法武技。麻煩長老，給我換一本閻羅級的劍法秘籍，或者其他屬性相符的武技。」
林楓的請求，合情合理。
對於一個宗門來說，因材施教、發放適合弟子的獎勵，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然而聽到林楓的話，趙鐵面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冷哼了一聲。
「換？你當功法閣是你家開的菜市場嗎？想換什麼就換什麼？」
趙鐵面猛地一拍桌子，擺出管事長老的威風，厲聲呵斥道：
「《裂地崩山拳》就是宗門規定發給本屆大比第一的新人獎勵！歷來規矩如此，給什麼、你就拿什麼！」
「你若是劍修，大可以把它拿回去慢慢參悟！說不定觸類旁通，還能對你的劍法有所裨益！總之，想換？門都沒有！」
趙鐵面態度極其強硬，根本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事實上，外門的確有因材發放獎勵的兌換規則。
而《裂地崩山拳》其實是因為放在庫房裡太久無人問津，他才故意拿出來塞給毫無背景的新人弟子的。
本以為瞎子會感恩戴德地接下，沒想到竟然還敢挑三揀四！
「既然不能換，」
林楓直接將黑色檀木盒子推了回去，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那這獎勵，我不要了。麻煩長老把我的玉牌還給我。」
既然沒用，林楓自然不會收下。不僅占地方，拿了之後還等於欠了宗門一個大大的人情，虧本買賣他可不干。
「你說什麼？！」
趙鐵面聞言，頓時勃然大怒！
他猛地站起身來，恐怖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死死地籠罩在林楓的身上。
「放肆！你以為宗門的獎勵是兒戲嗎？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
趙鐵面指著林楓的鼻子，怒目圓睜，
「這是外門長老閣定下來的賞賜！不管你修煉與否，這本秘籍、你今天必須領取。」
「拒絕宗門賞賜，就是蔑視宗門威嚴。你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擔得起這個罪名嗎？！」
聽到對方的流氓理論，林楓笑了，：「無用的獎勵，強行塞給弟子，還非要弟子領取，然後感恩戴德？！」
他聲如洪鐘，字字誅心，怒聲質問：「這就是外門的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