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時辰後…
一座通體由萬年紫金雷擊木建造而成、足有九層之高、散發著古老而滄桑氣息的宏偉樓閣,赫然出現在了林楓的神識感知之中。
功法閣,
幽冥殿外門最重要的底蘊所在,裡面收藏著浩如煙海的功法武技。
此刻的功法閣外,巨大的白玉廣場上人來人往,不少穿著外門服飾的弟子正在進進出出,喧囂聲不絕於耳。
林楓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打量的目光,徑直邁開步子,朝著功法閣的大門走去。
「站住!」
就在距離大門還有不到十丈遠的時候,一道充滿著狂傲與不可一世的冷喝聲,突然從側方傳來,硬生生打斷了林楓的腳步。
嘩啦啦——
伴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前方原本密集的人群,就像是見到什麼瘟神一般,瞬間如同潮水般向兩側散開,空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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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微微停住腳步,眉頭不可察覺地皺了皺。
只見前方通道的盡頭,一名身穿錦繡華服、腰間懸掛著一塊刺眼紫玉玉佩的青年,正帶著幾名跟班,大搖大擺地擋在了林楓的正前方。
青年生得頗為高大,劍眉星目,但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鷙與倨傲。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極為渾厚,有種獨霸一方的感覺。
「快看,是邢山河師兄!」
「嘶——他怎麼來了?他不是一直在外門血煉場閉關嗎?」
「你懂什麼!邢師兄可是咱們外門地榜上排名第九十八位的狠角色!他出關,肯定是為了這次新晉大比的獎勵來的!」
「那個白衣瞎子就是本屆大比的第一名林楓吧?這下有好戲看了,邢山河師兄可是出了名的霸道,被他盯上,這瞎子怕是要脫層皮!」
周圍的外門弟子們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看向林楓的目光中,頓時充滿了幸災樂禍與憐憫。
在幽冥殿外門,規矩雖然森嚴,但本質上依舊是弱肉強食。老弟子打壓、甚至搶奪新弟子的資源,只要不鬧出人命,長老們通常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就是走狗屎運,拿了這屆雜役大比第一的瞎子,林楓?」
邢山河走到距離林楓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楓,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林楓緊閉著雙眼,甚至連頭都沒有偏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好狗,不擋道。」
轟——!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倒吸了一大片涼氣。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楓。
那可是外門地榜上的邢山河,瞎子以為這裡還是雜役區嗎?竟然敢對外門排名前百的強者如此說話!
「放肆!」
「大膽狂徒,竟然敢對邢師兄無禮!」
邢山河身後的幾名跟班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林楓的鼻子破口大罵。
邢山河擺了擺手,制止了手下的叫囂,他怒極反笑,狹長的雙眸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死死盯著瞎子。
「呵呵,有點意思。在雜役區稱王稱霸慣了,真以為到了外門,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還能上得了台面?」
邢山河把玩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語氣傲慢到了極點,
「本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個瞎子計較你的無禮。我來找你,只為了一件事——」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閻羅境初期的威壓如同海嘯般朝著林楓壓迫而去,
「把你領取《閻羅秘術》的機會,交出來!」
一開口、就是要奪走林楓拼死拼活拿大比第一的最大獎勵!
而且語氣理所當然,仿佛是在施捨一般!
面對排山倒海般的威壓,林楓的身形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威壓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瞬間,便被一股無形而霸道的劍意無聲無息地切成了粉碎。
林楓的眉頭終於微微挑了一下,古井無波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看白痴般的冷笑。
「要我把機會給你?」
林楓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的煙火氣,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嘲弄,「問一句,憑什麼?」
「憑什麼?哈哈哈!」
邢山河仿佛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
他笑得頗為輕蔑,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說道:
「憑什麼?就憑我邢山河是外門地榜排行榜上的弟子,就憑我修為比你高!就憑我足夠優秀!」
「在實力為尊的地方,優秀的強者,就應該享受最好的資源!你一個初來乍到的瞎子,就算拿秘術也是暴殄天物!交給我、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邢山河的聲音理直氣壯,周圍的不少老弟子甚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在他們看來,新人就該有新人的覺悟,交出資源孝敬老弟子,破財免災、才是外門的生存法則。
然而,
面對邢山河一番強盜邏輯,林楓卻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甚至連拔劍的欲望都沒有。
「因為優秀……所以就需要表揚嗎?」
林楓微微偏過頭,「面向」邢山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度狂傲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白玉廣場:
「那你該去找你媽要獎勵,你爹我,不給!」
靜!
死一般的死寂!
偌大的功法閣廣場前,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驚恐萬分地看著一襲白衣、身姿挺拔的瞎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剛才說什麼?!」
「他竟然讓邢師兄去找他媽要獎勵?還自稱你爹?!」
「瘋了!這瞎子絕對是活膩了!」
轟——!!!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股恐怖到了極點、夾雜著無盡殺意的狂暴氣勢,驟然從邢山河的體內沖天而起!
「小畜生,你在找死!!!」
邢山河的臉孔瞬間扭曲成豬肝色,雙目赤紅如血,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暴怒的癲狂之中!
堂堂外門地榜強者,竟然被一個新來的瞎子當眾如此侮辱!
要是傳出去,他邢山河以後在外門還怎麼混?!
「瞎子,拒絕的話說出來,後面可就收不回去了。」
邢山河的聲音冷了幾分,他是沒有膽子在功法閣外面動手,但卻有一百種方式,讓區區一個新人死無全屍。
「話是我說的,有事我能認!」
林楓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說完,直接邁開步子,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如同閒庭信步般,繼續朝著功法閣內走去。
只留下感覺被冒犯的威嚴的邢山河,在原地咬牙切齒。
……
功法閣高大巍峨的青銅大門,已經近在咫尺。
但就在林楓準備邁步跨過門檻的時候,他的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在神識感知中,功法閣的正門口,竟然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個老頭子。
老頭子衣衫襤褸,頭髮花白且亂如枯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劣質酒精味和刺鼻的餿味,就像是個在路邊乞討的乞丐。
他懷裡抱著一個髒兮兮的酒葫蘆,正四仰八叉地睡在門檻正中央,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剛好將進門的路擋得嚴嚴實實。
周圍進出功法閣的外門弟子,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地榜天才,還是普通的執事,經過這老頭身邊時,全都捏著鼻子,一臉嫌惡地直接從其身上跨過去,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唯有林楓微微駐足,
雖然不認識這個老頭,雖然他行事霸道狂妄,但狂、只針對那些招惹自己的敵人。
對於一個非親非故、素昧平生的醉酒老人,林楓的骨子裡,依然保留著最基本的風骨與底線。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直接跨過去,而是站在原地,微微整理了一下白色的衣擺,隨後對著地上的老頭,輕輕抱了抱拳。
「老人家,」
林楓的聲音溫和而平靜,透著一絲難得的禮貌,
「麻煩你起來一下,瞎子需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