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文還想再嘟囔幾句,
沈初和幾個車夫也在一旁勸了幾句,說人沒事就好,貨也沒丟,這才是最重要的。李承文這才勉強壓下火氣,哼了一聲,翻身上了馬車。
車隊重新整裝,繼續沿著官道向前行進,只是經歷了這一場伏擊之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一份凝重和警惕。
沈初依舊坐在馬車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線,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此時的李承文又湊到了沈初身邊,對著他壓低聲音道:「沈初,你說剛才那幫劫道的,是不是老二派來的?」
沈初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大少爺,您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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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他!」
李承文咬牙切齒,
「除了他,誰還敢動老子的貨?這王八蛋,回去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沈初搖了搖頭,勸道:「大少爺,現在咱們沒有證據,就算您回去跟老爺說,二少爺也可以矢口否認。不如先忍一忍,等拿到了確鑿的證據,再跟他攤牌不遲。」
李承文皺了皺眉:「證據?這玩意兒怎麼拿?總不能讓老二自己招供吧?」
「這一點,估計要靠許捕快和吊在馬車後的那幾個劫匪了。」
李承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要是那幾個傢伙死都不招供怎麼辦?」
沈初又對著李承文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這批貨出的紕漏太多了,紕漏一多,指向二少爺的疑點就更多,疑點一多,有時候也不需要證據,只要老爺相信那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李承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哈哈一笑,拍著沈初的肩膀道:「好小子!還是你有辦法!」
他笑完之後,又上下打量了沈初一番,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
「話說回來,沈初,你那一手刀法可不像是打鐵打出來的,你什麼時候學的武功?」
沈初面不改色,打了個哈哈:「大少爺說笑了,我哪會什麼武功啊,我就是天生神力,加上打鐵打久了,手穩一點、眼准一點罷了。您要是天天掄幾千下錘子,您也能這樣。」
李承文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幾眼,但沈初隨即岔開了話題,又問起青陽郡的風土人情,李承文便被帶偏了思路,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
接下來的路程倒是風平浪靜。
也許是第一波伏擊失敗後,對方需要時間重新部署,也許是車隊已經走出了最危險的路段,總之接下來的時間裡,再也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眾人的心情也逐漸放鬆了下來,車夫們開始哼起了小調,幾個衙役也互相開著玩笑,歡聲笑語又重新出現在了隊伍中。
到了第二天上午,車隊終於抵達瞭望川縣的地界。
官道旁立著一塊斑駁的石碑,上面刻著「望川縣界」四個大字。
沈初從馬車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轉身朝大少爺和許志寶拱了拱手:「大少爺,許捕快,送到這裡就行了。前面就是望川縣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李承文連忙從馬車上翻下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舍:「沈初,你真要走啊?要不跟我先去青陽郡吧?等交了貨,我先帶你好好逛逛!等返程的時候,我再陪你一起回望川縣,你看怎麼樣?」
沈初笑著搖了搖頭:「大少爺厚愛,我心領了。我離家久了,總得回去看看,等處理完事之後,我就回去上工。」
李承文見他去意已決,也不好再強留,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走到馬車旁,從貨物堆中翻出一把用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刀,
正是沈初用銀紋隕鐵打造的那把。
他走回來,將長刀雙手遞到沈初面前,認真地道:
「這把刀是你親手打的,用的又是好料,放在我手裡也是暴殄天物。你拿著吧,就當是我送你的臨別禮物,路上也好有個防身的傢伙。」
沈初微微一愣,伸手接過長刀。
入手的那一刻,熟悉的重量和觸感讓他心中微微一暖。
他低頭看了看那把刀,刀鞘配的是一副素麵木鞘,樸實無華,與刀身的精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初又抬頭看向李承文那胖臉上真誠的笑容,心裡忽然有些觸動。
這胖子雖然有時候莽撞、有時候天真,但待人確實是一片赤誠。
他鄭重地將長刀系在背上,朝李承文拱了拱手:「多謝大少爺。後會有期。」
李承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辦完事早點回來,院裡少不了你。」
沈初笑了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隨後退了兩步,朝眾人揮了揮手,便轉身沿著通往望川縣的路走去。
走出去幾十步後,他聽到身後傳來李承文的喊聲:「沈初!保重啊!」
他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擺了擺,繼續向前走去。
走出約莫一里多地,確定身後已經看不到車隊的影子了,沈初才停下腳步,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站在路邊,望著前方陌生的道路,心裡忽然有些茫然。
之前說回老家,只不過是為了脫身而找的藉口罷了,
原身確實是望川縣人,但家裡人早就死絕了,
他這個「沈初」則對這裡毫無頭緒,根本不知道該去找誰,
天大地大,他竟然一時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他想了想,覺得最好的去處應該是青陽郡。
那是郡城,人多眼雜,更容易藏身,機會也更多。
但現在他已經在望川縣地界了,倒不如先進縣城看看,找個地方落腳,再從長計議。
他打定主意,便沿著記憶中的方向,朝望川縣城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剛走出幾步,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隱隱的呼喝聲,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聲響,似乎是有人在打鬥。
聲音從前方不遠處的樹林中傳來,距離他所在的位置不過百餘步。
沈初的眉頭微微一皺,立刻閃身躲進了路旁的草叢中,同時心念一動,運轉起了【斂息】技能,
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從他身上收斂而去,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周圍的草木之中,除非肉眼直視,否則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