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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突然發難

  殿角的侍衛你看我,我看你。

  又被秦宇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僵硬了。

  他們是見慣了死人,可沒見過這麼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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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劍落下,兩個大將軍人頭搬家,簡直太嚇人了。

  最後還是李總管親自推了一把。

  四名侍衛才哆哆嗦嗦小跑進陣,把兩具屍身和滾遠的人頭一併拖了出去。

  低著頭拖屍時,趙凡的頭顱滾到一旁。

  一個年輕禁衛伸手去撿,手抖得抓了兩次才抓住。

  慶安王看得皺眉:「抖什麼?又不是你被砍。」

  那禁衛差點哭出來,心中暗道。

  王爺,您說得輕巧,這可是趙凡趙正啊。

  拖行時,戰甲在金磚上蹭出刺耳的響聲。

  血痕從殿中一直拉到殿門口,紅得刺眼。

  秦宇沒再理會滿殿目光,轉身走回紫金玉桌,坐下。

  劉雪晴遞過帕子,秦宇接過,擦了擦手。

  他端起酒盞聞了聞,皺了皺眉。

  劉雪晴看了他一眼:「酒涼了。」

  秦宇端起酒盞飲了一口:「涼酒也能喝。」

  於是他換了一盞,自斟自飲。

  動作不急不慢,像方才只是出去趕了兩隻蒼蠅。

  他又給劉雪晴添了半杯。

  劉雪晴接過酒盞,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微微一頓。

  隨即什麼也沒說,低頭抿了一口。

  慶安王聽見這句,嘴角抽了抽,差點笑噴。

  兩個人頭剛從這兒滾過去,你倆倒喝上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方才吃那顆靈果也不算什麼了。

  殿內百官面面相覷,半天沒人敢開腔,更沒人笑。

  他們只覺得頭皮發緊。

  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血腥氣,混著杯盞碎裂和方才燒人的焦味,說不出的詭異。

  醫術賭命,蠱毒現世,軒靈王當殿殺人滅口。

  然後又是趙凡趙正殿前挑戰,被秦宇一劍斬首。

  這場慶宴,哪裡還有半點慶宴的樣子。

  分明是閻王點名冊。

  正乾人王緩緩站起身來,九龍金袍在燈火下微微晃動。

  他捏了捏眉心,面上倦意難掩。

  饒是他身為人王,也被這一晚折騰得胸口發悶。

  今夜這場慶宴,一樁接一樁,比邊關打了三場大仗還累人。

  「今日慶宴,到此為止。」

  人王聲音沉沉的,像壓了千斤擔子。

  「各部官員,回府後不得妄議殿中之事。」

  「鄭清河一案,蠱毒一案,趙凡趙正御前拔刃一案,由宗人府、刑部、禁軍三方同查。」

  「違令者,斬,諸卿散去吧。」

  百官如蒙大赦,紛紛起身行禮。

  「臣等遵旨。」

  許多人心裡反倒鬆了口氣,總算結束了。

  再坐下去,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個掉腦袋的是不是自己。

  宮女開始收拾翻倒的桌案。

  殿外禁衛拖走血跡,用清水沖洗金磚。

  可血味哪有那麼容易散。

  秦宇剛放下酒盞,準備帶劉雪晴離去。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硬生生把所有人釘回了原地。

  「王上,臣有本要奏。」

  葉衛辰從右側席位走出。

  方才秦宇一劍斬雙將時,他後背濕透、雙手發顫。

  可現在他站出來了,換了一副神情。

  不再是方才的凶戾,而是滿臉為國憂心。

  脊背挺得筆直,面色反而比先前平靜了許多。

  像是做了某個決定之後,反倒不怕了。

  殿中百官臉色齊變,剛松下去的神經又被提了起來。

  不少官員恨不得衝上去捂住葉衛辰的嘴。

  這時候出來說話?嫌今晚死的人不夠多嗎?

  慶安王槍桿往地上一頓。

  「葉衛辰,你又想搞什麼?」

  葉衛辰沒看他,只整理衣袍。

  走到殿中,面朝龍椅撩袍跪下叩首。

  「臣所奏之事,關乎國本。」

  「關乎神武王朝億萬子民,臣不敢拖到明日。」

  國本二字一出,殿內的溫度驟降。

  人王剛落回龍椅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怒意壓下,語氣已帶幾分不耐。

  「葉衛辰,宴已散,有事明日早朝再奏。」

  葉衛辰卻沒有退。

  趙軒靈抬起眼帘,坐在原位沒動。

  可不少軒靈王一派的官員,已經跟著站了起來。

  正乾人王眼神一沉,龍目壓了下來。

  「說。」

  葉衛辰抬起頭,字字清楚,一字一頓。

  「依王室祖制,儲君須有金丹巔峰修為,方可繼承王位。」

  「唯有如此方可鎮宗親,安百官,壓邊軍,護社稷。」

  「可如今王上龍體初愈,雖蒙秦公子救治脫險,但九冥蝕魂散遺毒尚存,根基受損。」

  「太子殿下與二王子修為多年不進,遲遲未能踏入金丹巔峰。」

  他停了一息,語氣加重三分。

  「國本懸而不定,朝野人心難安。」

  「國不可一日無君,儲位不可一日懸空!」

  「臣斗膽請王上為天下計,為祖宗計,另立儲君,以安天下!」

  這話落地,滿殿靜得能聽見金磚上血水凝固的細微聲響。

  殿中氣氛變了,慶安王握住長槍。

  趙清雪臉色也變得難看。

  另立儲君,四個字比秦宇方才那一劍還要嚇人。

  這不是上奏,這是當殿逼宮!

  還是在人王剛宣布宴散之後。

  人王霍然起身,勃然大怒,九龍金袍鼓盪。

  二轉金丹巔峰的帝王威壓傾瀉而出,席捲全殿,金色光芒籠罩龍椅三丈之地。

  「葉衛辰!」

  人王怒聲如雷,震得殿頂琉璃燈搖晃不止。

  「朕還沒死,你便急著換人坐這把龍椅?」

  「你是在逼朕,還是想造反!」

  葉衛辰跪在威壓之下,額頭青筋鼓起,身子微顫。

  但他硬撐著沒有伏地。

  他抬起臉,眼神竟出奇地平靜,毫無懼色。

  「臣不敢。」

  「臣只是替天下蒼生問一句。」

  「而且國本乃天下大事,從來不是王上一人的家事!」

  葉衛辰跪在殿中,背脊筆直。

  那一句「國本不是王上一人的家事」。

  把正乾殿裡最後一點酒氣都壓沒了。

  不少老臣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話若放在太平時候,夠抄家滅族。

  可偏偏今夜不同,人王中毒十三年,剛剛醒來。

  太子與二王子遲遲未入金丹巔峰,而軒靈王一派勢大。

  葉衛辰敢跪在這裡開口,便說明後頭還有刀。

  正乾人王聽完這番話,怒極反笑。

  笑聲沉悶,壓在胸腔里,一字一字往外崩。

  那笑聲不高,卻讓樑上的琉璃燈都跟著輕輕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