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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與王並列

  眾人按官階與爵位落座。

  趙軒靈一派坐在右側,慶安王等保王派坐在左側。

  兩邊相互看著,暗流在殿中來回撞。

  秦宇剛踏入殿門,李總管便急步迎了上來。

  他滿臉堆笑,腰彎得比迎親王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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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公子,劉聖女,王上早有吩咐。」

  「二位請隨老奴來。」

  秦宇挑了挑眉,點了點頭。

  李總管親自在前引路,領著秦宇和劉雪晴穿過文武百官的目光。

  一路向前,越過一品大員,越過六部尚書。

  越過王公勛貴,越過宗室親王。

  最後,李總管停在大殿最上首。

  龍椅左側三步遠的位置,擺著一張紫金玉桌。

  桌面以整塊紫金暖玉打磨而成,雕刻九龍戲珠紋路。

  杯盤碗碟全是御窯貢瓷,酒壺是龍涎玉,杯盞是赤金盞。

  這張桌子的高度,幾乎與龍椅平齊。

  比幾位皇子的位置還要高,殿內的呼吸聲齊齊一亂。

  慶安王跟在身後,一看桌子的位置,臉上的笑都僵了半息。

  他在王朝里排行老三,最高也只坐過龍椅下方第二排。

  秦宇這張桌子,比他還靠前。

  這不是貴客席,這是半個龍側位。

  王兄對這小子的看重,遠超他想像。

  滿殿文武的議論聲已經炸開了。

  「這桌子……怎麼擺在那個位置?」

  「離龍椅才三步遠,太子殿下的席位都在右側第三排!」

  「他一個外宗弟子,無官無爵,不是王室中人,坐那裡成何體統?」

  「噓,小聲些!」

  李總管笑著伸手:「秦公子,劉聖女,請入座。」

  秦宇沒有推辭,沒理那些嘈雜聲,既是人王安排,他坐便是。

  他牽著劉雪晴大大方方坐下。

  劉雪晴本有幾分遲疑,腰間靈劍擱在桌側。

  秦宇低聲道:「坐。」

  「有人請客,位置好些,不虧。」

  劉雪晴被他這句話弄得眼波輕動。

  殿內不少年輕人看得牙根泛酸。

  秦宇隨手拿起玉盤裡一串晶瑩剔透的靈葡萄。

  一顆一顆剝了皮,遞到劉雪晴唇邊。

  「嘗嘗,王室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劉雪晴耳尖微紅,看了他一眼。

  眾目睽睽之下,她還是低頭輕輕咬下。

  這畫面落在滿殿文武眼裡,不亞於一顆驚雷。

  殿中主位,當著百官的面,旁若無人地餵葡萄。

  這哪裡是赴宴,這分明是把王宮當自家後院。

  葉衛辰陰沉著臉走進大殿,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一眼便看見那張紫金玉桌的位置,此時再也壓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拍案而起。

  「李總管,你好大的膽子!」

  「此桌位次僭越,你可知罪?」

  李總管弓著腰,臉上笑意收了些,笑容卻不減。

  「葉將軍慎言。」

  「此乃王上親自吩咐,老奴只是照辦。」

  葉衛辰冷聲喝道:「荒唐,自古君臣有別、尊卑有序!」

  「此位靠近龍椅,向來只有監國太子或王朝太上長輩可坐。」

  「一個外宗弟子坐在龍椅旁,傳出去神武王朝的臉面往哪擱?」

  「你身為宮中老人,更該勸諫,而不是順著外人亂禮!」

  幾名依附軒靈王的武將隨即起身附和。

  「葉將軍所言極是!如此安排有違祖制!」

  「秦宇救駕有功,可功是功,禮是禮。」

  「若救過王上便能與王並坐,往後王朝禮制豈不成了笑話?」

  右側幾名文官也站了出來。

  「臣等請李總管更換座次。」

  「秦宇可坐貴賓之首,卻不可坐龍側。」

  秦宇剝著第二串葡萄,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葉衛辰氣得胸口起伏,怒指秦宇。

  「秦宇,你還敢吃?你眼中可還有君臣之禮,可還有王法?」

  秦宇把剝好的葡萄又遞到劉雪晴手裡,慢悠悠應了一句。

  「我又不是你的臣,操什麼心。」

  葉衛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你方才在宮門前還說自己最講王法。」秦宇把酒杯推到劉雪晴面前。

  「怎麼轉眼又教王上該如何賜座?」

  「葉衛辰,你到底是臣子,還是太上皇?」

  殿內不少人差點沒忍住,這話太損也太狠。

  葉衛辰臉皮發紫:「秦宇,你休要胡攪蠻纏!」

  秦宇這才抬眼:「位置是人王給的。」

  「你不敢去問人王,便來吼我。」

  「欺軟怕硬這四個字,葉家祖傳?」

  葉衛辰手掌猛地按住劍柄:「放肆!」

  劉雪晴放下酒杯,冷冷看去。

  「宮門前斷腿還不夠,葉將軍還想在殿中動劍?」

  葉衛辰被噎住,他若再拔劍,便真是找死。

  軒靈王眼色一沉,更多官員站了出來。

  「臣等請正禮法,明尊卑!」

  聲音一層壓一層。

  左側保王派官員也站起反駁。

  李宰相拄著笏板起身。

  「諸位,秦公子救醒王上,破寢宮毒局,護住社稷。」

  「王上賜座以示恩典,有何不可?」

  慶安王一拍桌案:「少拿禮法壓人!」

  「王上若無秦宇,今日這龍椅上坐的是誰,你們心裡沒數?」

  這話刺得趙軒靈一派臉皮抽動。

  大殿之內,兩派對峙,火藥味濃得嗆人。

  秦宇仍坐在紫金玉桌前。

  他剝了第三顆葡萄,放入劉雪晴碟中。

  「這葡萄不錯,比葉家那群人的嘴甜多了。」

  劉雪晴忍了忍,終是輕聲道:「你少說兩句。」

  秦宇笑道:「我已經很客氣了。」

  「若在外面,他們現在已經沒機會說話。」

  劉雪晴沒再勸,這倒是實話。

  就在殿中爭吵愈演愈烈時,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高唱。

  「王上駕到......」

  大殿內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沉重的腳步聲從後殿傳來,百官轉身,齊齊跪拜。

  「臣等恭迎王上!」

  正乾人王身披九龍金袍,頭戴平天冠,緩步入殿。

  金袍上九條五爪金龍栩栩如生,龍目嵌血紅寶石。

  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步伐卻沉穩有力。

  那雙龍目掃過大殿,帝王威壓比病重前還要逼人。

  六公主趙清雪一襲鵝黃宮裝,攙扶在側。

  幾位皇子跟隨其後,分列兩旁。

  滿殿山呼:「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葉衛辰也彎下了腰,低頭行禮。

  軒靈王躬身,面上恭順。

  唯獨秦宇和劉雪晴還坐在紫金桌前。

  秦宇手裡還捏著一顆葡萄,端起酒盞。

  朝龍椅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劉雪晴也只是起身點了點頭,便重新坐下。

  百官餘光掃見這一幕,心裡七上八下。

  人王登上龍椅坐定,目光掃過滿殿。

  落在秦宇身上時,嘴角竟浮起一絲笑紋。

  他沒有任何不悅:「秦公子來了便好。」

  趙清雪站在龍椅左側,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一眼便看出這些人又在針對秦宇。

  趙軒靈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正乾人王剛坐下,他便上前一步,跪地拱手。

  聲音沉痛,語氣恭敬而誠懇。

  「王兄,臣弟有事不明,斗膽直言。」

  正乾人王目光淡淡看向他:「說。」

  趙軒靈抬起頭。

  「秦公子救駕之功,臣弟銘記在心,王室理當厚賞。」

  「然則今日宴席,此座位次緊鄰龍椅,與王並列。」

  「歷來只有先王祭祀時,太廟聖牌方可置於此處。」

  「君臣有別,尊卑有序。」

  「秦公子雖有大功於社稷,卻非朝臣,非王室中人。」

  「坐在此位,恐有違祖制,令天下人議論紛紛。」

  他說完,葉衛辰緊跟其後跪下。

  「臣附議,此例一開,王朝法度何在!」

  隨後一個、兩個、五個、十個,右側一大片官員齊刷刷跪地。

  數十名官員的聲音匯成一片,震得殿樑上的琉璃燈輕輕晃動。

  「請王上收回成命,祖法不可廢!」

  「請王上正禮法,明尊卑!」

  滿殿跪了大半,烏泱泱一片。

  這已經不是勸諫,這是當眾逼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