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葉衛辰明白了。
只要逼秦宇先壞了規矩,再扣上謀逆的罪名。
哪怕今日殺不了,也能名正言順地剝他一層皮。
「我讓正德去。」
葉衛辰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
趙軒靈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捨得?」
葉衛辰臉皮抽了抽。
「犬子雖不成器,但夠蠢,也夠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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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他出面最合適。」
趙軒靈終於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絲毫沒到眼底。
「好,讓他把事鬧大。」
葉衛辰轉過頭,朝廣場另一側使了個眼色。
廣場另一側的玉石柱旁,一個身穿墨綠錦袍的青年正與幾名世家子弟喝酒談笑。
他腰間束著金扣玉帶,掛著溫潤白玉佩,手裡搖著一把金骨摺扇。
面容雖然端正,骨子裡卻透出一股掩不住的輕浮。
臉上幾乎寫滿了京城紈絝四個字。
此人正是葉衛辰的其中一個兒子,葉正德。
金丹後期修為,論天資在王城年輕一輩里算得上前列。
可那修為上浮著一股虛勁,論名聲那就難聽得多了。
強買靈藥、搶人洞府、調戲世家小姐、打斷散修雙腿,仗著老子的權勢沒少干。
如今葉衛辰的虎符雖丟,但三十萬邊軍的餘威尚在,京城裡依舊少有人敢惹。
葉正德接到父親的眼色,摺扇一收,酒也不喝了。
他順著葉衛辰所指的方向望去。
第一眼落在秦宇身上,眼底滿是不屑與妒意。
第二眼落在劉雪晴身上,整個人瞬間頓住了。
月白流仙裙,鳳凰玉簪,腰懸長劍。
那份不染塵埃的冷艷,壓得廣場上所有世家貴女都失了顏色。
葉正德喉結狠狠動了動。
旁邊一名世家子弟笑著湊近。
「葉少,看上了?」
葉正德舔了舔嘴唇。
「玄劍宗聖女,先天太陰劍體。」
「這樣的絕頂女人,跟著一個逃兵廢物,太可惜了。」
那世家子弟嚇了一跳。
「葉少慎言,那秦宇如今風頭正盛。」
葉正德嗤笑一聲:「風頭?」
「踩了幾腳狗屎運救醒王上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說罷,他下巴微抬,大步朝秦宇二人走去。
周圍不少人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讓開退避。
有人在人群里低聲竊語。
「葉正德過去了,這下有熱鬧看了。」
「這位爺可不是省油的燈。」
「別忘了秦宇更不是善茬,一個敢挑事,一個敢殺人,今日宮門前怕是要見血。」
秦宇正帶著劉雪晴往宮門深處走。
他聞到了酒香,也聞到了人群里那股徑直逼近的惡意。
劉雪晴腳步一停。
葉正德已經橫跨一步,攔在了前方。
他的視線直接越過秦宇,肆無忌憚地落在劉雪晴身上,上下打量。
那種眼神,骯髒又放肆。
劉雪晴眉間寒意驟現,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往秦宇身側靠了半步。
隨即,她主動伸出手,緊緊挽住了秦宇的手臂。
這個動作不大,卻比任何言語都直接。
廣場上不少年輕子弟當場酸得後槽牙發疼。
葉正德臉上的風流笑意也僵了一下。
劉雪晴面無表情,聲音冷得能結霜。
「讓開。」
「我已有夫君,葉公子請自重,離遠些。」
葉正德聽見夫君二字,眼裡的貪慾未減,反而多了幾分惱火。
「夫君?」
他終於捨得把目光移到秦宇臉上,語氣輕佻到了極點。
「劉聖女說的莫非就是這位?」
「就他?一個從青元城那種小地方爬出來的逃兵,蹲過天牢五年的廢物?」
葉正德伸出拿著摺扇的手,在秦宇身前虛點了兩下。
「劉聖女,你莫不是被人灌了迷魂湯?」
周圍幾名世家子弟悄悄又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濺一身血。
秦宇沒有理會葉正德的挑釁。
他低頭,動作輕柔地替劉雪晴理了理被風吹歪的袖口。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眼,視線落在葉正德臉上。
「說完了?」
葉正德被這三個字堵了一下,嘴巴張了張。
秦宇沒給他第二次開口的機會。
「滾。」
一個字,乾淨利落。
葉正德愣了半息,眼底怒意翻湧,隨即大笑出聲。
「你讓我滾?」
「秦宇,你也不打聽打聽,在這京城誰敢這麼跟我說話!」
秦宇沒興趣與他廢話。
「三息。」
葉正德笑聲一停,臉皮抽搐。
「什麼三息?」
秦宇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三息內,從我視線里消失。」
「否則你爹來得及給你收屍,也來不及給你求情。」
廣場上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不少官員聽得頭皮發麻。
這話太硬了,在王宮重地。
當著前兵馬大元帥和親王的面,威脅葉衛辰的兒子。
換個人,怕是骨頭都軟了。
葉正德臉上的笑徹底碎了,金骨摺扇猛地指著秦宇的鼻子。
「秦宇,你算什麼東西,本少給你條活路。」
「現在跪下,解除與劉聖女的婚約,再帶著你秦家的人滾出京城。」
「看在今日慶宴的面子上,本少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他把最後一句說得格外慢,像在念判決書。
劉雪晴眉心一蹙,手指已經按住了劍柄。
秦宇抬起手,輕輕按在她微涼的手背上。
他連看都沒看葉正德一眼,低聲開口。
「別髒了你的劍。」
劉雪晴眸光輕動,慢慢鬆開了劍柄。
葉正德被二人這般旁若無人的姿態激得滿臉漲紅。
「秦宇,你聽不懂人話?」
「本少背後是葉家,是軒靈王殿下!」
「你今日若不照做,別說你,連你秦家都得死絕!」
很快,三息到了。
啪,一聲脆響,比打雷還要清亮。
沒人看清秦宇是怎麼動的,眾人只覺眼前一道殘影掠過。
下一刻,葉正德整個人騰空而起,橫著飛了出去。
半邊臉當場塌陷腫脹,鮮血混著十幾顆白花花的牙齒灑在半空,劃出刺眼的弧線。
他足足飛出四十多丈遠,重重砸在宮門前的青石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青石板應聲碎裂。
碎石飛濺,塵土揚起,地面生生被砸出一個淺坑。
葉正德在坑裡痛苦地翻滾了兩圈,手中的金骨摺扇斷成了三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