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沒有半分緊張。
胸中反而湧起一股躍躍欲試的澎湃戰意。
他剛突破金丹後期,還沒真正與高手交過手。
這個一轉金丹巔峰的頂級殺手,倒是個再合適不過的磨刀石。
但絕對不能在飛舟上動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雪晴在這裡,十二名王室侍衛也在。
若那殺手全力出手,交戰的餘波足以將這艘飛舟瞬間撕碎。
更何況,他也不想在侍衛面前暴露自己太多的底牌。
秦宇放下茶盞,睜開眼站起身來。
他走到劉雪晴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雪晴,我有件私事要處理。」
「你先隨飛舟去王宮,替我穩住慶安王和趙清雪,我稍後便到。」
劉雪晴抬起頭看他,目光瞬間一凝,黛眉緊緊蹙起。
她的先天太陰劍體對危險有著天生的敏銳感知。
方才她也隱約察覺到了空氣中那一絲說不清的壓迫感,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
荒野之中,哪裡來的私事。
能讓秦宇中途離開的,必有極大的危險。
「是不是有……是趙軒靈的人?」她手指立刻按住了劍柄。
秦宇沒有否認,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小事。」
這語氣輕鬆得,就像要去路邊買個烤餅一樣隨意。
劉雪晴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一絲破綻。
可那雙眼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找不到任何擔憂的理由。
「我與你一起。」劉雪晴咬了咬唇,不肯退縮。
秦宇搖了搖頭。
「飛舟上有王室侍衛,若在這裡動手,會波及他們。」
劉雪晴沉默了許久,低聲說道。
「你每次都說去去便回。」
秦宇笑了一下:「哪次沒回?」
這話把劉雪晴堵得沒法反駁,可她心裡依舊不安。
上一次面對天蠍樓殺手,他便險些死在九天引雷符下,她不想再經歷那種煎熬。
秦宇看出了她的擔憂,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塞到她微涼的掌心。
「若一炷香後我未傳訊,你便告訴慶安王。」
「但在此之前,不要讓飛舟停下。」
劉雪晴緊緊握住玉簡:「秦宇,別逞強。」
秦宇伸手,極其自然地替她扶正了頭上的鳳凰玉簪。
「等我入宮吃宴。」
劉雪晴眼中波光輕晃,終究只說出三個字,比千言萬語都重。
「你小心。」
這時甲板上的禁衛統領見狀,快步沖入船艙攔住秦宇。
「秦公子,飛舟正在趕往王城,中途不可擅停。」
「慶安王交代屬下務必將您安全送到王宮,您若中途離去,屬下無法交代……」
秦宇沒有說話,只是側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也沒有動用任何靈力。
但那道目光落在侍衛統領身上,卻帶著一種從上往下的極致俯視。
像蒼鷹看螞蟻,根本不需要解釋什麼。
金丹後期的恐怖氣息僅僅泄出半分,便壓得統領胸口發悶。
這個金丹中期的老兵,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膝蓋一軟險些跪下。
額頭的汗珠滾滾而落,他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秦宇看著他,聲音不容置疑。
「護好劉聖女,若她少了一根頭髮,你擔不起。」
統領趕忙退後一步,低下頭去。
「屬下……遵命,定護送劉姑娘安全抵達王宮。」
秦宇點了點頭,轉身走向甲板。
飛舟外風聲大作,雲海在腳下奔流不息。
他回頭看了劉雪晴一眼,劉雪晴站在艙門前,手中死死握著玉簡。
二人未再多言。
秦宇腳尖一點舟沿,縱身躍下飛舟。
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朝著與王城截然相反的方向破空而去。
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沒入了下方那片無邊無際的原始叢林之中。
飛舟未停,繼續向王城方向疾馳。
劉雪晴走到甲板邊緣,望著那道消失在密林中的流光。
山風吹起她的裙擺和髮絲,鳳凰玉簪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沒有喊他回來,也沒有追上去。
只是緊緊握住了腰間的靈劍。
「秦宇,你最好給我活著回來。」
聲音被風吹散,無人聽見。
飛舟遠去,雲海被船尾劃開一道白痕。
秦宇的身影落入山林,腳尖點在一截枯木上。
身形借力而起,朝密林更深處掠去。
下方古木遮天,日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擋在外頭,林中昏暗如黃昏。
霧氣貼著地面遊走,將視線吞沒大半。
這裡離官道極遠,人跡罕至,靈氣稀薄得可憐。
連採藥人和靈草都懶得在此紮根。
林中鳥獸早被那股殺機嚇散,四野只剩風穿樹葉的沙沙聲。
秦宇一路未停,他像是沒察覺身後有人,又像是故意把人往此地引。
數十里外的雲層里,一道灰影正貼著霧氣而行。
那灰影沒有踩樹,沒有踏空。
整個人藏在雲光與山影之間,氣息收得乾乾淨淨。
若換成尋常金丹巔峰,哪怕從他身邊飛過,也只會以為那是一片薄霧。
幽殺王眯著一雙渾濁老眼,死死盯著前方那道青衫身影。
「倒是識趣。」他心中冷笑。
「知道飛舟上人多,怕牽連旁人,自己跑出來送死。」
這正合他意,殺手最怕目標縮在人群里。
秦宇自己離開飛舟,等於把脖子遞到了刀下。
可幽殺王並未急著出手。
他活了大半輩子,殺人無數,靠的從來不是莽。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況這個年輕人,剛剛才讓天蠍樓折了三塊金牌。
秦宇穿過一片黑松林,選中了一處低洼空地。
方圓百丈沒有一棵大樹,四周都是斷崖。
只有齊膝的枯黃荒草和瀰漫不散的白霧。
地面鋪著厚厚一層枯葉,踩上去碎裂無聲。
這裡不是修煉之地,卻是埋人的好地方。
秦宇停下腳步,負手而立。
風從林間穿過,吹動他青色衣袍,腰間流光劍未出鞘。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
「跟了三十里,還不打算露面?」
秦宇的聲音不高,卻穿透霧氣,傳出老遠。
空地上安靜了三息。
風停了,連幾片在半空打轉的枯葉都落入泥中。
蟲鳴消失得乾乾淨淨。
秦宇又冷聲道:「既然來了,何必裝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