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桿龍紋長槍從背後蠻橫地掃了過來。
槍鋒貼著軒靈王的手腕擦過,逼得他不得不鬆了手。
一股同樣是金丹巔峰的浩瀚氣息鋪開,將軒靈王的威壓死死頂住。
「趙軒靈,欺負一個老頭,不嫌掉價?」
慶安王大步走來,金甲在火光下耀目刺眼。
他一把扶起了險些跌倒的李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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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做得好,本王替王上謝你。」
李宰相如蒙大赦,眼眶發紅。
雙手將木匣遞了過去:「老臣守的是王法,不敢退。」
慶安王接過木匣,當眾打開。
他無視了血龍兵符,直接拿起那枚黑鐵虎符,轉身面向廣場上所有人。
「諸位都在,那本王便把話說清楚!」
他高舉虎符,火光映在那枚黑鐵虎頭上,虎目含威。
「葉衛辰親口應下對賭,秦宇治好王上,賭約已成!」
「從今日起,兵馬大元帥虎符由本王暫代接管!」
「葉衛辰不再是兵馬大元帥。」
這話砸在廣場上,比冬日的悶雷還要響。
葉衛辰的臉白了一瞬,眼底血絲密布。
拳頭攥得骨節發響,卻硬是沒敢吭聲。
賭是他賭的,話是他說的,他要是翻臉,連趙軒靈都保不住他。
軒靈王死死盯著慶安王手中的虎符,太陽穴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喉間壓著一口逆血,卻深知四周百官看著,強搶便是當眾造反。
趙軒靈的目光越過慶安王,最終落在了秦宇身上。
那目光陰冷到了極點,怨毒翻滾。
「秦宇,你很好。」
五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一字比一字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從青元城,到玄劍宗,再到王宮,你壞了本王太多事。」
秦宇靠在寢宮的門框上,手按在流光劍的劍柄上。
他看著趙軒靈的方向,先是輕聲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透著的輕蔑,比趙軒靈的威脅還要刺眼十倍。
「王爺記性不錯。」
秦宇語氣懶散,話語卻如刀鋒。
「可惜手下人不爭氣,殺手殺不了,毒也毒不死。」
「要不下次你親自來?我提前給你留個好位置。」
這句話出口,石階下的百官倒吸了一口冷氣。
當面咒親王掉頭,這等包天大膽,滿京城絕對挑不出第二個。
軒靈王額角青筋狂跳,強行壓下心頭怒火,甩袖轉身。
紫金王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帶著一眾黨羽快步走下台階。
走出十丈遠時,軒靈王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陰冷如蛇信的話。
「今日之事,本王記下了。」
「山水有相逢,秦宇,你別死得太早。」
趙清雪站在秦宇身側,冷冷接道:「那便記好,別記漏了。」
軒靈王的腳步快了一分,帶著葉衛辰和那些灰頭土臉的武將,狼狽地消失在宮牆轉角。
這場逼宮,終究是敗在了一個金丹中期少年的手裡。
等那群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寢室外的氣氛終於完全鬆了下來。
中立大臣率先上前,向慶安王和趙清雪拱手道賀。
保王派的老臣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連聲說王上洪福齊天,神武王朝有救了。
慶安王將虎符交給親衛收好,轉身走到秦宇面前。
這位鐵血親王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雙手抱拳,深深彎下腰鞠了一躬。
「秦宇。」
「今夜你救的不只是王兄,你救的是整個神武王朝。」
「王室永世不忘此恩,神武王朝欠你。」
秦宇站直身子,並沒有避開這一禮。
「客氣話就免了,欠不欠的以後再算。」
「眼下,我更想去寶庫看看。」
慶安王一愣,隨即發出一陣震動胸膛的大笑。
「好,好!」
「救完王上便去抄王室寶庫,秦公子也是爽快人!」
趙清雪在旁低聲調侃:「父王說任你挑,可沒說讓你搬空,你別太狠。」
秦宇看了她一眼:「六公主放心,我這人一向講分寸。」
劉雪晴提著劍,在一旁輕哼了一聲。
「他說講分寸的時候,你最好讓寶庫管事多帶幾把鑰匙。」
趙清雪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連剛才還吐過血的李宰相,都摸著鬍鬚難得露出了笑容。
夜色未盡,宮中的血腥尚未洗淨。
可這一刻,眾人胸中積壓了十幾年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了大半。
慶安王親自走在前頭引路:「秦公子,請!」
寢宮外,天邊已有灰白晨光。
王宮裡血味未散,宮燈還掛著,照得石階半明半暗。
慶安王走在前頭,龍紋長槍斜提背後,金甲在宮燈下映出碎光。
秦宇跟在後面,衣袍帶血,胸口傷痕還未全好。
可他腰間流光劍安安穩穩,整個人沒有半分敗相。
劉雪晴和趙清雪跟在兩側。
四人穿過長長宮道,一路上,不少禁衛跪地行禮。
昨夜這些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天亮前,人王甦醒、葉衛辰輸掉虎符、軒靈王敗退的消息已經傳開。
那些禁衛看秦宇時,再無半點輕慢。
他們看見的不是一個外宗弟子,而是能從軒靈王手裡搶命的人。
穿過兩道朱紅宮門,到了第二道宮門前,劉雪晴忽然停住腳步。
秦宇回頭看她。
劉雪晴把劍收入鞘中,目光從他胸口那道焦痕上掃過。
「燕雲老祖傳訊,讓我回聖女峰。」
她盯著秦宇,語氣里透著幾分叮囑。
「別逞強,要煉丹便煉丹,別又跟人打起來。」
「還有別搬太多,走不動路。」
秦宇淡笑道:「我去寶庫,不去戰場。」
劉雪晴輕哼了一聲:「你這話,我已經不太信了。」
趙清雪在另一側也停下腳步,手裡還握著龍紋玉令,眼底疲色難掩。
「我也要留下嗎,宮中死了這麼多人,父王剛醒。」
「內侍司、太醫院、禁衛十二衛都要清。」
她看向秦宇,聲音壓得很低。
「寶庫那邊有六叔帶你去,沒人敢為難你。」
「不過寶庫管事脾氣倔,你亮令牌就行,別跟他廢話。」
慶安王哈哈一笑,笑到一半又壓低了聲。
「行了,你們兩個先去辦正事。」
「秦宇有本王保護,無需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