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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香里有毒

  這支兵馬不多,卻能在關鍵時刻斬首破陣。

  當年北境妖潮入關,三千人鑿穿妖群救下十萬百姓。

  這兵符的價值,絕對不在三十萬邊軍之下。

  別說葉衛辰,整個神武王朝的武將做夢都饞這支軍隊。

  慶安王把兵符托在掌心高高舉起,聲音沉得像鐵。

  「葉衛辰,你不是說秦宇不配賭嗎?那本王用血龍天軍跟你賭。」

  葉衛辰盯著兵符,火光在他鷹眼裡跳,眼底貪意壓都壓不住。

  「王爺要怎麼賭?」

  慶安王聲音發冷:「秦宇若治不好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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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龍兵符歸你,本王自請廢爵,閉門待罪。」

  「可若秦宇治好了王兄,你交出兵馬大元帥虎符。」

  「從今夜起,不得再掌一兵一卒。」

  廣場上的空氣被這句話燒著了,火把燒得噼啪作響。

  百官倒吸涼氣,這賭局太大,大到能壓塌半個神武王朝。

  葉衛辰身後幾名武將呼吸粗重,眼珠子都紅了。

  血龍天軍若落到葉衛辰手中,再加三十萬邊軍,明日朝堂誰還敢反對軒靈王?

  可另一邊是兵馬大元帥之位,輸了就斷根。

  葉衛辰盯著慶安王,又看向秦宇。

  秦宇胸口焦痕未愈,臉色卻無半分慌亂。

  葉衛辰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人王的病拖了十三年,太醫院束手無策換了一批又一批,王室供奉也只能續命。

  今日還被下了重手,龍脈氣機散了三成。

  一個金丹中期的毛頭小子,憑什麼能救?不可能的。

  貪念終於徹底壓過了疑心。

  葉衛辰一字吐出,痛快得像等了很久。

  「好!」

  「本帥應了,與你賭!」

  「但兵符與虎符,需交第三人保管。」

  慶安王看向李宰相:「李大人。」

  李宰相額頭汗水直淌,整個人都在打哆嗦。

  他雙手伸出,接過了慶安王遞來的血龍兵符。

  葉衛辰也從腰間取下一枚黑鐵虎符,那是兵馬大元帥的調兵令。

  虎符一出,武將那邊不少人低頭,這便是三十萬邊軍的根。

  兩枚兵符同時壓在李宰相掌中,重得不像兵器。

  倒像半座江山,壓得他老了十歲。

  葉衛辰站起身,側身揮手道。

  「讓路。」

  身後那幾名武將跟著散開,臉上還掛著譏嘲。

  紅臉武將嘴角掛著笑,低聲道:「人王病入骨髓,神仙也難救。」

  絡腮鬍武將冷笑嘀咕:「等著收兵符吧,看他怎麼死。」

  秦宇沒理他們,敗犬吠得再響,也咬不到天上的鷹。

  慶安王走到秦宇身側,嗓音壓低。

  「秦公子,王兄的命,拜託了。」

  趙清雪也看向他,手中的王令握得很緊,平日裡的玩笑神色不見了。

  宮燈下她面容微白:「秦宇,救我父王。」

  「只要你能救他,本宮欠你一條命。」

  秦宇點頭,一步踏上石階,往寢宮大門走去。

  「命不命的,日後再算,先把裡面的鬼抓出來。」

  趙清雪跟在右側,慶安王在左。

  劉雪晴本要跟上,卻被攔在了外面。

  秦宇走到門口時停了一瞬,偏頭看她。

  「你在外面,守門。」

  劉雪晴眉頭一豎,秦宇補了一句。

  「我在裡面救人,外面若亂,你比他們都可靠。」

  這話比勸好用,劉雪晴咬著唇,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她按劍站在門側,目光追著秦宇的背影。

  「半炷香內若有變,我斬門進去。」

  秦宇輕輕點了下頭:「成。」

  葉衛辰聽見這話,冷哼一聲。

  「半炷香?秦宇,別說半炷香,給你三日又如何?」

  秦宇邁過門檻時,丟下一句。

  「三日太久,治你們這種局,半炷香夠了。」

  兩名內侍推開厚重的門板,寢宮大門在身後發出沉悶的聲響合上。

  外面的火光被隔開,殿內暖意撲面湧來。

  一股淡雅的異香充斥著整個大殿。

  檀香、龍涎、麝腦,混著御用熏爐里特有的清甜氣息。

  聞著很舒服,像雪後梅枝混了名貴香料該有的味道。

  慶安王和趙清雪都沒在意,剛走兩步便覺胸口發悶,徑直往裡走。

  秦宇的腳步卻停在門內。

  他鼻翼微微翕動,只吸了半口,眼神便沉了下去,眉心一皺。

  若不懂毒道,只會覺得薰香貴重。

  可前世萬載煉丹生涯里,秦宇見過的毒,比葉衛辰見過的人還多。

  在他的鼻子裡,這股香氣里藏了一味東西。

  極淡,極隱,混在龍涎和麝腦之間,被完美地遮蓋住,比刀還刺鼻。

  尋常煉丹師別說辨認,連懷疑都不會起。

  「別亂吸。」

  秦宇抬手,直接封住趙清雪與慶安王周身氣息。

  慶安王一驚:「這香有問題?」

  秦宇抬頭看向寢宮深處那座龍床,又掃了一眼角落。

  那裡擺著一隻白玉底座的銅獸熏爐。

  爐中青煙裊裊,像無害的霧。

  可霧氣深處,殺機藏得極深。

  「這是蝕心斷魂香。」

  「七味陰性靈草磨粉後以特殊比例調配,混入薰香點燃。」

  「無色無味,唯獨會在鼻腔深處留下一絲極細微的澀感與甜腥。」

  「尋常御醫根本查不出,長期吸入此香,神魂會被一點點蠶食。」

  「經脈從最細的分叉處開始腐爛,生機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流失。」

  「死時脈象平緩,面色安詳,與病死一模一樣。」

  「就算把屍體翻過來查,也查不出半點毒跡。」

  秦宇的目光徹底沉了下去:「好一個趙軒靈。」

  「明面上是太醫換藥方,暗地裡連呼吸的空氣都下了毒。」

  「難怪十幾年來治不好,藥里有毒,香里也有毒。」

  「一邊救,一邊下毒,御醫越治,人王死得越快。」

  寢宮內香菸繚繞。

  那香味本該貴氣,可落在秦宇鼻中,卻只剩刺鼻的腥甜。

  慶安王聽完「蝕心斷魂香」幾個字,額頭青筋根根鼓起。

  「趙軒靈!」

  慶安王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提槍就要往內殿沖。

  秦宇走在最後,混沌神決無聲運轉,將毒氣盡數擋在體外。

  他跨前一步,抬手穩穩按住慶安王的肩。

  「王爺先別衝動,裡面還有人等著看你失態。」

  慶安王胸膛一震,硬是把怒火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