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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你是心虛

  慶安王氣得胸膛起伏。

  金色龍紋長槍在掌中嗡嗡作響。

  「秦宇是本王專程從玄劍宗請來的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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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丹閣毒丹是他破的,京中禁藥之禍,也是他揭開的。」

  「王兄這病若真有毒,他比太醫院那群廢物更可信!」

  葉衛辰搖了搖頭,把「專程」兩個字嚼了嚼,冷笑一聲。

  「神醫?慶安王莫不是急糊塗了。」

  「毛都沒長齊,滿身是血,手裡提把劍,叫神醫?」

  「老臣活了一百七十年,頭一回見這種神醫。」

  「會煉幾爐丹,便能治王上?」

  「若如此,街邊賣藥丸的,也能入宮稱聖手了。」

  身後幾名武將跟著低笑,笑聲壓得很低,卻偏偏夠廣場上所有人聽見。

  丹峰生死台的消息,已傳到部分官員耳中。

  有人聽過秦宇斬宋逆龍,可殺人強,不代表治病強。

  王上之疾,十幾年無解。

  一個剛殺完人的少年進寢宮,怎麼看都不像正道。

  葉衛辰要的,正是這種遲疑,只要拖,拖到人王氣機散盡。

  等趙軒靈明早名正言順地請立新君,一切便成定局。

  到那時,誰還敢翻舊帳?

  葉衛辰心裡冷笑,今晚之後,

  慶安王也好,趙清雪也罷,都要跪在新王腳下。

  至於秦宇,殺了他葉家長老,又壞軒靈王大事。

  此子今日若敢硬闖,正好借護駕之名,當場斬了。

  而秦宇一直沒說話,他站在慶安王身後,袍角被夜風吹著。

  聽葉衛辰把那番話說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從踏入廣場起,他就在看人。

  葉衛辰身後七名武將,三人氣息與宮門死士同源。

  紅臉武將左袖裡藏著傳訊符。

  絡腮鬍武將腰間虎符不屬王宮禁軍,倒像邊軍舊制。

  文官里,也有幾人眼神遊離,不敢看寢宮。

  李宰相急得真,慶安王怒得真。

  但他的神魂,早已悄無聲息地穿過寢宮的門縫,沿著內殿的廊道鋪了進去。

  門內藥味極濃,苦參,雪髓草,赤心藤,龍涎香……

  這些藥材單獨拿出,都是續命之物。

  可混在一起,再加一味無色無味的斷魂砂,便成了慢刀。

  龍床邊,三名白髮御醫圍著人王施針。

  其中一人正替人王把脈,另一人捧著湯藥等候。

  秦宇的神魂貼著那湯藥掃過去,鼻腔里沒有真實的氣味。

  但他煉丹多年,對藥性的感知早已融進神魂本能里。

  那碗藥里,有一味東西不對。

  極微量,藏在補氣養脈的藥方最底層。

  若非熟悉毒理,任何人都察覺不出來。

  旁邊還有五名年輕醫官。

  其中四人氣息虛浮,骨髓里透著逆暴丹的藥腥。

  寢宮角落,兩個內侍低頭站著。

  腳尖卻朝著殿門方向,這是隨時準備攔人的架勢。

  他順著龍床上那道氣息往深處探,正乾人王氣息已薄得厲害。

  靈力的流動軌跡全是亂的,不像尋常的病。

  而像一條河被人在上游悄悄投了沙,日積月累,河床淤堵,水流越來越淺。

  經脈不是病壞的,是被毒啃空的。

  神魂也被一點點蠶食,像燈油被人偷偷舀走。

  是那種花了許多年才布成的慢毒,爛在經脈最細的分叉處,神魂也被侵蝕了三分。

  難怪太醫院救不了,救人的藥里,本就藏著殺人的手。

  秦宇把神魂收回來,眼底多了幾分寒意。

  葉衛辰見他不說話,誤以為被鎮住了。

  「秦宇,念你是玄劍宗弟子,本帥不與你計較。」

  「退下,王宮重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秦宇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階上。

  聲響不重,卻讓不少人轉頭看了過來。

  「葉大帥。」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夜裡傳得很遠。

  廣場上的動靜壓了下去。

  「你·的官威,比王上的病還重。」

  「你口口聲聲為人王龍體著想,擋得很起勁。」

  秦宇抬眼看葉衛辰,視線平穩,比對方那雙鷹眼還要靜。

  「可我想請教一句,你擋的是誰?」

  葉衛辰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秦宇繼續問道:「擋的是闖宮的亂臣,還是來救人的大夫?」

  「兩件事,差別很大。」

  廣場上有人抬起了頭。

  葉衛辰冷聲道:「老臣攔的是來歷不明、無詔擅入之人。」

  「王上病情複雜,豈是你三言兩語能評斷?」

  「來歷不明。」

  秦宇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

  「玄劍宗弟子,慶安王親自請來,算來歷不明?」

  他往前又走半步:「葉帥說寢宮裡有八位醫師會診。

  「那敢問,這八位大丹師看了多久了?」

  「寢宮裡的御醫治了十幾年,治好了嗎?」

  葉衛辰沒有立刻答話,秦宇替他答了。

  「人王病情發作已有兩個多時辰,到現在脈象還在往下掉,八位醫師壓不住。」

  「治不好,可以換人。」

  「你站在這裡不讓我進,連試都不讓試,是因為你覺得他們能治好。」

  「還是因為,你不想讓人王被治好?」

  這句話落下去,廣場上的空氣硬了一截。

  好幾名文官抬起頭,彼此對視,眼神里有什麼東西悄悄活動起來。

  李宰相手裡的笏板攥緊了。

  慶安王也看向葉衛辰,胸口的火反而穩住了。

  葉衛辰臉皮繃住,麵皮抽動,聲音壓低了一個調。

  「秦宇,你放肆,你在說什麼混帳話?」

  「老夫忠心耿耿,侍奉王室三代,何須向一個毛頭小子解釋?」

  秦宇沒有抬聲,也沒有退。

  「葉帥不解釋當然沒關係,只是有一點我想不通。」

  「真要為人王好,眼下最該做的,是想盡辦法把人治活。」

  「可您把寢宮堵死,把御醫換了一批,把宮門禁衛也換了一批。」

  「忙了這半夜,件件都是堵路的功夫,沒有一件是救人的功夫。」

  「葉帥這叫忠心?」

  廣場兩側,有人站直了身子。

  有人袖子裡的手動了一動,秦宇再問一句。

  「若我治不好,自有慶安王擔責。」

  「若我治好了,人王醒來,葉大元帥又要如何?」

  「葉大元帥,你是在怕我驚擾聖駕,還是怕我治好人王?」

  「你連賭都不敢,那便不是擔心王上。」

  「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