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慶安長長鬆了一口氣,肩頭一下子落了下來。
秦宇站起身,胸口傷處被衣料一蹭,仍有一絲灼痛。
他皺了皺眉,混沌神決轉過經脈。
把殘存的火勁煉去一截,隨即冷冷開口。
「但有三件事,王爺先聽清楚。」
「第一,我不是王室臣子,不跪,不拜,不聽閒人指手畫腳。」
「第二,治得好是你王室欠我;治不好,也別拿王法壓我。」
「第三,趙軒靈的人若敢攔路,我殺了,王室別在旁邊裝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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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慶安沒有半句猶豫,斬釘截鐵。
「本王以慶安王之名擔保!」
「秦公子入宮之後,除王兄外,任何人不得壓你半分!」
秦宇提起流光劍,語氣乾脆:「走吧。」
趙慶安剛要邁步,殿外忽然傳來急促且慌亂的甲葉摩擦聲。
殿門被人從外面砰地一聲撞開。
玄劍宗宗主大步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名銀甲將領。
那銀甲將領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膝蓋重重磕在門檻上都沒有停。
他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滿頭大汗,半跪在地,嗓子都劈了。
「王爺,宮中急報!」
趙慶安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聲音發顫。
「怎麼了?快說!」
銀甲將領喉嚨滾了滾,幾乎是哭著喊了出來。
「半個時辰前,人王病情驟重,突然吐血昏厥,太醫院三位大丹師輪番全力施針,無效!」
「人王已陷入深度昏迷,脈象微弱到了極點,太醫說……說最多只能再撐七日!」
「祖廟供奉傳出原話,若再拖兩個時辰,龍脈氣機便要徹底散了!」
趙慶安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踉蹌了一步。
他一掌按在桌沿,紫檀木桌咔嚓一聲裂出密集的紋路,這才沒倒下去。
「趙軒靈!」
趙慶安不用想也清楚,牙齒咬得滲出血腥味。
秦宇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半個月前還能撐,今天突然惡化到只剩七日壽命。
甚至兩個時辰內龍脈就要散?
早不重,晚不重,偏偏在今天重。
這不是病勢的自然變化,這是有人忍不住下手了。
太醫被換過,藥方越開越重。
今天生死擂台開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玄劍宗。
趁這個時候動手,時機選得恰到好處。
「軒靈王等不及了。」
秦宇吐出這句話時,語氣極冷。
趙慶安猛地回頭看他,滿眼全是猩紅的血絲。
秦宇已經拎著流光劍走向殿門。
「別喊了,路上說。」
宗主看了他胸口的焦痕一眼,沉聲道:「你傷還未好。」
秦宇沒有停步:「死不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趙慶安二話沒說,抄起金色龍紋長槍便跟了上去。
幾人衝出門外,劉雪晴正站在石階下。
顯然等了不止半個時辰,終於見秦宇出來了。
她先看他胸口的傷,再看趙慶安與那銀甲將領。
「要去京城?」
秦宇點頭:「人王病危。」
劉雪晴冷著兩道眉,手按在劍柄上。
「我同去。」
宗主皺眉道:「雪晴,你太陰劍體還需閉關穩固。」
劉雪晴不看宗主,只死死盯著秦宇的眼睛。
「軒靈王敢動秦家,便敢在路上截你,我去至少能替你攔一劍。」
趙慶安在旁邊忙道:「聖女若願同行,王室感激不盡。」
秦宇本想拒絕,這趟渾水太深。
可看見她發間那支剛送的鳳凰玉簪,話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這姑娘若下了決心,十頭鐵背蠻牛也拉不住。
「跟著可以。」
秦宇無奈道:「但入宮之後,別離我太遠。」
劉雪晴這才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趙清雪從廣場方向急掠趕來,裙擺被山風高高捲起。
「去王宮這種熱鬧,不叫本宮?」
趙慶安頭都大了:「清雪,此行兇險異常,你別跟著胡鬧。」
趙清雪瞥了他一眼:「六叔,你當我在宮裡是吃糖長大的?」
「趙軒靈若真敢逼宮,我這個公主躲在玄劍宗,倒顯得我王室無人了。」
秦宇看了她一眼。
「你們王室的人,還真一個賽一個倔。」
趙清雪毫不客氣地回敬。
「比不得秦公子,受了重傷還到處奔命。」
宗主見狀不再多言,抬手祭出一艘青色飛舟。
「用本座的飛舟。」
「速度比尋常飛舟快上三成,能在一個時辰內抵達京城。」
秦宇沒有客氣,幾人迅速登舟。
青色飛舟破空而去,化作一道流光,玄劍宗的山門在腳下飛速遠去。
風颳在臉上,帶著雲氣特有的濕冷,一路無話。
秦宇盤坐在舟首,掌心扣著一枚高階療傷丹。
混沌神決極速運轉,丹藥化作滾燙的熱流入腹。
胸口猙獰的焦痕一點點合攏,斷裂的細小經脈也被霸道的靈力強行接續。
劉雪晴站在他身側,沒有打擾,只是每過片刻,便往他傷口處盯上一眼。
趙清雪靠在欄邊,轉頭問趙慶安。
「宮門現在是誰在守?」
趙慶安的臉色異常難看。
「原本是禁軍十二衛中的玄武衛負責。」
「可急報里說,宮門前換了人。」
「名義上仍是玄武衛,實則統領不見了。」
趙清雪低聲罵了一句。
「趙軒靈這老狐狸,手伸得夠長。」
秦宇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宮中有元嬰嗎?」
趙慶安嘆息道:「王室老祖坐鎮祖廟。」
「但祖制有令,非亡國之危不得出來干預。」
「趙軒靈便是算準了這點,才敢壓著底線一步一步地逼。」
秦宇冷笑一聲:「難怪他要逆暴丹死士。」
「只要不動元嬰層次的力量,祖廟老祖便不好下場干預。」
「可死士一旦沖宮,禁軍內部自亂,王室便會被徹底逼到牆角。」
趙慶安點頭稱是。
飛舟一路疾馳,將滿天雲海甩在身後。
一個時辰後,京城龐大的輪廓終於浮現在天際盡頭。
高牆連綿起伏,宮城居中矗立。
往日燈火如星、繁華至極的王都,今夜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街上行人稀少,不少坊門提前關閉。
巡城兵甲來回奔走,兵戈交擊聲隱隱傳來。
秦宇御空下落,帶著眾人踩在王宮外廣場的青石板上。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緊閉的朱紅宮門。
宮牆上懸著的明燈少了大半,火光昏黃搖曳。
往日這扇門前站的是王室禁衛,甲冑鮮明,殺氣凜然。
可今天門前換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