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臉色一變,拍出一掌死死穩住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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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戰席前排弟子被餘波掀翻,滾成一片。
這些人灰頭土臉爬起張嘴就罵。
「娘的,看個熱鬧差點把命看沒!」
但沒人笑,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擂台。
金光與火焰糾纏了整整五息,金色劍光劈開火蓮外層。
火蓮核心卻爆出更烈的赤金火勁,隨後同時炸碎。
能量餘波橫掃擂台,煙塵之中,所有人只看見兩道身影同時倒飛。
宋逆龍胸口被劍氣劃開,紫袍碎得只剩半截,髮髻散開。
他砸在擂台東側,砸出一個三丈深坑,玄鐵地面凹下一大片,碎石濺了滿天。
秦宇撞在擂台西端,整個人嵌進玄鐵地面,背後的擂台邊壁裂出蛛網紋。
兩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火海散了,金光也散了,整座生死擂台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台下安靜了片刻。
隨後有人喊道:「宋峰主站起來了!」
眾人看去,宋逆龍從坑中爬起,半邊臉全是血,燙傷與劍傷交錯。
他氣息萎靡到極點,腳步虛浮,但骨頭硬。
雙臂撐著焚天靈劍,顫抖著站直了身子。
反觀秦宇,慘得多。
他躺在深坑裡,渾身是血,白衣徹底沒了,只剩幾根焦黑布條。
胸口有一個碗大的焦黑血洞,邊緣還冒著煙。
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頭歪在一邊。
眼睛閉著,活像一具剛從火堆里拖出來的屍體。
丹峰弟子的嗓子先炸了,狂喜嘶吼。
「贏了,峰主贏了!」
「秦宇死了,秦宇敗了!」
「哈哈哈,什麼妖孽劍道天才,還不是倒下了!」
宋洪的跟班蹦起三尺高,臉漲得通紅:
「我就說金丹中期鬥不過峰主!替宋師兄報仇了!」
葉顧安長長吐出一口氣,端起茶杯:「死了?死了就好,總算結束了。」
曾陽平冷笑一聲收回目光:「可惜,沒能親手殺他。」
劍峰弟子面如土色,周元澄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劉雪晴臉色煞白,再也忍不住,御劍便要衝上擂台。
宗主抬手,生死契約的血光在空中浮起,嘆道:
「雪晴,契約未散,外人不得入台,強闖神魂受創。」
劉雪晴眼眶發紅怒道:「那便受創!」
趙清雪一把死死拉住她的肩膀,聲音極輕:
「聖女,等一等,你看清楚。」
劉雪晴怒道:「還看什麼?」
趙清雪沒有退,指著擂台深坑:「他沒輸,你看他的手。」
劉雪晴呼吸一窒,順著方向看去。
深坑裡,秦宇半死不活地歪在那裡,滿臉滿身的血。
可他右手五指,死死扣著流光劍柄,一根都沒松!
就在宋逆龍一步步靠近時,秦宇緊閉的眼縫之中,極快地掠過一道寒芒。
很短,短得台下無人察覺,可劉雪晴看見了。
她攥著劍柄的手終於停住,瞳孔猛縮,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混蛋……」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發顫。
擂台上,宋逆龍搖搖晃晃拖著焚天靈劍,走向秦宇。
他每走一步,碎石便被踩裂,嘴裡便咳出一口混著焦味的暗血。
可他笑得像碎了的鑼。
「秦宇,你不是挺能打嗎?」
「你不是說本峰主的火不夠熱嗎?」
「起來啊!」
他走到深坑邊緣,俯視著坑底氣息弱到快斷的秦宇。
「本峰主說過,不會讓你死得太快,會讓你的骨頭一寸寸燒成灰。」
「我要先廢你丹田,再把你神魂拘出來,點在煉魂燈里。」
「我要讓你每日聽著洪兒的笑聲,求生不得!」
台下丹峰弟子興奮狂吼:「廢了他,廢他丹田!」
宋逆龍緩緩舉起焚天靈劍,赤金火焰在殘破的劍鋒上凝成一點。
他面容猙獰,劍尖直直對準了秦宇的小腹丹田。
宋逆龍的劍尖,離秦宇丹田只剩三寸。
赤金火焰在劍鋒上縮成一點,灼得玄鐵深坑邊緣發紅。
他笑得癲狂,兩百年修行積攢的怨氣,全倒在了這一刻。
「秦宇,睜開眼看看,你鬥不過本峰主。」
「從一開始,你就鬥不過。」
劍尖往下壓了三寸,離秦宇小腹不到一尺。
台下丹峰弟子全都站了起來,歡呼聲震天。
「廢他!」
「讓他也嘗嘗少峰主受過的苦!」
「峰主,別讓他死得太痛快!」
宋逆龍聽著那些喊聲,胸中惡氣終於順了幾分。
他低頭看著坑底的秦宇,滿臉血污,氣息薄弱,像一盞快滅的燈。
「秦宇,後悔嗎?」宋逆龍獰聲道。
「你若當日跪下給洪兒磕頭,何至於此?」
秦宇躺在坑裡,沒有回答,宋逆龍沒急著刺。
他要秦宇清醒地看著自己的丹田被廢,看著修為一點點碎掉。
「放心,本峰主不會讓你立刻斷氣。」
「丹田廢了,四肢挑斷,再把神魂抽出來。」
「煉魂燈本峰主已備好,七日七夜,少一息都不算完。」
觀戰席上,葉顧安面帶微笑,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曾陽平也端起了茶,覺得這一戰毫無懸念地贏了。
高台上,劍峰峰主臉色灰敗,手搭在扶手上,五指收緊。
器峰峰主嘆了一聲可惜。
宗主眉頭皺起,目光仍停在深坑之中。
生死契血光還在,外人入台,必遭反噬。
劉雪晴再也忍不住,指甲嵌入掌心,血珠滲出來她也沒感覺。
劍氣從她鞘中衝出半尺。
趙清雪死死拽住她的手腕,掌心也有些發緊。
「再等半息。」
劉雪晴咬牙道:「若你看錯了,我不管什麼生死契。」
趙清雪盯著坑底,聲音壓得很低。
「我若看錯,陪你一起闖。」
全場上萬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柄赤金靈劍上。
沒有人注意到,深坑底部,秦宇垂下的右手,五指從未離開過劍柄。
宋逆龍俯下身,他的腹部正對著秦宇胸口,距離不到三尺。
他的靈力已消耗大半,護體罡氣薄如蟬翼。
這個距離,正是秦宇演了大半個時辰的距離。
而且此時正是宋逆龍最放鬆警惕的時候了,機會來了!
只見秦宇閉著的眼猛然睜開了。
沒有虛弱,沒有慌亂,也沒有垂死掙扎的渾濁。
那雙眸子裡,只有看盡生死後的漠然,像萬古寒潭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