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秦宇站起身。
「軒靈王這次失手,短期內不會再動秦家。」
「為何?」秦天問。
「天蠍樓三名金牌殺手,加一張五階九天引雷符,全死在城外。」
「以軒靈王謹慎的性格,他估計短時間內不會輕舉妄動了。」
秦宇說得輕描淡寫,秦天卻聽得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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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階符籙,那可是堪比一轉金丹巔峰全力一擊的東西。
尋常金丹巔峰挨一下,不死也廢。
秦宇昨夜竟硬扛下來了?
秦天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已經走到了他完全看不懂的高度。
劉雪晴低聲道:「那也不能大意。」
秦宇點頭:「所以,要給他回一封信。」
秦天一愣:「給誰?」
「軒靈王。」秦宇淡淡一笑
秦天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寫信給他?」
「嗯。」秦宇走到案前,提筆蘸墨。
筆鋒落紙,殺氣比劍還重。
一行字寫下。
「殺手太弱,符籙也差。」
第二行。
「洗乾淨脖子,等我登門取頭。」
第三行。
「秦宇。」
秦天看著那三行字,半天沒出聲。
劉雪晴也怔了怔,她見過囂張的。
沒見過傷還沒好,就把刀架到王爺門口的。
秦天咽了口唾沫:「宇兒,這信送出去,便是不死不休了。」
秦宇把信折好,封入靈蠟。
「從他派人攻秦家那天起,便已是不死不休。」
秦天沉默下來,過了許久,秦宇喊來一名心腹侍衛。
那侍衛叫秦山,跟隨秦家多年,性子穩,嘴也嚴。
秦宇將信遞給他:「去京城軒靈王府,親手交給軒靈王。」
秦山接過信,手掌微顫。
這不是送信,這是抱著腦袋去敲王府大門。
秦宇又拋給他一張符籙。
「若有人攔你,亮這張符,若有人想殺你,撕了它。」
秦山低頭看去,符紙上有金色劍紋遊走。
一股讓他靈魂發麻的鋒芒,藏在薄薄符紙里。
秦山當即跪下:「屬下必將信送到。」
秦宇擺手:「活著回來。」
秦山眼眶發熱,重重叩首,轉身離去。
三日後,京城,軒靈王府。
地下密室里,萬年玄鐵王座又換了一把。
軒靈王坐在上面,手裡握著最新傳回的密報。
「天蠍樓滅一、滅二、滅三,命牌全碎。」
「九天引雷符已觸發,目標秦宇,未死。」
短短几行字,卻比刀子還扎人。
軒靈王的手掌越收越緊,玄鐵扶手發出牙酸的聲響。
「未死?」他笑了一聲。
「堪比一轉金丹巔峰的一擊,貼身落下,他沒死?」
跪在下方的黑衣人不敢抬頭。
「據暗樁回報,城外老林被夷為平地。」
「三名金牌殺手屍骨無存,秦宇與劉雪晴,當夜返回秦家。」
軒靈王胸膛起伏,金丹中期,又是這四個字。
一個金丹中期,毀天丹閣,斬暗衛副統領,滅三名天蠍樓金牌殺手。
此人若入金丹後期,誰還能壓他?
若入金丹巔峰呢?軒靈王不願往下想。
就在這時,密室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王府管事跪在門外,額頭貼地。
「王爺,青元城秦家派人送來一封信。」
軒靈王的眼神壓了過去。
「誰送的?」
「秦家侍衛。」
「人呢?」
「按王爺規矩,本該拿下,可那人手裡有一張四階劍符,護衛不敢動。」
軒靈王伸手一抓,信封隔空飛入掌中。
靈蠟裂開,三行字落入眼底。
殺手太弱,符籙也差。
洗乾淨脖子,等我登門取頭。
秦宇。
軒靈王看完後,整個人停在原地。
下一息,密室里傳來一聲刺耳裂響。
新換的玄鐵王座,被他一掌拍成兩截。
「秦宇!」軒靈王喉頭一甜,一口血噴在信紙上。
血把「取頭」二字染得通紅,跪著的黑衣人嚇得魂都快飛了。
軒靈王竟被氣吐血了嗎,攥著那封信,手背青筋鼓起。
他想殺,想現在就調集所有暗衛,殺去青元城。
可理智死死按住了他。
三名金牌殺手,外加五階符籙都沒能殺秦宇。
再派人去,便是添命。
沒有壓死秦宇的把握前,動一次,輸一次。
「傳令。」軒靈王咬著牙。
「所有對秦家的行動,停,只留下眼線。」
黑衣人愣住:「王爺……」
軒靈王一腳將他踹翻:「本王說停!」
黑衣人爬起來,血從額頭流下。
「是!」
軒靈王低頭看著染血的信。
他忽然笑了,笑聲低啞:「秦宇,你想逼本王亂?」
「本王偏不亂,等逆暴丹煉成,等那批人養出來。」
「本王要你秦家滿門,連一條狗都跪著死。」
密室最深處,傳來鎖鏈碰撞聲。
黑暗裡,數十道壓抑的喘息,慢慢響起。
另一邊青元城,秦家這幾日難得安穩。
廟會刺殺的餘波被壓了下去。秦天表面鎮定,夜裡卻總醒。
每次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秦家大陣的靈石槽。
秦宇把一切看在眼裡。
離開前一日,他將秦天請到祖堂。
桌上放著一隻長盒,秦天打開後,整個人怔住。
十張四階符籙,整整齊齊躺在盒中。
每一張符籙,都有靈光在符面流轉。
秦天手指停在半空,不敢碰。
「這是……四階符籙?」
秦宇說道:「嗯,我這幾日煉的。」
秦天呼吸都亂了,四階符籙。
一張便能賣出天價,而且有價無市。
十張擺在這裡,足以讓一個三流家族一步登天。
秦天把盒子推回去:「不行,這東西你留著。」
「你在外面仇家太多,比秦家更需要。」
秦宇沒接,說道:「我如今尋常金丹巔峰已不懼。」
「這些符籙放我身上,作用不大。」
秦天瞪他:「你管這叫作用不大?」
秦宇把盒子推回去:「秦家需要。」
一句話,堵住了秦天所有推辭。
祖堂里,香火輕輕搖動。
秦天看著眼前的兒子,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當年那個被罵逃兵、廢物、罪人的孩子。
如今站在這裡,把足以鎮族的底牌往家裡放。
秦天低頭,手掌按在木盒上。
「好,我收,但你記住,秦家不是你的拖累。」
「你若有難,秦家上下,沒人會躲。」
秦宇看著父親鬢邊新添的白髮:「我記下了。」
門外,劉雪晴已換好行裝。
蘇清寒也趕了過來,背著劍,懷裡揣著那本丹道手札。
她見秦宇出來,立刻行禮:「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