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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一樁買賣

  玉簡被靈力托起,懸在趙軒靈面前。

  他沒去接,就那麼盯著,心中已經燃起怒火。

  血煞門,他埋了八年的暗棋。

  吞靈蝠王,他花了十二年培養的殺器。

  天丹閣,他砸了數十億靈石的斂財工具。

  三條線,全斷在同一個人手裡。

  一個金丹中期,一個入宗不到一年的玄劍宗弟子。

  面具後的那雙眼,從血紅變成了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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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灰之下,是燒到骨髓里的恨意。

  「秦宇……」

  趙軒靈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的靈力扭曲了四周的空氣。

  琥珀靈珠的光被他掌中的力量吞噬,石室陷入徹底的黑暗。

  黑暗中,面具後傳出一個聲音。

  輕得像嘆息,冷得像臘月的墓碑。

  「很好,本王記住你了。」

  石室歸於死寂。

  琥珀靈珠的光芒重新亮起,照著一地碎鐵殘渣。

  趙軒靈的呼吸粗重了片刻,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面具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從暴怒中抽離,恢復了屬於謀劃者的冷。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跪在地上的兩名黑衣人沒敢抬頭,額前的冷汗滴在石磚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繼續。」

  趙軒靈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暴怒更讓人害怕。

  為首的黑衣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從袖中取出第二枚玉簡。

  此人是趙軒靈麾下暗衛統領,代號「蛛」,專司情報刺探。

  在玄劍宗、萬靈宗、京城四大家族內部皆有眼線。

  蛛跪地抱拳,從懷中取出一枚血紅色玉簡,雙手高舉過頂。

  「王爺,屬下有一樁要事稟報,與靈嬰珠有關。」

  靈嬰珠三個字落地,趙軒靈叩擊扶手的手指驟然停住。

  蛛並未抬頭,聲音壓得極低。

  「根據宗門內線的最新情報,以及屬下對秦宇出身、活動軌跡的反覆推演……」

  「屬下有七成把握認定,失蹤多年的王室至寶靈嬰珠,就在秦宇身上。」

  趙軒靈的呼吸粗重了半分,蛛繼續匯報。

  「屬下派人調查過炎火山脈近期異動。」

  「前段時間,炎火山脈最高峰爆發,地心火脈噴涌而出。」

  「慶安王趙慶安恰好在場,與數百名金丹修士爭奪一件從岩漿中衝出的寶物。」

  「據目擊者描述,那件寶物拳頭大小,通體布滿古老符文。」

  「散發七彩琉璃光暈,氣息浩瀚,在場金丹修士無一人能承受。」

  他停了一停,抬起頭。

  「王爺,屬下結合當年靈嬰珠的外貌特徵與靈力波動記錄,比對了七遍。」

  「有七成把握,那件寶物就是靈嬰珠。」

  趙軒靈的五指緩緩張開,又緩緩收攏。

  金色面具後的那雙眼,從死灰重新燒成了暗紅。

  靈嬰珠,他找了二十年。

  從廢太子那天起,日日夜夜,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那顆珠子。

  靈嬰珠內封存著數位元嬰老祖注入的力量,激發後可釋放堪比元嬰境全力一擊的威能。

  有此珠在手,他便有了挑戰王座的底氣。

  沒有這顆珠子,那他布下的一切棋局終究差了最關鍵的一子。

  「慶安王拿到了?」趙軒靈的聲音沙啞。

  「沒有。」蛛搖頭,語速加快了三分。

  「據在場目擊者稱,靈嬰珠最終飛入了一個人的識海。」

  「那個人,是秦宇。」

  突然,石室的壁燈全滅了。

  不是風吹的,是趙軒靈體內泄出的靈力波動震碎了燈芯。

  黑暗中只剩琥珀靈珠那一點昏黃的光,勾勒出面具下半張輪廓。

  「秦宇沒有王室血脈,靈嬰珠怎麼會主動飛向他?」

  蛛答道:「屬下也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種可能,此人與陸沉有過接觸。」

  「陸沉?」面具後的聲音陡然尖銳了半個音調。

  蛛點頭:「屬下查到,陸沉就是被秦宇所救。」

  「加上六公主趙清雪也曾同行,顯然他們之間關係密切。」

  「屬下推測,陸沉極可能將靈嬰珠的藏匿地點告知了秦宇,再由秦宇前往炎火山脈取回。」

  蛛伏低了身子:「至於靈嬰珠為何主動飛入秦宇識海。」

  「或許是陸沉做了什麼手腳,或許秦宇本身就有某種特殊體質。」

  「無論哪種情況,眼下靈嬰珠在秦宇身上的可能性不低於七成。」

  石室沉默了足足三十息,然後趙軒靈笑了。

  笑聲不大,從面具縫隙里滲出來,像蛇在石板上爬過的聲音。

  笑了五六息,戛然而止。

  「血煞門,本王忍了。」

  「吞靈蝠王,本王忍了。」

  「天丹閣,本王也忍了。」

  他的右手抬起,按在新王座的扶手上,指甲嵌入鐵面。

  「但靈嬰珠......」

  「這個東西,他秦宇吞進去了,也得給本王吐出來。」

  蛛伏在地上不敢吭聲。

  趙軒靈負手踱了兩步,腳下碎鐵被踢開,叮噹亂響。

  「傳令下去。」

  趙軒靈站起身,碎裂的王座在他腳下嘎吱作響。

  「派人前往青元城,把秦宇全家給本王抓了。」

  「我要用他的家人,逼迫他將靈嬰珠拿出來。」

  聞言,兩名黑衣人身子一顫,其中一人膽子開口:

  「王爺,秦宇的未婚妻是玄劍宗聖女劉雪晴,背後站著元嬰期的燕雲老祖。」

  「若直接對秦家動手,玄劍宗恐怕不會坐視。」

  趙軒靈的腳步頓了一下,沒發火,反而偏過頭想了幾息。

  「你說得對。」

  面具後的眼睛眯起來,裡面翻滾著濃得化不開的陰鷙。

  「本王不能一個人上桌。」

  他走到石壁前,按下一塊暗格,取出兩枚漆黑如墨的傳訊符。

  「替本王送信,一封給萬靈宗副宗主曾陽平,一封給京城葉家家主葉顧安。」

  「就說本王有一樁買賣,請二位賞臉一敘。」

  黑衣人接過傳訊符,身形閃動,消失在石室入口。

  趙軒靈獨自站在黑暗中,手指摩挲著面具的邊緣。

  「秦宇,你斷了我三條線,本王就織一張網。」

  「網夠大,線夠多,看你往哪裡跑。」

  ……

  一日後。

  京城以東,同一座莊園。

  密室換了一間,比上一間更大,更深。

  四壁刻滿隔音禁制,連金丹巔峰的神魂都探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