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對我有救命之恩。」
趙清雪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遍整座丹峰。
「他幫我覆滅血煞門,幫我救回養父養母,也救過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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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條命是他給的,今天誰要動他一根手指頭......」
她偏過頭,目光掃向宋逆龍,那雙眸子裡盛著王室嫡女的凜然。
「便是與我,與神武王朝整個王室為敵。」
此話一出,宋逆龍頭頂的驕陽又暗了三分。
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王室為敵四個字,哪個世俗修士惹得起?
丹峰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度。
劉雪晴的鳳眸霎時冷到了極點。
她盯著趙清雪挽住秦宇胳膊的那隻手,嗓音清凌凌地落下來。
「六公主好大的排場。」
「救命之恩便掛在嘴上反覆說,未免太像挾恩圖報了吧?」
趙清雪的指尖收緊,挽住秦宇的力道又大了幾分。
「劉姑娘這話可就不厚道了。」
「他救我性命、助我覆滅仇讎、救我雙親於水火。」
「這些恩情,就算我趙清雪用一輩子去還,也還不清。」
「我不過是說了一句實話,何來挾恩圖報之說?」
兩個女人隔著秦宇對視,空氣都快凍成冰碴子了。
一邊是太陰劍體的清霜,一邊是王室嫡女的鋒芒。
秦宇夾在中間,腦袋嗡嗡的。
前世他獨戰十位大帝那會兒都沒這麼頭疼過。
趙清雪忽然別過頭,直直盯著秦宇的側臉。
「秦宇,我問你一句話。」
「嗯?」
「我在你心中,是什麼人?」
這話問得直白到了骨子裡。
滿山弟子的耳朵齊刷刷豎起來,比聽宗門八卦還積極。
秦宇嘴角抽了一下。
他餘光掃到左邊劉雪晴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你敢亂說一個字試試」。
右邊趙清雪的眼睛裡,有期待,有不安,有一種倔強的孤注一擲。
秦宇沉默了三息。
這三息里他把前世萬載閱歷翻了個底朝天,試圖找出應對之策。
結果萬載閱歷在這種場面前毫無用處。
他開口了,聲音不急不徐。
「你是我生死與共的朋友。」
八個字,不偏不倚,趙清雪的睫毛顫了一下。
挽著秦宇胳膊的手鬆了三分,又緊了兩分。
朋友,生死與共的朋友。
不是路人,但也不是她想聽的答案。
她的嘴角勾了勾,笑意發苦,沒反駁,也沒追問。
劉雪晴的眉頭鬆了半分,但「生死與共」三個字扎在耳朵里,怎麼聽怎麼不舒服。
跟別的女人生死與共?
她抿了抿唇,沒說話,指尖在劍柄上無意識地摩挲。
秦宇敏銳地察覺到兩邊的溫度都不太對,當機立斷轉移話題。
再讓這兩個女人說下去,今天不用宋逆龍動手,他自己就得先交代在這裡。
他的目光越過兩人,徑直落在宋逆龍身上。
「宋峰主。」
聲音一變,方才那個被兩個女人夾擊的窘態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讓人脊背發寒的冷。
「話說回來,你今天這事,打算怎麼收場?」
宋逆龍被這突如其來的轉向晃了一下。
從方才的三角情感大戲中抽身回來,他才想起正事還沒了結。
獨子被廢,親傳弟子被打進山壁。
丹峰的臉被踩成了泥,他這個峰主就是最大的笑話。
宋逆龍深吸一口氣,殺意重新湧上眼底。
他掃了一眼趙清雪,又瞟了一眼劉雪晴。
聖女加公主,兩尊大佛堵在面前。
打是打不了了,至少不能當場打。
但他宋逆龍也不是吃素的,在玄劍宗經營了上百年,手段有的是。
「好。」
宋逆龍把掌心那輪驕陽緩緩收回,語調慢吞吞的。
每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砂紙磨鐵的澀。
「老夫給聖女和公主殿下一個面子,今天不殺你。」
他頓了頓,嘴角歪了歪。
「但你廢了老夫獨子修為,此仇不報,老夫百年之後都閉不上眼。」
「怎樣了結?簡單得很。」
「自廢修為,在丹峰山門前跪七天七夜,向宋洪磕頭謝罪。」
「做到了,老夫既往不咎,做不到……」
宋逆龍的眼珠子往上翻了翻,聲音陰得跟從地底爬出來一樣。
「那就等著吧,老夫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法子。」
自廢修為,跪七天七夜,磕頭謝罪。
這三個詞從宋逆龍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劉雪晴和趙清雪同時動了。
劉雪晴的靈劍出鞘三寸,冰藍劍意裹著殺氣沖天而起。
「宋逆龍,你做夢!」
趙清雪掌中凝出青色靈力旋渦,氣勢暴漲到四轉金丹巔峰的層次。
「誰讓他跪,我先讓誰跪!」
宋逆龍被兩股氣勢裹在中間,臉色青白變幻。
氣氛繃到了最緊的弦上,滿山弟子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時,一隻手分別按住了劉雪晴和趙清雪的肩膀。
秦宇站在二人中間,左右各一隻手,力道不重不輕。
「都退後。」三個字不帶商量的餘地。
劉雪晴臉色一變:「你......」
趙清雪張口要說話。
秦宇沒回頭,聲音平得像湖面。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退了半步。
秦宇收回雙手,抬眼看向宋逆龍。
「自廢修為?跪七天七夜?」
秦宇重複了一遍,聲音里居然帶上了笑意。
「宋峰主,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宋逆龍的瞳孔猛然一縮,滿山弟子皆是詫異。
「你兒子攔路搶劫,被人廢了,天經地義。」
「你親傳弟子不自量力,上來就放狠話要三招廢我,被打得還不如,臉朝天躺在山壁上。」
「說到底,從頭到尾,都是你丹峰的人先動手、先挑釁、先囂張。」
「結果打輸了,你一個五轉金丹巔峰的峰主跳出來要人跪?」
秦宇的嘴角彎了彎:「你配嗎?」
幾個字字落地,丹峰的空氣抽空了一瞬。
宋逆龍的臉扭曲得不像人樣,掌心丹火噼啪作響。
「你找死!」
秦宇攔住他即將爆發的殺意,聲音突然變了調子。
不是嘲弄,不是輕蔑。
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居高臨下的平靜。
「你讓我跪的資格也沒有,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