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中虎鑲在石壁凹坑裡,本來已經快昏過去了。
看到這一幕,眼珠子血紅,喉嚨里咕嚕咕嚕冒血沫。
先被秦宇打得滿地找牙不說,聖女護他、公主也護他。
自己呢?修煉近百年,連根蔥都算不上。
岳中虎的丹田猛烈抽搐了一下,差點當場走火入魔。
而比岳中虎更坐不住的,是另一個人。
劉雪晴站在五丈之外,冰藍色的靈力在指尖無聲跳動。
她看見趙清雪抓住秦宇胳膊的那一刻,心底某根弦被撥了一下。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不疼,但堵得慌。
像好端端吃著飯,突然被人伸筷子從碗裡夾走了最大那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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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直覺比任何偵查術法都靈。
趙清雪看秦宇的眼神,那種緊張、那種在意、那種目光里藏不住的牽掛。
不是普通朋友,也不是單純的恩情,是情敵。
劉雪晴的鳳眸眯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太陰劍體的靈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泛。
身周溫度驟降,腳邊石階上凝出了一層薄霜。
離她最近的兩個劍峰弟子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挪遠了三步。
「這位姑娘。」
劉雪晴邁步上前,裙擺帶著冰碴子在石階上劃出細微的聲響。
聲音清清冷冷,每個字都像含著冰渣子往外吐。
「麻煩你,把手從我夫君身上挪開。」
「夫君」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慢,生怕在場哪個聾子沒聽清。
趙清雪的手頓在秦宇小臂上,眨了眨眼。
她轉過頭,看向面前這個白裙如雪、冷得像座冰山的女子。
漂亮,確實漂亮。
趙清雪收回手,眉梢微挑,目光落回秦宇臉上。
「她是誰?」
三個字問得雲淡風輕,語氣里卻透著一股較勁的味道。
秦宇覺得腦袋嗡了一下。
前世坐鎮九天十地萬載,單挑十位大帝都沒皺過眉頭。
這會兒被兩個女人左右夾擊,後腦勺開始隱隱發脹。
他清了清嗓子:「趙清雪,神武王朝六公主。」
手往左邊一讓。
「劉雪晴,玄劍宗聖女,我的……妻子。」
最後兩個字,秦宇說得利索乾脆,沒含糊。
劉雪晴聽到「妻子」,繃了一路的臉終於鬆了松。
唇角沒翹,但眼底那層冰融了一半。
她往秦宇身側靠了半步,不經意地攏了攏耳邊碎發。
這個動作很小,但足夠所有人看清,這是在宣示領地。
趙清雪的臉色變了,不是發怒,不是質問。
是一種猝不及防被人當頭澆了盆涼水的愣怔。
妻子?他有妻子了?
趙清雪的目光在秦宇和劉雪晴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說不上哪裡不舒服,就是透不過氣。
她在心裡把那兩個字翻來覆去嚼了三遍。
每嚼一遍,嘴裡就多苦一分。
從被血煞門追殺起,秦宇救她一命,餵她五階聖藥。
以及·幫她覆滅血煞門,幫她闖萬蝠洞,幫她救養父養母。
每一樁每一件都刻在骨頭上,越刻越深。
她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一直沒說出口罷了。
圍觀弟子的嘴已經張得能吞下整顆丹藥了。
「秦宇是聖女的夫君?」
「天哪,聖女殿下居然嫁給了秦宇?」
「六公主也跟他關係不一般?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難怪他誰都不怕,聖女加六公主,這後台夠硬了吧?」
一場原本要死人的生死對決,硬生生變成了一出情感大戲。
宋逆龍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殺?
聖女是他妻子,背後站著燕雲老祖那個護短的老怪物。
六公主親自到場,王室的面子總得給。
不殺?
獨子被廢,親傳弟子被打進山體,丹峰臉面碎了一地。
左不是右不是,他宋逆龍被架在火上,翻不了身。
掌心那輪驕陽抖了又抖,終究沒有拍下來。
秦宇懶得管宋逆龍了。
他看了看趙清雪的臉色,知道氣氛不太對,便岔開了話題。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趙清雪收回翻湧的心緒,微微別過頭,聲音恢復了六公主該有的端莊。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你是玄劍宗弟子嗎,我突破之後就來找你了。」
「到山門口就聽人說你在丹峰跟人動手,我便趕了過來。」
她說得簡單,好像萬里尋來只是出了趟門。
但一個剛突破金丹巔峰的人,萬里奔襲趕來撐腰,圖什麼?
在場但凡長了眼睛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秦宇沒接這個話茬,怕越扯越亂。
趙清雪忽然歪了歪頭,看向劉雪晴。
唇角翹起一個極小的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
「劉姑娘,你嫁了個好夫君。」
「不過有句話,我今日不吐不快。」
劉雪晴鳳眸微抬,冷聲道:「你說。」
趙清雪的下巴揚了揚,脊背挺直。
身上籠著王室嫡女的矜貴氣度,一字一句地開口。
「秦宇是蛟龍入海,日後必將攪動九天風雲。」
「這般人物,豈是一座小小宗門困得住的?」
「往後圍在他身邊的紅顏知己,怕是會多到數不清。」
「劉姑娘,你做好準備了嗎?」
此言一出,滿山倒吸冷氣,鴉雀無聲。
六公主當眾挑釁聖女?這比方才打架還刺激!
劉雪晴的鳳眸徹底冷了下來,冰藍靈力在劍身上無聲流轉。
她沒看趙清雪,而是看著秦宇。
看了兩息,轉回頭,語氣淡到極致。
「他身邊有誰、會有多少人,那是他的事。」
「但他的心裡有沒有我,只有我和他兩個人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
「至於外人,操的哪門子心?」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卻比巴掌還響。
趙清雪的瞳孔縮了一下,嘴唇緊抿,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
兩個女人隔著三尺對視。
一方是太陰劍體的清冷霜雪,一方是王室嫡女的矜貴凜然。
空氣都快結成冰了。
秦宇站在中間,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如坐針氈。
前世萬載修行,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偏偏這種場面,一點轍都沒有。
趙清雪的目光在劉雪晴臉上停了幾息,忽然笑了。
笑得極淺,極淡,帶著六公主骨子裡那股子矜貴。
她上前一步,反手挽住了秦宇的胳膊,動作自然到像練了一百遍。
滿山幾百號人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