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嘴唇抖了一下,淚痕還掛在臉上。
可那雙眼睛裡的恨意沒有消退半分,反而燒得更旺了。
「騙子。」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左手猛然鬆開劍柄,五指成爪,一記指風劈向秦宇面門。
指尖凝聚的靈力尖銳如錐,呼嘯聲颳得人耳膜生疼。
秦宇鬆開夾住劍尖的兩指,鬆開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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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靈力從指腹滲入劍身,順著劍脊傳導至握柄。
一股柔中帶剛的力道將女子整個人彈了出去。
白衣在半空中翻了七八個跟頭,倒退出四五十丈遠。
雙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槽,才堪堪站穩。
那女子只感覺虎口被震得發麻,半邊手臂沒了知覺。
她握劍的姿勢歪了,劍尖朝下,滴滴答答往地上滴血。
不是秦宇的血,是她虎口崩裂滲出來的。
秦宇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
「說了,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仇人。」
女子咬住下唇,眼眶裡的淚被風吹乾了一層,又湧上來一層。
「哼,你不是血煞門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路過。」秦宇隨口說道。
「騙人!」女子猛地拔高嗓音,聲線劈叉得厲害。
「血煞門總壇就在前面百里,沒有人會路過這種地方!」
「這裡的情況我很清楚,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話沒說完,她的氣息變了。
一股灼熱的、帶著焦糊味的能量從她丹田深處翻湧上來。
面色從蒼白變成潮紅,眼白布滿血絲。
經脈中傳來骨頭被炙烤的咯吱聲,那是在燃燒生命精元。
秦宇的眉尾動了一下,又是禁忌之術。
跟葉炎那套焚命訣路數不同,但本質一樣,拿命換力量。
女子體內的靈力在急速膨脹。
金丹後期的壁壘被撞開一道裂口,氣息攀升至金丹巔峰。
甚至超過了尋常金丹巔峰,她的戰力逼近了八轉金丹巔峰。
秦宇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不是對禁術感到意外,而是對這個女人本身。
金丹後期的底子,靠禁術催發到接近八轉金丹巔峰的戰力。
這意味著她自身的根基和天賦遠超常人。
能在金丹後期就越階對標八轉金丹巔峰。
放眼神武王朝,也算得上絕世天驕了,可惜被仇恨燒昏了腦子。
「我說最後一次,我不是你的敵人。」
秦宇右手探向腰間,握住流光劍柄。
女子沒有回答,她的身形在原地炸開。
白影碎成三道殘像,從左、右、正面同時殺至。
透明靈劍上包裹著灼白色的光焰,劍氣所過之處,地面的血泊被蒸成紅色的霧。
三道殘影同時出劍,左路刺咽喉,右路斬腰肋,正面劈天靈。
角度精準,配合無間,就算面對金丹巔峰修士也足以構成致命威脅。
秦宇抽劍抵禦,他沒有催動混沌劍訣,只是單純的靈力輸出。
叮。
第一聲,流光劍橫移三寸,劍脊磕在左路靈劍的刃面上。
不是硬接,是借力,劍身接觸的位置恰好在女子劍招發力的換勁點上。
四兩撥千斤,灼白劍氣被卸向地面,在泥土裡炸出一個坑。
叮。
第二聲,劍尖回拉,以極小的角度挑在右路攻勢的劍鋒側面。
整道劍光被偏轉了半寸。
就半寸,從秦宇腰肋前掠過,斬在了身後的一棵古樹上。
樹幹應聲斷裂,轟然倒下。
叮。
第三聲最輕。
流光劍上撩,與頭頂劈下的透明靈劍相觸。
沒有靈力對撞的爆發,沒有氣浪翻湧。
劍鋒貼著劍鋒滑過,發出一聲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秦宇的劍順著女子劍身的紋路滑到了護手處,輕輕一磕。
那股力道不大不小,偏偏精準地作用在女子虎口已經崩裂的傷處。
劇痛傳來,女子五指一松,透明靈劍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泥地里。
沒了靈器的加持,禁術催發的灼白靈力失去了宣洩出口。
反噬在同一瞬間降臨,女子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身形倒飛出去,在空中連翻數圈,重重摔在百丈之外。
她雙手撐地,指甲陷進泥土,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
虎口的傷裂得更大了,掌心全是血,分不清是舊傷還是新傷。
秦宇站在原地,將流光劍搭回肩上。
衣角沒皺,呼吸沒亂,腳底的落葉紋絲未動。
「你的劍法根基不差,但出招全憑本能,沒有章法。」
「恨意太重,劍路就偏,越打越急,破綻越多。」
他偏了偏頭,語氣冷淡得不帶一點人情味。
「我此行是來覆滅血煞門的,不想跟你浪費時間。」
女子抬起頭,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泥地上。
她死死盯著秦宇,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很是詫異。
「覆滅血煞門?」
她的嗓音嘶啞到了極點,每個字都在打顫。
「你一個人覆滅血煞門?口氣不小啊!」
「血煞老魔七轉金丹巔峰,三個副門主,上百金丹長老,數千弟子。」
「你憑什麼覆滅血煞門,又為啥要滅血煞門?」
最後那句是吼出來的,聲音里混著血沫和哭腔。
秦宇打量了她兩息,語氣淡然道:「這只是我接下的一個宗門任務。」
聞言,女子整個人愣住了,她張著嘴。
臉上的恨意、不信、震驚攪在一塊,表情幾乎扭曲。
宗門任務,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滾了好幾遍。
她的養父母身為金丹巔峰,都被血煞門的抓了去。
這些年來,她拼了命修煉到金丹後期,殺了一路血煞門弟子。
到頭來她用命去拼的仇恨,在這個男人嘴裡,不過是宗門派發的一道差事?
跟去後山砍柴、下山採藥差不多性質的差事?
女子看著秦宇的眼睛,那雙眼睛沒有說謊的痕跡,也沒有炫耀的得意。
更要命的是裡頭什麼都沒有,是不在意,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血煞門有多可怕,不在意七轉金丹巔峰有多恐怖。
就像她剛才拼了命打出的禁忌一擊,在他手底下連一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那種眼神,是真正站在高處的人才會有的。
高到血煞門這三個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女子胸口憋著的那股氣鬆了一瞬,隨即又繃得更緊。
「你騙我……」
聲音已經沒了底氣,不像質問,更像在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