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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你認錯人了

  秦宇不是個喜歡記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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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身為大帝的時候,得罪他的人很多。

  他哪有閒工夫一筆筆往本子上記。

  但葉家不一樣,這個家族每一次出手,都是奔著要他命來的。

  不殺他們,他們就不會停。

  「等血煞門的事了結,葉家也該清一清了。」

  秦宇把這件事按在心底,不再多想。

  他回身御劍,青色流光貼著山脊掠行,朝雲霄山脈深處飛去。

  風聲灌進耳廓,山勢越來越陡,兩側的植被從灌木變成了參天古木。

  靈氣濃度也在攀升,比外圍濃了足足三倍。

  難怪血煞門把老巢扎在山脈深處,光這靈氣濃度就值一座中型靈脈。

  秦宇放慢速度,神念鋪開,以遠超金丹巔峰的神魂強度,覆蓋範圍輕鬆突破兩百里。

  山脈里的每一條溪流、每一棵古樹、每一頭靈獸的心跳,都在他感知中纖毫畢現。

  他在搜尋血煞門總壇的方位,很快大半天過去,日頭偏西。

  橘紅色的光從樹冠間漏下來,在林地上畫出斑駁的影子。

  秦宇的眉頭忽然動了一下,神念捕捉到了一股極其異樣的氣息。

  不是靈獸,不是礦脈,是人的情緒。

  是憤怒,是悲傷,還有滔天的恨意。

  那股恨意濃烈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前世九天十地的無數場大戰,什麼樣的殺伐怨念他沒感受過?

  太清仙宗滅門之夜,百萬弟子的怨念沖天而起,也沒能讓他心湖泛波。

  可眼前這股恨意不同,不是人多勢眾的匯聚,而是一個人。

  僅僅一個人的怨恨,純粹到了極致,鋒利到了極致。

  秦宇前世做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大帝,古井無波的帝心也被這股氣息撩撥了一下。

  就一下,很輕,但足以讓他改變方向。

  他收起流光劍,落在林間,以混沌踏天步無聲穿行。

  腳步輕輕踏過落葉,不驚一隻蟲蟻,氣息按入肌理,與草木融為一體。

  行出七八里,灌木愈發稠密。

  秦宇抬手撥開最後一叢荊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方圓三十丈的空地,準確來說,是一片殺場。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清一色的血紅勁裝,胸口繡著張牙舞爪的骷髏圖騰。

  是血煞門的人,有人胸口被劍洞穿,有人腦袋與身子分了家。

  最慘的一個被從左肩劈到右腰,內臟流了一地。

  鮮血在泥土裡匯成了一窪一窪的小潭,腥氣沖鼻,蒼蠅嗡嗡亂飛。

  秦宇掃了一眼那些屍體的修為殘留。

  低的築基巔峰,高的金丹中期,甚至有兩個是金丹後期。

  全死了,死得透透的。

  能在這種配置的圍殺中反殺所有人。

  下手的人最少也是金丹後期巔峰的戰力。

  秦宇的目光越過屍山,落在空地正中央。

  一個白衣女子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白衣勝雪,上頭沒沾一滴血。

  長發垂至腰際,風一吹,發尾掃過腳邊的血泊,也不見半點沾染。

  她的容顏極美,美到了秦宇見過的那些天之驕女都要遜色幾分。

  五官精緻如畫,輪廓柔和,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會記住的臉。

  可偏偏這張臉上沒有血色,白得嚇人,白得像一張紙。

  兩行清淚從眼角滑下來,無聲無息地流過面頰,滴在衣襟上。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不是失神,僅僅是空洞。

  那雙明眸的最深處,燒著一團火。

  那是比憤怒更深、更冷、更持久的仇恨。

  那種恨意已經越過了瘋狂的邊界,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秦宇見過這種眼神,前世在九天十地的修羅場上。

  那些失去了一切、只剩一口氣和一把劍的人,就是這種眼神。

  這種人最可怕,因為他們不怕死。

  此時女子手中握著一柄靈劍。

  劍身晶瑩透明,隱隱散發著清冽的光澤。

  有意思的是,這柄劍上沒有半點血跡。

  周圍十幾具屍體被殺得慘不忍睹,她的劍和衣裳卻乾淨得不像話。

  這說明她的劍法極為精純,出劍收劍之間滴水不漏,快到血都來不及沾上。

  秦宇掃了一眼她體內的靈力波動,金丹後期。

  能如此輕易擊殺多位金丹強者,其中還有兩位金丹後期。

  顯然此女的戰力遠超同階,至少達到了尋常金丹巔峰的戰力。

  秦宇從灌木後走了出來,腳步聲踩在枯枝上,咔嚓一響。

  白衣女子的身體猛地一震。

  空洞的雙眼驟然聚焦,瞳孔里的火焰從沉寂變為暴烈。

  她轉過頭,目光掃過秦宇的青衫,又掃過他手中的流光劍。

  然後她看到了秦宇身後的方向。那是雲霄山脈深處的方向,血煞門的方向。

  「又來一個。」

  女子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但那聲音里裹著的恨意,比她身上散發出的還要濃。

  她沒有任何廢話,沒有詢問身份,沒有試探來意。

  手中透明靈劍斜舉,劍身上亮起一層刺目的白芒。

  金丹後期的靈力在一息之內被催至極限,白衣翻飛,長發炸散。

  女子踏前一步,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殘影。

  透明靈劍帶起一聲尖銳的破空之響,直取秦宇眉心。

  劍尖前三寸處,凝聚出一朵指甲蓋大小的白色光花。

  那光花雖小,內里的靈力威能卻堪比金丹巔峰之威。

  這是把所有力量壓到一個點上的殺招,乃是不顧一切的殺法。

  劍尖離秦宇眉心不到三寸。

  白色光花綻放的剎那,熱浪撲面而來,吹得他衣袂翻飛。

  秦宇沒有拔劍,沒有後退,甚至沒有偏頭。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攏,不緊不慢地探了出去。

  兩指夾住了劍尖,就這麼輕輕鬆鬆,穩穩噹噹,像捏住一根遞過來的筷子。

  那朵白色光花貼著他指腹旋轉了兩圈,無聲碎裂。

  金丹後期極致爆發的殺招,被兩根手指捏熄了。

  空地上安靜了一瞬。

  白衣女子的瞳孔猛縮,手臂僵在半空。

  她能感覺到劍身傳來的反饋,對方兩指之間的力道不重,甚至稱得上溫和。

  可那股力道穩得不講道理,像兩座山把劍尖卡在中間。

  推不動,擰不動,抽不回來。

  「你認錯人了。」秦宇的聲音淡然道。

  「我不是血煞門的人,你沒必要對我拔劍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