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內,秦宇隨口拋出的幾個見解。
就像是驚雷劈開了路非會長腦子裡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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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困擾了他幾十年的死結,在這一刻迎刃而解。
那種醍醐灌頂的暢快感,讓路非恨不得當場給秦宇磕兩個響頭。
這哪裡是什麼後輩天才?
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丹道老祖宗下凡!
秦宇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輕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路會長,今日就到這吧。」
「貪多嚼不爛,我剛才講的那幾點,夠你消化一陣子了。」
路非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抹意猶未盡的遺憾。
但他知道過猶不及,趕緊起身,對著秦宇深深一拜。
這一拜無關身份,只敬大道。
「聽君一席話,勝讀百年書。」
「秦長老在丹道上的造詣,老夫這輩子怕是拍馬也趕不上了。」
路非由衷地感慨,語氣里沒有半點嫉妒,全是坦蕩。
秦宇坦然受了這一禮,並沒有過分謙虛。
前世他身為大帝,統御諸天,丹道不過是他漫長歲月里隨手鑽研的小道兒。
指點一個下界的五階煉丹師,確實綽綽有餘。
「既然事了,我也該回去了。」
秦宇站起身,推開靜室的木門。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鍍上了一層金邊。
路非見狀,臉色微微一變,快步上前攔在門口。
「秦長老,且慢!」
路非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那雙老眼裡透著深深的擔憂。
「老夫雖然久居深宮,但這京城裡的風吹草動,還是瞞不過我的耳朵。」
「據說那葉家在外面布下了很多探子,就等著你露頭。」
說到這,路非咬了咬牙,語氣變得強硬。
「聽老夫一句勸,就在這協會裡住下。」
「哪怕住個三年五載,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葉家就不敢踏進這大門半步!」
這是實打實的庇護,也是路非在拿整個煉丹師協會的信譽做賭注。
換做任何一個築基期修士,面對這種保命的機會,恐怕都會感激涕零。
畢竟外面等著的是金丹強者的必殺之局。
可秦宇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不屑。
「躲?路會長,你覺得我會怕那幾隻只會狂吠的野狗?」
秦宇背負雙手,目光穿過層層院牆,看向京城那繁華卻充滿殺機的街道。
「有些麻煩,躲是躲不掉的。」
「只有把他們的牙敲碎,把他們的爪子剁了,他們才會知道什麼人不能惹。」
路非看著秦宇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這年輕人的殺性,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強者從來都不是在溫室里養出來的。
路非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枚古樸的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上面刻著一個丹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既然秦長老心意已決,老夫也不便強留。」
「這枚令牌你收著。」
路非鄭重地將令牌塞到秦宇手裡。
「這是老夫的會長令,上面封印了老夫全力一擊。」
「若是遇到生死關頭就捏碎它,或許能保你一命。」
顯然,這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也是一張保命的底牌。
秦宇摩挲著令牌上冰涼的紋路,這次沒有拒絕。
雖然他自信能解決葉家,但這份人情他領了。
「多謝。」
秦宇收起令牌,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靜室。
離開煉丹師協會的大門,喧囂的紅塵氣息撲面而來。
此時正值華燈初上,京城的街道上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叫賣聲、嬉笑聲、絲竹管弦之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盛世畫卷。
秦宇混入人群,腳步不急不緩,就像是個出來閒逛的公子。
但他那強大的神魂早已鋪開,方圓百丈內的風吹草動都在他掌控之中。
從他踏出大門的那一刻起,至少有十幾道目光黏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陰冷、貪婪,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呵,來得倒是挺快。」
秦宇心中冷笑,腳步未停,卻在前面的路口拐了個彎。
那個方向不是回客棧的路,也不是去往繁華的東市。
而是通向京城最偏僻的西門。
西門外是一片連綿的荒山野嶺,平日裡除了樵夫獵戶,鮮有人跡。
那是殺人越貨的好地方,也是埋屍滅跡的風水寶地。
既然要殺人,自然得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免得驚擾了這京城的太平。
跟在後面的那些眼線見狀,一個個大喜過望。
這傻子竟然自己往死路上走?簡直是天助我也!
一道道傳訊符在暗中燃燒,化作無形的波動傳向四方。
秦宇對此視若無睹,甚至還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串糖葫蘆。
一邊吃,一邊悠哉悠哉地出了西門。
出了城門,喧囂聲漸漸遠去,轉而是是呼嘯的山風和蟲鳴。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一半,灑下慘白的月光。
秦宇順著那條長滿雜草的小道,一路向西。
越走越偏,越走越深。
直到周圍再也聽不到半點人聲,只有腳踩在枯葉上的沙沙聲。
這裡是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四周古樹參天,遮天蔽日。
是個天然的牢籠。
秦宇停下腳步,將手裡那根吃剩的竹籤隨手扔在地上。
「跟了一路,不累嗎?出來透透氣吧。」
他的聲音不大,平淡得就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在這寂靜的夜林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沙沙……」
一陣風吹過,樹葉晃動。
緊接著,二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樹後、草叢裡鑽了出來。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們一出現就迅速占據了各個方位,將秦宇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人全都穿著緊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他們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門,有長刀、利劍、峨眉刺、流星錘……
但無一例外,上面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那是殺人無數後沉澱下來的凶煞,築基巔峰的修為!
整整二十四名築基巔峰的死士!
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個小宗門,都足以滅其滿門。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殺氣帶來的威勢讓人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