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僵在原地，四肢冰涼。
耳邊所有人的話語都變得模糊起來。
所以當初傅淮晏勸她收手，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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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時候，他就查到了凱爾家族。
所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謀劃的？
秦正濤說的一早又是多早。
心口又悶又痛，幾乎讓江以寧無法呼吸。
她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形，問道。
「所以……今天這場爆炸，他是替我出事的？」
「本該被炸死的人，是我，對嗎？」
陸雲深望著火場餘燼，眼底滿是苦澀沉重。
「不止是今天，就算沒有秦正濤這場報復爆炸，他也從來就沒打算活。」
「凱爾家族的最高追殺令一旦下達，就沒有終止鍵。」
「一次失敗，便會有無數次暗殺接踵而至，永遠不會停歇。」
他側頭看向失神的江以寧，緩緩道。
「從他正面硬剛凱爾家族，把所有追殺目標攬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起，他就預判了自己的結局。」
「他賭上性命入局，就是為了徹底扒掉凱爾家族的根基，斬草除根。」
謝行舟輕輕嘆氣，語氣凝重。
「賀思澤雖是私生子，卻始終是凱爾家族的人。」
「他出事，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歸根結底，所有恩怨的源頭都是你，秦正濤因為你的身份要你死，賀思澤因為你的能力也絕不能留你。」
「只要你還在，這場不死不休的追殺就永遠不會落幕。」
「所以他只能以自己為餌，以身入局。」
傅承軒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不止你震驚，連我們都是現在才知道。」
「我哥什麼都沒跟我們說，所有人都誤會他，以為他對你無情。」
「現在才知道，他一直把你放在心上，我們所有人，都錯得離譜。」
「是啊。」
謝行舟低聲附和。
「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愛你，他騙了所有人。」
「也正是這份所有人都看以為的不愛，才能徹底打消秦正濤的戒備，讓他順利布局，直擊凱爾要害。」
空氣陷入凝重壓抑。
晚風蕭瑟，無人再言。
下一秒，江以寧猛地回神。
她掙脫沈斯年的禁錮，瘋了一般衝破警戒線。
直直朝著還在冒煙的火場衝去。
「以寧！別去！危險！」
沈斯年厲聲阻攔，快步追趕。
江以寧全然不顧，雙手反覆翻找著廢墟。
「他謀劃這麼久，賭上一切斬除後患，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出事。」
她掃過那些面目全非的焦黑屍體，眼底沒有半分遲疑。
「這些都不是他。」
旁人看著她近乎瘋魔的舉動，只當她無法接受現實。
可此刻的江以寧，卻異常清醒。
她記得這裡不遠處有一條河流。
傅淮晏心思縝密，絕不會不給自己留生路。
他有存活的可能。
江以寧轉身，朝著河邊狂奔而去。
沈斯年快步追上，從身後死死抱住她。
「別激動！你冷靜一點！」
「這裡有我們，所有人都會全力搜救，你別拿自己的身體冒險！」
「如果連你都垮了，我們怎麼向傅淮晏交代？」
江以寧用力搖頭，「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沿著河岸一步步仔細搜尋，目光銳利，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痕跡。
沒人知道她在尋找什麼。
片刻後，江以寧腳步頓住。
河灘亂石之間，出現一枚沾滿泥土的紅繩。
「他沒死。」
江以寧撿起紅繩，目光篤定地指向河面。
「往下遊河道搜，他一定從水路走了，他還活著！」
傅承軒滿臉震驚，「你怎麼確定？這只是一根普通紅繩！」
江以寧攥著那枚紅繩，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因為這是我送他的。」
當年她剛查出懷孕那會兒，特意去求的平安繩，給他和孩子祈福。
那時候傅淮晏接過手，沒有立刻戴上，只是隨手扔到一邊。
她以為他不在意，後來卻看見他好好收在抽屜里。
也是這個舉動，讓她以為他心裡有她。
再後來，繩子不見了，他們的關係也破裂了。
也許是直覺，江以寧就莫名篤定，今天傅淮晏一定會戴著它。
傅承軒不再遲疑，立刻配合警方調度人手。
全員沿著河道下游全力搜救。
沈斯年再次拉住疲憊不堪的江以寧，輕聲勸慰。
「你先回去休息，保存好體力。」
「這邊有我們，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江以寧知道自己留下沒用幫助。
只是回到家，卻怎麼也睡不著。
心很累，身體卻醒著。
這些年的委屈是真的。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都是假的。
無數種情緒反覆拉扯。
江以寧渾渾噩噩睡著。
次日，她從夢中驚醒，後背覆滿冷汗。
心口發悶。
江以寧起身走到客廳倒水，恰好撞見紀舒倉促掛斷電話。
「怎麼了？」
紀舒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坦白道。
「是搜救隊的消息……傅淮晏應該是失蹤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賀思澤。」
江以寧指尖微僵，沒有說話。
紀舒連忙安撫。
「你別太慌，好消息是凱爾家族核心勢力已經覆滅，殘餘勢力不成氣候。」
「賀思澤現在孤身一人，也翻不起大浪。」
江以寧點頭，依舊沉默無言。
紀舒看著她也不知道說什麼。
老天還真是會捉弄人。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
是周旭白打來。
江以寧收斂情緒，接通電話。
「我能找到傅淮晏。」
聞言，江以寧沒有說話，只是抿緊唇瓣。
「你的條件是什麼？」
周旭白低聲苦笑。
「所以現在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了，是嗎？」
「我謝謝你願意幫忙。」
江以寧語氣平緩，帶著幾分的疏離。
「是朋友的感謝，僅此而已。」
周旭白沉默片刻，輕笑一聲。
「寧寧，嫁給我吧。」
「我能第一時間找到他，再遲一步，大概率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