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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問詢

  第54章 問詢

  唐洛在此世待的時日不算長,但也算不得太短,加之扮演模板」本身的特殊性,他很是接觸到了一些人。

  張禾,秦諶,何憐,王元德父子,等等等等。

  其中不少人都令他印象深刻,秦諶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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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給唐洛留下的印象,僅次於張禾。

  張禾的印象來自於他的讀心」能力與強大的天資,質樸的心性,強者轉世的夢境等等等等。

  而秦諶的印象,則來自於他本身。

  勤奮,努力,寬厚,大方,重情重義,哪怕是端王府的下人,對他也頗多好評。

  仁厚,近乎偽。

  唐洛扮演後找他,也是因為他願意收留來歷不明的自己」,願意為自己提供修行資糧。

  「那麼,他是裝的嗎?」唐洛傳音問道。

  張禾搖頭,再次拿筆在紙上寫起來:「與我們所有的交流,他或許有欺瞞」,但沒有欺騙」,他所說之語,無論對誰,都是真誠的。

  ,寫到此,張禾沉吟了片刻後,再度寫道:「他幾乎沒有展露出惡意,或許,是可以考慮合作的對象。

  「」

  唐洛看著紙筆下的篆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陷入長考。

  今日他們除卻正午之時的交戰外,在後續,也有過些許洽談,交流不算冗長,但也不短,在此種情況下,秦諶能維持真誠,已然能證明他的水準。

  並且作為讀心者張禾親自認證的可以考慮合作」的對象,也足夠有含金量。

  可若是如此,則更有疑問。

  天下眾生,大多是庸庸碌碌的凡人,善?善不明白,惡?惡不明白。

  無論是良善之人,亦或毒惡之輩,皆非凡俗。

  而與毒惡之輩相比,良善之人則更要少上不知凡幾。

  皆因良善者多被利用,如同血包」被前者吸食,活不長久。

  能活長久,且能維持品性者,絕非庸碌之輩。

  秦諶既是善人」,又有極好聲名,自然絕非庸碌之輩。

  哪怕其他人都看不出冥靈教的影子,唐洛也相信,秦諶一定知道些什麼,遑論,大部分人都看出來秦和背後與魔教大抵有著某種關係。

  秦諶難道看不出來?

  他不相信。

  哪怕秦和再天才,再如何天賦異稟,勾連冥靈教一事,也足以讓他徹底喪失端王繼承權的爭奪。

  但秦和此刻在端王府內,仍舊與秦諶勢均力敵,至少看起來勢均力敵,便能代表部分他的態度。

  親親相隱?還是說,秦諶也有著屬於自己的謀劃?

  若不是張禾的背書,唐洛怕是很難對這位看起來接近完美」的大世子有太多的信任。

  但若是對這位大世子」但凡累計了些許信任,那麼冥靈教」之事,訴諸他則為不二之選。

  唐洛眉頭緊皺,思緒瘋狂轉動。

  東陵城內,代表官方的力量一共有兩股,一是以於興世為代表的城主府,二是以端王為代表的端王府。

  城主府已被冥靈教滲透完全,但端王府卻不然,冥靈教在端王府內,並未得到太大的擴張,這或許也是王府內部有意而為之。

  他們哪怕不知道幫助秦和的勢力是冥靈教,但從其修行功法來看,也能看出幾分端倪。

  是以,端王府內,對冥靈教頗多限制。

  不過,冥靈教本身,也未必不知道這一點。

  入夜,元從殿內,秦諶推杯至唐洛身前,好奇問道:「重陽道人如此雅興,約在下於此間?」

  秦諶怎麼也沒有想到,本以為孤傲高冷,要考察自己一段時間的重陽真人」,一入夜,便急切的邀自己見面,甚至只邀自己一人。

  唐洛轉頭,與張禾對視一眼。

  不得不說,秦諶的好說話程度,實在超乎想像,他甚至沒有說要聊什麼,秦諶便答應了邀請,並主動選在了他自己的寢殿之中。

  .

  但這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不知世子,可知冥靈教」?」

  聞言,秦諶頓了頓,原本的雅興瞬間消逝不見,眉頭皺成川」字。

  冥靈」血陰」

  白蓮」,此禍世三教,除卻不通修行的平頭百姓,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這位重陽道人」既然開口,便絕非是問知曉」與否。

  而是,知曉冥靈教」在你家否0

  他是知道的。

  秦諶面容中,浮現出一絲愧疚。

  秦和的崛起,他看在眼中,冥靈教的幫助,他也看在眼中。

  哪怕一開始不知其真實身份,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魔教自己便會露出馬腳。

  但本應阻止的他,沒有阻止。

  秦和是他的親胞弟,小他三歲,娘親早逝,爹是浪蕩子,死在了女人肚皮上。

  長兄如父,他年紀輕輕,便照顧起秦和。

  比起王府內的其他人,他對秦和的感情要深厚許多。

  其他人,哪怕是祖父」,那位端王」,他們的寵愛,都來自於他自己的努力,是他修行了披甲成聖」,是他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換來的。

  而與秦和的感情,則更純粹些。

  只是比起自己,他更怠惰,也更平庸,甚至因為自己的溺愛,顯得有些跋扈。

  是以,他好不容易浪子回頭,重新奮鬥,哪怕是魔教的緣故,他也願意給秦和一次機會。

  只要,自己約束好,就沒關係了。

  秦諶思索著,卻低下頭。

  他欺騙不了自己。

  在前幾年,他約束魔教約束得不錯,弟弟修行的魔功耗材,大部分都經由自己之手,要麼是犯罪之死囚,要麼是其他國家的俘虜,皆為該死之人,他無甚愧疚之心。

  但隨著魔功的日漸精深,弟弟勢力的擴大,他漸漸無法顧及到方方面面,產生了許多無辜者。

  哪怕他再三警告,多次進行阻撓,乃至是正面的對壘,但也終究無法盡善盡美。

  尤其是上回,東陵城內的慘案,已經徹底的過界。

  哪怕他再怎麼彌補,已死之人,也不會重新歸來。

  他應該做出選擇,是繼續延續自己已有的道路,徹底將這份感情逐出自己的道路之外,還是偏移自己的道路,為了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

  原本,他還可以欺騙自己,還可以假裝看不見,還可以忽視,但這一切都建立在沒有人提起的情況下。

  眼下窗戶紙被捅破,便意味著,他必須要做出選擇。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弟弟,還是為了那些枉死者。

  不,或許自己並沒有自己代表那些人,自己的縱容,也是原因之一秦諶低著頭,沉默的時間前所未有的漫長,而身側,張禾的雙眸中,久違的浮現了些許訝異。

  原本,他並不能讀到秦諶的內心,至多確認真假與否,但眼下,或許是秦諶內心的波動過於巨大,他竟然能將秦諶的內心讀得七七八八。

  只可惜,無法現在就告訴他,張禾瞥了身側的唐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