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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高足?

  第147章 高足?

  黃文斌年少時期,便展現出不俗的天份,自然而然產生外感。

  即便距離澹臺恕與圈子裡另一位拜入金冠道場的氣道天驕有些差距,卻也是不可多得的修道種子。

  是以被蓬蕪黃氏視為掌中璋、懷中璧,待得身體長成,開穴之後,便有名師環顧,丹藥、道法、修道之地,樣樣不缺。

  雖說修為進展喜人,成人後的性格卻令長輩意想不到,頗顯乖戾。

  其父母教育不成,名師也難更改人心,適逢邊關戰事,這才想著要他在行伍中打磨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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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文斌自幼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卻從未在父母、先生身上得到一樣東西。

  徐小鳳這張寬大沉穩的手掌,只要按在其肩頭,諸多雜亂心緒霎時間煙消雲散,令人有難以言喻的心安之感。

  「且把心放回肚裡。

  肖都尉與馮盧二位千總雖有決意,燃起腑臟,好在時間不久,又有人強行壓制,所以道基仍在,花費些資材、光陰,總能恢復如初。」

  黃文斌臉色由陰轉晴,被人攥緊的心臟一下松解開來,連帶呼吸都通暢許多。

  他正要言語,忽然有所察覺,扭頭看向身側。

  一頎長身姿施施然走向徐小鳳,即便面對敵軍主帥,那四條劍眉所透露的儀態,仍不見有絲毫拘束。

  「見過徐公。」姜高齊抱拳作揖,而後抬起頭,瞥了眼虛弱的三個築基將領,「此三人的道基和性命,遠不及當初徐公放我一馬的恩德,只能聊表寸心。」

  徐小鳳面無表情,又似含有一抹笑意,「照你這麼算,今次豈不又欠我一大人情?」

  姜高齊含笑搖頭,單以其姿容儀態,叫旁人看了,誰能想到會是一粗鄙武夫?

  「憑晚輩的道行,今日本不該出現在兩界山中。只是家師召我回京,這才希望能在臨行前與高足見上一面,親手試試————」

  姜高齊言語間略顯遺憾,餘光看了眼正大步靠近的李書言、傅天穎等兵營師帥,不咸不淡地收回目光,再一作揖,返身回了兩界山。

  黃文斌有些頭大,一時間理解不能,無法理順大帥與那人之間的淵源。

  李書言遲遲走來,從遠處收回目光,掐滅了心裡那點戰意旺盛的火苗,暗道:「此人便是大黎年青一代的領軍人物」?

  他略一審視肖長峰等人的狀況,放心了些,揶揄道:「高足?」

  徐小鳳輕哼一聲,頗顯不滿,「只是傳授些心得罷了,莫要四處瞎傳。」

  話雖如此,眼底的笑意卻是止不住。

  黃文斌方才有許多想問,眼下心緒初定,倒也明悟許多。

  孟千戶那頭的遭遇一經傳回關內,雙方大軍便已是打了明牌,若無大帥等人現身掣肘,怕是大黎一方各位師帥,便要出手將九支哨騎一網打盡。

  仙朝覆滅後,各洲各國之間戰事不斷,從起初的君子協定,慢慢演變為不成文的規矩,再到如今,已經愈發推崇兵不厭詐。

  不說別的,榆梁洲內便有先例。

  大周與大黎瓜分土地,周邊小國開始時還能遵守默契,將戰爭限制在體修之間,可越往後打,便越會有氣修、神明開始參戰,直到最後,傾舉國之力絕一生死,也不算新鮮。

  這也是姜高齊聲稱自己出現在哨騎戰場,是「不合規矩」的原因。

  其實時至今日,哪還有這些講究。

  看那朱星,方一察覺大周哨騎,便痛下殺手,無論大炎朝廷,還是四營大軍,都不覺有異。

  至於肖、馮、盧三位大人的傷勢,燃燒腑臟以獲取極致的道行,本來難以逆轉,卻被那人輕描淡寫地以金炁壓制,修為真是深不可測。

  面貌如此年輕,莫不是傳聞中那位————

  既然三位大人無恙,黃文斌也便安靜下來,拜別大帥與諸位師帥,將人送回關內。

  「姜高齊?」

  玄甲營左軍都尉府中,黃文斌、蔡傅與澹臺兄弟在堂中相會。

  澹臺恕淡淡蹙眉,「聽聞他兩年前便有了斬殺築基的戰績,確實值得稱讚。但不論肖都尉還是盧高韌、馮萬里兩位千總,都並非道基虛浮之輩,遠非初入築基者可比。」

  澹臺憐看兄弟面色蒼白,少見的為其奉了杯茶,淡笑道:「再怎麼驚才絕艷,也不可能在短短兩年內,成長到如此地步一—怕是哪位大黎高修出手,你多慮了。」

  澹臺恕端坐於上首,「「高足」又是從何說起?」

  黃文斌略一回想,自己個兒也是頗感困惑,「許是那人誤會,大帥可是親口否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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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臺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入伍前,父母曾多次叮囑,找機會拜入徐公門下。

  就連授業恩師,也是誠心規勸,好像只要他能拜入徐公門下,便會與有榮焉。

  徐公威名,澹臺恕身為大周體修,自然心知肚明,何嘗不渴望能被指教一二?

  只是大帥居無定所,又難有理由接近,只能靜待良機。

  「徐小鳳一生不曾傳承香火,門下更無弟子,只要恕兒能拜入門下,盡心侍奉,便是大道通天,金丹有望。」

  「一旦恕兒你成為徐小鳳唯一一位子弟,他的道統,人脈,資材,便都是你的————」

  諸多叮囑言猶在耳,澹臺恕無意識地敲著食指,一時間堂中寧謐,只余指頭與桌案碰撞的篤篤聲響。

  另一頭,李書言持兩幅寬大捲軸拜入帥府。

  「這是九支哨騎匯總的山間輿圖,另一份更加詳盡,結合了弟兄們繳獲的大黎輿圖。」

  「既然大黎一方早有準備,那些繳獲便不能用了。」

  徐小鳳接過第一幅,在桌案上展開,大略掃了一眼。

  李書言聲音頓了頓,接著說道:「兩界山綿延兩千八百里,即便只探絕人道兩側地界,至少也要數月之久,另外————」

  徐小鳳抬了抬眉,「兩界山乃五蘊真人屍身所化,我軍男兒置身其中,便好似有山神從中作梗,確實不便探山。

  即便是我,這手半吊子掌觀山河,也觀之不清。」

  李書言又道:「各方邊郡不能輕易調動兵馬,朝廷能撥給我軍的,恐怕擠不出太多出來,想必敵軍也是差不多光景————」

  徐小鳳稍加沉吟,意味不明地道:「既然山間情形難以探明,倒也正合我意。那便正面對決,殺得大黎心驚膽寒,叫他死死盯住絕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