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沿著源力丘陵的邊緣走了大半天，終於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找到了一個天然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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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不大，只容兩人並肩通過。
洞內卻頗為寬敞，足有數丈方圓，頂高兩丈有餘，四壁是深灰色的源力岩，表面布滿細密的源力紋路，像血管一樣微微搏動。
他伸手在洞壁上按了一下。
掌心傳來溫熱的脈動，源力從岩石中滲出，順著手臂往上爬，爬到肘彎處便緩緩消散。
沒有危險。
他收回手，轉身走到洞口，雙手結印，將內天地入口展開。
灰金色的光芒在洞穴中撐開門戶。
趙青檸第一個走出來，腳踩上源界地面的瞬間，身體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穩。
她深吸一口氣，眉頭微皺。
「源力濃度比通道口那邊低了不少。」
李揚點頭。
「這裡是源徒浮陸，源界最底層。」
李念青和趙柳安緊隨其後。
兩人踩上地面時膝蓋都彎了一下，但撐住了，沒有跪下。
李念青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比剛出通道那會兒好多了，能站穩。」
趙柳安扶著洞壁喘了兩口氣。
「能走，就是腿沉。」
月漓、赤鳶、雪、昊宸四人走出門戶，這次沒有被壓趴下。
四人扶著洞壁站成一排，赤鳶甩了甩腦袋，銀髮掃過肩膀。
「總算是能站著喘氣了。」
銀奚馱著小呱和小蝶最後走出來。
四蹄踩上地面的瞬間，腿又軟了一下，但沒趴下，四條腿顫了顫，穩住了。
小呱從它背上跳下來，在洞穴里蹦了兩圈，發現蹦不高，索性趴在地上不動了。
小蝶撲棱了兩下翅膀，飛到洞頂一處凹陷里縮起來。
石鐵帶著兩千混沌主宰級精銳從門戶中魚貫而出，軍陣的灰金色光芒在洞穴中一閃一閃。
洞穴裝不下兩千人，大部分人只能站在洞外。
石鐵站在洞口，回頭看了一眼洞外灰濛濛的源力平原，又看了一眼洞內，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總軍團長，這地方能住人？」
「能住。」
李揚把內天地入口合上，灰金色光芒收回掌心。
「先安頓下來，所有人修煉源力淬體術。」
他掌心一翻，那枚深藍色的玉簡出現在手中。
玉簡上的源力紋路在洞穴中泛著幽藍的光。
「這是源界最基礎的修煉功法，所有人從今天開始練。不練這個，在源界站都站不穩。」
玉簡貼在額頭上，意識沉入。
他把源力淬體術的圖譜完整地刻印在意識中，然後睜開眼，將玉簡遞給趙青檸。
「你先看，看完傳給念青和柳安。」
趙青檸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很簡單，就是一條循環路線。」
「越簡單越難精。」
李揚說。
「每一個節點都要精確到毫釐，差一點都排不乾淨混沌之力。」
趙青檸沒再多說，盤膝坐下，按照圖譜開始運轉源力。
深藍色的源力從洞穴地面滲入她的經脈，沿著圖譜路線緩慢推進。
李念青和趙柳安接過玉簡，先後刻印了圖譜，各自找了一處角落開始修煉。
月漓、赤鳶、雪、昊宸四人也依次刻印圖譜，在洞壁邊盤膝坐下。
銀奚趴在地上，源力從地面滲入它的毛髮。
它趴了大約半個時辰，忽然打了個響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前爪。
爪尖的毛髮正在泛出淡淡的深藍色光芒，像沾了一層螢光粉。
「嗚？」
銀奚扭頭看向李揚，眼神裡帶著疑惑。
「正常反應。」
李揚拍了拍它的腦袋。
「源力在改造你的身體。趴著別動，繼續。」
銀奚把腦袋擱回地上，尾巴甩了一下，認命似的閉上了眼。
小呱縮在銀奚肚皮旁邊，源力滲入它的皮膚，它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肚皮朝上，四隻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然後不動了。
小蝶在洞頂的凹陷中，銀紫色的翅膀上也開始泛起深藍色的光點，翅尖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
李揚在洞口盤膝坐下，源力從四面八方湧入洞穴，沖刷著他的經脈。
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已經被替換了一小部分，經脈中的隱痛比剛出通道時輕了許多。
他閉上眼，系統面板浮在意識中。
【簽到功能已恢復。
檢測到宿主所在位置：源界·源徒浮陸。
簽到周期不變，獎勵品質已升級。
是否進行本月簽到？】
李揚點下去。
【叮！宿主完成源界第二次月度簽到！】
【簽到地點：源界·源徒浮陸·源力洞穴。】
【簽到獎勵：源力結晶×10！】
【品階：源界通用修煉資源。】
【功能：源力結晶是源界最基礎的修煉資源，可直接吸收，加速源力淬體進程。
亦為源界通用貨幣，可用於交易。】
掌心一沉，十枚深藍色的晶體出現在手中。
每枚結晶約莫拇指大小，通體剔透，內部有源力紋路在緩緩流轉，像凝固的星光。
他拿起一枚，放在掌心感受了一下。
源力結晶的溫度比洞穴中的源力岩高一些，入手溫熱，內部蘊含的源力濃度極為精純，比空氣中瀰漫的源力高出數倍。
他把十枚結晶收好，起身走進洞穴深處。
趙青檸睜開眼，額頭上滲著一層細汗，但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練了一圈，經脈里的混沌之力排出去了不少。」
她抬頭看見李揚手中的源力結晶，目光停了一下。
「這是什麼？」
「源力結晶。源界的修煉資源。」
李揚在她旁邊坐下，將十枚結晶分成幾份。
「直接吸收，能加速淬體。」
他遞給趙青檸三枚，李念青兩枚，趙柳安兩枚，月漓、赤鳶、雪、昊宸各一枚。
最後一枚他握在掌心，留給自己。
趙青檸接過結晶，放在掌心運轉源力。
結晶內部的源力紋路開始加速流轉，一絲絲深藍色的源力從結晶中滲出，鑽入她的掌心。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比從空氣里吸收快多了。」
李念青和趙柳安也各自吸收結晶，兩人臉上的疲憊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一些。
月漓、赤鳶、雪、昊宸四人的臉色也漸漸好轉，赤鳶甚至伸了個懶腰，銀髮甩了甩。
「總算是活過來了。」
銀奚趴在地上，扭頭看見小呱翻著肚皮不動，用尾巴尖戳了戳它的肚子。
小呱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趴著。
石鐵在洞口探頭探腦，看見李揚手中的結晶分了，舔了舔嘴唇，沒敢開口。
李揚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先修煉源力淬體術，源力結晶暫時不夠分。等下一輪簽到再說。」
石鐵縮回腦袋。
「得嘞，總軍團長，我先讓弟兄們練著。」
洞外，兩千混沌主宰級精銳已經按照軍陣在洞穴周圍散開，一部分人在洞穴附近警戒，一部分人盤膝坐在源力平原上，按照剛刻印的圖譜開始運轉源力。
灰金色的軍陣光芒在源力平原上鋪開，與深灰色的地面交織在一起，像一片沉默的星河。
李揚在洞穴中又坐了一會兒，看著所有人都在修煉，然後起身走出洞口。
他站在洞穴外的一處高坡上，朝遠處望去。
源徒浮陸的地形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蒼涼，低矮的源力丘陵連綿起伏，像一片凝固的灰色海浪。
丘陵之間偶爾能看到幾間簡陋的石屋，石屋的牆壁是深灰色的源力岩砌成的，屋頂蓋著半透明的源力板，上面壓著幾塊碎石。
有源力燈光從石屋的縫隙中透出來，微弱而溫暖。
遠處有幾道模糊的人影在丘陵間走動，佝僂著腰，像在採集什麼。
李揚盯著那幾道人影看了一會兒。
那些人影身上的源力波動很弱，大多在混沌神王初期到中期之間，和他現在的修為差不多。
這就是源徒浮陸的底層居民。
飛升者的後代，在源界最貧瘠的地方一代代繁衍，靠採集源力植物和最低等的源力礦石過活。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洞穴。
洞內，趙青檸已經吸收完第一枚源力結晶，開始吸收第二枚。
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深藍色的源力在她的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光膜，光膜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李念青和趙柳安也進入了修煉狀態。
李念青的雙手結印放在膝上，額頭上滲出細汗，但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趙柳安盤膝坐在他旁邊，兩人之間偶爾交換一下修煉心得，聲音壓得很低。
「哥，你那個節點三轉的時候卡不卡？」
「卡了一下，把源力流速降下來就順了。」
「行，我再試試。」
月漓坐在洞壁邊，銀髮垂在肩頭，深藍色的源力在她髮絲間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光蛇。
赤鳶坐在她旁邊，兩條長腿盤著，雙手撐著膝蓋，閉著眼，眉頭偶爾皺一下。
「月漓。」
「嗯？」
「你說明天咱們能出去走走不？老悶在這洞裡，屁股都坐麻了。」
「先把淬體術練好再說。」
「唉，你說得對，但我就是嘴閒不住。」
雪和昊宸各自找了一處角落，雪的身體表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晶，冰晶中透著深藍色的光芒。
昊宸的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鱗片紋路，紋路中源力在緩慢流動。
銀奚趴在地上，毛髮中的深藍色光芒比之前濃了一些，爪尖的光點連成了一片。
小呱縮在它肚皮旁邊，哼唧聲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肚皮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說明在正常呼吸。
小蝶在洞頂，銀紫色的翅膀上深藍色的光點越來越多，翅尖的光芒已經比之前亮了將近一倍。
李揚走到洞穴深處，在趙青檸旁邊盤膝坐下。
他拿出最後一枚源力結晶，握在掌心，閉目運轉源力淬體術。
源力從結晶中湧出，順著手臂經脈湧入體內。
結晶中的源力比空氣中的源力精純得多，進入經脈後直接開始替換混沌之力，效率比從空氣中吸收快了數倍。
他運轉了一圈，經脈中的混沌之力被替換掉了一小截，排出的灰白色碎屑從另一側排出體外，在空氣中化為微塵。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掌心的結晶。
一枚結晶大約能支撐十圈左右的循環，十枚結晶如果都用在他一個人身上，能把混沌之力替換掉將近一成。
但他把九枚分了出去。
家人和部下在源界立足，比他一個人強更重要。
他收起結晶，閉上眼，繼續從空氣中吸收源力運轉淬體術。
慢是慢了點，但勝在穩定。
洞穴外，源徒浮陸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深藍色的天空變成了墨藍色，懸浮在虛空中的源力島嶼在夜色中散發著幽藍色的光，像一群沉默的燈籠。
遠處有源力流星划過天際，拖出一道銀藍色的尾跡。
尾跡散開後變成細碎的源力塵埃，緩緩落下，在源力平原上鋪了一層薄薄的螢光。
有源力植物在夜色中發出微弱的光芒，像散落在平原上的星星。
幾隻不知名的小獸從丘陵的洞穴中鑽出來，在源力植物間覓食，身上的源力紋路在夜色中一閃一閃。
李揚站在洞口，看著這片陌生的天地。
源界，浮陸，源徒，源士，源師，源主。
四境分明，層級森嚴。
他現在的修為在源界只是源徒境中期，連源士的門檻都沒摸到。
趙青檸、李念青、趙柳安、月漓、赤鳶、雪、昊宸，修為更低，在源界連站穩都勉強。
但源力淬體術能改變這一切。
只要把體內的混沌之力全部替換為源力，神體就能適應源界的任何環境，修為也會隨著源力積累而提升。
他回頭看了一眼洞穴。
洞內，所有人都在修煉，呼吸聲此起彼伏，源力光芒在洞穴中明滅不定。
趙青檸吸收完第二枚結晶，睜開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意思他懂，你放心，這邊有我盯著。
他轉回頭，面朝源徒浮陸的夜色。
「先在這裡紮根。」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被夜風吹散。
「等所有人站穩了，再往上層走。」
遠處，懸浮在虛空中的宮殿依然散發著深藍色的光芒，在墨藍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宮殿周圍的光點比白天更多了，像一群環繞的螢火蟲。
李揚盯著那片光芒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走回洞穴，在趙青檸旁邊盤膝坐下，閉目繼續修煉。
洞穴外，源力平原上的微風輕輕吹過，深藍色的光芒在源力植物間流轉。
兩千混沌主宰級精銳的軍陣光芒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像一條沉默的灰金色河流，守護著這片新生的落腳點。
石鐵坐在洞口外的一塊岩石上，啃著乾糧，忽然扭頭對旁邊的副將說了一句。
「哎，你說咱們總軍團長，是不是以前來過這地方？」
副將搖頭。
「不知道，但總軍團長肯定心裡有數。」
「那倒是。」
石鐵咬了一口乾糧，望著遠處幽藍色的懸浮島嶼，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跟著總軍團長，有肉吃。」
源界底層，源徒浮陸，就從這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