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長站在一旁，聽著聖人講道，又聽見許先開口...
石碑似乎記錄下了許先進來後發生的事。
他聽到許先說出那句，「人生來就有好利之心」...
聽到許先一條一條拆解性善論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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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許先說出，「所以也可以說是人性本欲，欲望不去約束，就會變成惡！」
周院長腦中轟然！
...
聽完兩人問答，周院長站在白茫茫的空間中，朝著正在辯論的兩人深深一躬，一躬到地。
外界，孟夫子看著周院長周身的氣息忽然開始翻湧。
浩然正氣從老院長的體內向外逸散，化作金色的光點在空中盤旋，然後重新融入體內。
過程持續了好一會兒，周院長的氣息驟然拔升！
孟夫子瞳孔驟縮，手裡的竹簡掉在地上。
周院長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掌，看著掌心那層淡淡的金色光芒，然後把目光移向孟夫子，微微一笑，
「師弟，吾性足以。」
孟夫子震撼莫名，「師兄，你卡在四品六十年，如何一朝頓悟？」
「你自己看。」
周院長讓開位置。
孟夫子將信將疑地盤腿坐下，
片刻後，他睜開眼時，眼眶微紅。
「天縱奇才…天縱奇才也。」
孟夫子站起來看著善碑背面那個「惡」字，
「竟補全了我儒家聖人的道，院長，這位許公子，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稽查司小旗官...」
周院長看著善碑背面那個「惡」字，
「今日之後，儒家之道又上一層，我將此碑命為『二聖問答碑』。」
「理當如此。」
孟夫子深深點頭，「補全聖人之道，可稱少師，許公子雖非儒家弟子，卻是儒家千年來唯一被聖人承認的道友，書院應當為少師立一尊像。」
「太張揚了，此事應問過許公子...」
周院長對孟夫子揮了揮手，「師弟你忙去吧，我在此參悟。」
...
許先、王燕妮、楊旭、君婧妍及十名黑騎衛悄然抵達司馬府，府門緊閉，門前連個燈籠都沒掛。
王燕妮抬手示意停下，在馬上側耳聽了幾息，眉頭微皺，
「太安靜了，司馬府上下幾十口人，就算孫不害躲著不出門，也不該連半點聲響都沒有。」
「情況有異...」
許先拔出八面劍，
「顧不了那麼多，兵貴神速，王大人你帶人從正門進，楊千戶帶人堵住後門，君姑娘，你跟我走正門。」
王燕妮示意黑騎衛上前撞門。
司馬府的大門並沒有閂死，一撞便開。
院內空無一人，正廳的門大敞著，廳中主位上坐著一個人，面色蒼白，低垂著頭，像是睡著了，正是青州司馬孫不害。
王燕妮上前兩步，冷笑一聲，「孫司馬，你的事發了！」
孫不害沒有回話。
王燕妮微微皺眉，快步上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指碰到孫不害的臉，指尖驟然縮了回來。
「死了，屍身還是溫的！」
他翻開孫不害的眼皮，瞳孔已經散開，但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只有脖子上有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
許先眉頭大皺，心生警覺，正要開口讓眾人小心，頭頂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他猛地抬頭。
房樑上趴著一條手臂粗的蜈蚣，通體赤紅，背上有一排暗綠色的斑點在緩緩蠕動。
那蜈蚣昂起頭，口器中滴下幾滴透明的黏液，
「蠱蟲！」
王燕妮反應極快，腰間長刀出鞘，一道雪亮的刀光划過房梁。
蜈蚣被攔腰斬斷，斷口處噴出一大團血霧，朝眾人當頭罩下。
「閃！」
許先正叫眾人閃避，身邊忽然亮起一道青光。
君婧妍手持竹簡橫在身前，口中念誦經文，竹簡上那些古樸的篆字一個個亮起，浩然正氣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擋在眾人頭頂。
血霧落在光幕上，幾個呼吸之間便被蒸發殆盡。
許先鬆了口氣，對自己請儒家幫忙的決定無比慶幸。
「多謝君...」
話音未落，四周忽然傳來破空聲。
王燕妮頭也不回提刀背擋，隨後才轉身，一把油膩膩的殺豬刀砍在他的刀身上，震得他後退了兩步才卸掉那股力道。
王燕妮低頭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虎口被震得發麻，然後抬頭看向來人。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從偏廳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把殺豬刀，帶著鐵面。
那刀比普通殺豬刀大了整整兩圈，刀身上沾著一層洗不掉的油垢。
他身後陸續走出九個同樣覆著鐵面的黑衣人，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兵器，無聲無息，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屠夫？」
王燕妮瞳孔一縮，「你不在肉鋪殺豬，跑這兒來攔我？」
「都一樣...」
屠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殺豬也是殺，殺人也是殺，王大人，有人出了大價錢買你們的命，不好意思了。」
許先掃了一眼圍上來的殺手，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十個刺客，每個人修為都在他之上。
他無奈地深吸一口氣，「每次出城都被埋伏，每次進府都中圈套，你們這幫人能不能換個套路？」
「套路老沒關係，管用就行。」
屠夫把殺豬刀往肩上一扛，「許小旗，你的腦袋值千金，比王大人還值錢呢。」
「這麼多？」
許先很是驚訝，把八面劍橫在身前，「嘖...聽的我也都想拿自己的腦袋去提現了！」
楊旭皺眉，「嘖...你怎麼也學我說話？」
「啊？」
許先乾笑兩聲，「都怪你影響了我。」
「還說上貫口了你倆...」
屠夫打斷兩人，殺豬刀一指，殺手們同時出手。
王燕妮長刀橫斬迎上屠夫，刀鋒與殺豬刀碰撞炸開一圈氣浪。
楊旭長刀出鞘朝一個通脈境迎上去，左臂的繃帶還沒拆完就扛著傷硬幹。
許先提劍使出一招雲劍，劍身在空中畫出一道圓弧，擋開面前兩個殺手的夾擊，被逼退兩步。
鍛體巔峰！
許先一驚，提劍應付攻擊，很是吃力。
他離鍛體巔峰還差三重，差距太大了，即便有諸多神功加持也只能勉強抵擋，身上很快開了口子。
卻在此時，君婧妍站在他身後五步，翻開竹簡念誦經文，
「疾。」
許先腳下的步法驟然輕了幾分，他側身閃過迎面劈來的長刀，回手一劍截劍拍在對方手腕上，那人長刀脫手飛出去，他順勢一腳踹在對方胸口將人踹飛。
君婧妍的第二句經文緊隨而至。
「勇！」
許先體內的易筋經自動運轉，氣血在經脈中加速奔涌，與浩然正氣交相呼應，氣息驟然暴漲。
他一劍劈退另一個殺手，劍鋒在對方胸前劃開一道口子，血濺在牆上。
兩殺手同時一愣，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再次沖了上來。
有了君婧妍的加持，許先總算可以擋住兩個殺手，戰況陷入焦灼。
就在眾人殺的難解難分時，一個背著大包袱的瘦子忽然從側門溜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