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大軍開拔之後，合歡宗的空寂，只持續了不到十天。
十天之後，李寒山便把自己的日子，重新過出了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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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華洞天裡，流光陣日夜不熄。
巴掌大的陣旗插了一百四十四面，洞府中央的陣盤上，極品靈石隔幾日便要換上一批。陣內光陰如水，外界一日，陣中數日。
花弄影、沈若溪、冷月、楚夢瑤、秦慕月、江念薇、許靈溪……眾女自那七天七夜之後，修為齊刷刷停在元嬰巔峰。可誰也沒急著去碰化神那道門檻——不是轉了性，是被李寒山摁著閉關。
"化神大關，拼的不是靈力，是根基。"李寒山背著手，在洞天裡來回踱步，活像個老學究，"根基不牢，沖關之時心魔一起，輕則重傷，重則身死道消。都給我老老實實打磨，誰要是敢偷跑——哼。"
"哼什麼哼。"花弄影懶洋洋地癱在玉榻上，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寒郎，你是真想看我們憋著吧？"
"胡說，我是那種人嗎？"
"是。"
眾女異口同聲。
李寒山："……"
這樣的打磨，持續了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後，李寒山把眾女挨個檢查了一遍，終於點頭："根基差不多了。化神這一關，宜早不宜遲——都準備準備，破關。"
第一個破關的，是花弄影。
化神不同於元嬰。元嬰碎而化神，神魂蛻凡，其間必生心魔。心魔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專挖人心裡最深處、連自己都以為忘了的舊傷疤。
花弄影的心魔，是她十六歲那年。
幻境裡，她又變回了那個被捆在拍賣台上、被人當貨物一樣挑來揀去的小妖女。台下無數雙眼睛貪婪地黏在她身上，報價聲此起彼伏。她動彈不得，喊不出聲，只能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弄影。"
一道聲音，隔著萬水千山傳來，穩穩落在她識海里。
"回頭看看，你現在，是誰的人。"
花弄影猛地回頭。
幻境破碎。
她周身氣息轟然暴漲，洞府上方的靈氣漩渦瘋狂旋轉，一道清鳴自她體內響起——元嬰碎，神魂出，化神成！
李寒山盤坐在她身後，掌心貼著她後心，純陽之火化作一層薄薄的紫金火膜，將她的識海護得嚴嚴實實。直到她氣息徹底平穩，他才收手。
"下一個。"
然後是沈若溪。
沈若溪的心魔，是"不夠格"。她出身小族，天賦平平，前半生處處低人一頭，連喜歡一個人，都只敢遠遠看著。幻境裡，所有人都對她說：你不配。
李寒山在幻境外只說了一句：
"沈若溪，元嬰巔峰，天下女修，幾人能有今日？"
幻境應聲而碎。
再往後，是冷月。冷月的心魔是一座下不完的雪，她在雪裡走了半生，走到 feet都沒了知覺。李寒山的聲音落進去："雪停了，回頭，我在。"
楚夢瑤、秦慕月、江念薇、許靈溪……
數日之內，霜華洞天之上，化神異象接連沖天。
五峰轟動。
合歡宗的弟子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尋常修士一輩子都難見的化神天象，這幾日竟像趕集一樣，你方唱罷我登場。紫氣東來，靈潮漫捲，一道接著一道，把五峰的雲海攪得七零八落。
"又……又一道！這是這個月第幾道了？！"
"八道！不對，九——我的天，霜華洞天方向，還在沖關！"
"李長老這哪裡是幫人突破，這是在……在造大能啊！"
一夜之間，合歡宗多了七位新晉化神。
這消息根本捂不住。來投的散修、附屬宗門的眼線、往來通商的飛舟，一傳十，十傳百，不出一個月，便傳遍了整個中洲魔道——
"聽說了嗎？合歡宗那位李長老，助人化神，一次七個！"
"什麼七個？我聽說是十個！化神啊！那是化神啊！人家跟摘果子似的！"
"他自家女人的修為，哪個不是坐著飛漲的？跟著李長老，元嬰有望，化神可期！"
傳聞越傳越邪乎，越傳越離譜。
但有一條，是所有傳聞的共識——
李長老從不勉強人。跟了他的女人，個個都是心甘情願；不合心意、不願留下的，客客氣氣送回去，還倒貼丹藥。至於虐待、凌辱、採補致死那一套魔道爐鼎的髒事，人家一件不沾。
中洲魔道，暗流涌動。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盯上了合歡宗的山門。
——
劍峰之上，夜霜華收劍而立，望著洞天方向那接連沖天的紫氣，握劍的手緊了緊。
化神後期……她也需要一場閉關了。
至於夜緋煙——
這位昔日的天魔宗聖女，如今徹底認命，每日勤勤懇懇充當"充電寶"，哪裡有瓶頸往哪裡搬。眾女每突破一回，她便被採補一回，修為漲得稀里糊塗，眼淚掉得也是稀里糊塗。
"主人，"她癱在角落裡，欲哭無淚，"緋煙如今一看見您運功，腿就軟……"
"習慣就好。"李寒山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