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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各方的行動

  第75章 各方的行動

  梅葛樓。

  雷加邁入王子庭院。

  陽光正好被幾片烏雲遮掩,無力地照在庭院的花壇上。

  他腳步一停,目光越過開得正盛的木槿花,投向了前方坐在涼亭下的妻子。

  伊莉雅·馬泰爾!

  她面容消瘦,懷中抱著剛剛熟睡的嬰兒伊耿,右手輕輕搖著宮廷扇。

  只是秋日煩悶。

  無論她怎麼搖扇,都扇不去內心的燥熱。

  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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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草地,臉上才會浮現一抹笑意。

  那裡。

  三歲的蕾妮絲小公主正邁著小短腿,咯咯笑著扑打一隻蝴蝶。

  「爸爸!!」

  蕾妮絲一眼就看到了走入庭院的雷加。

  她大眼睛猛然一亮,歡快地張開雙臂,撲了過來。

  雷加沉靜的面容瞬間融化。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女兒抱在懷裡,臉頰貼在女兒柔軟的頭髮上,用力親了親。

  「蕾妮絲,我的小公主...

  」

  然而。

  當雷加抬起頭,再度看向涼亭時。

  伊莉雅臉上原本殘留的一絲微笑,瞬間化作一片毫無生氣的冷漠。

  雷加心中一嘆。

  自回到君臨後,伊莉雅對他始終是這幅態度。

  他自知愧疚,也不好多說什麼。

  可眼下。

  他必須要和伊莉雅坦誠布公地談一談。

  雷加抱著女兒,走進了涼亭。

  他將蕾妮絲放下,捏了捏那沁著汗水的臉頰,微笑道。

  「天這麼熱,還亂跑...

  」

  雷加抬起頭,吩咐伊莉雅身後的多恩女僕。

  「你們把孩子帶回房間,給公主和王子擦洗一下」

  女僕們卻先看了一眼伊莉雅。

  見她沒有反對她們才走上前,抱走了伊耿和蕾妮絲。

  涼亭內。

  夫妻兩人四目對視,相顧無言。

  一時間,只有微風穿過花叢的沙沙聲。

  良久。

  雷加看著嬌弱的伊莉雅,率先開了口。

  「我知道你很生氣,伊莉雅」

  他聲音很輕,帶著深深的愧疚。

  「但..

  」

  「生氣?」

  伊莉雅打斷了他,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高貴的真龍,又何必在乎一個多恩女人的怒火呢?」

  「你帶走那個北境女孩的時候,難道還會想起紅堡里有你的妻子和孩子嗎?」

  雷加的胸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眼中更加愧疚,以及......一絲無地自容。

  但。

  這種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

  成婚三年。

  兩人之間的新鮮感,早已被消磨得乾乾淨淨。

  雷加英武聰慧,對於體弱多病的伊莉雅,實在稱不上有多喜愛。

  尤其是當伊莉雅在生伊耿之時,還差點死掉。

  或許正因如此。

  他才會對擁有「奔狼之血」的萊安娜一見鍾情。

  雷加深吸一口氣,雙眸重回理智。

  「伊莉雅!」

  他上前一步,單膝蹲在妻子的面前,直視著她的雙眼。

  「赫倫堡這件事是我太任性,傷了你的心」

  「可眼下叛軍已兵臨河間地,隨時都可能打進王領」

  「我需要你的幫助!」

  雷加回到君臨以後,並沒有將自己和萊安娜的事告訴任何人。

  但他不說,伊莉雅也能猜到大概。

  「任性?」

  她冷笑一聲,扭過頭。

  「赫倫堡那天,你當著七國貴族的面,把馬泰爾家的臉踩在爛泥里」

  「那時,你又想過今天嗎?」

  「現在,叛逆發生了,你卻說什麼需要幫助」

  「你把我當成了什麼?」

  「任你擺布的工具?!」

  伊莉雅拔高了音調,聲音憤慨。

  「北境那個賤人呢?」

  「你怎麼不把她帶回來,用她去平息冰狼和雄鹿的怒火?!」

  雷加無言以對。

  他總不能說,自己還打算效仿龍王家族的傳統,再娶史塔克做王后。

  好在。

  他早就想到伊莉雅會質問自己,提前想好了說辭。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語氣鎮定,溫柔地安撫著妻子。

  「你知道叛軍聯合了河間地,用她做條件,已然無法說服叛軍退兵」

  「只有先打贏一場,然後才能用她做台階,平息叛亂」

  「所以,我需要多恩的支持!」

  雷加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伊莉雅,我希望你能寫一封信給道朗親王,讓他派出所有的軍隊來君臨」

  「不可能!」

  伊莉雅想都沒想地拒絕。

  「道朗生性謹慎,絕不會把所有軍隊全壓上」

  「他必須這樣做!」

  雷加猛然抓住了伊莉雅冰冷的手腕,語氣前所未有地凝重。

  「你要告訴他」

  「這不僅是為了我,更是為了你和孩子們!」

  他強迫伊莉雅看著自己。

  「過幾天,等勒文抵達君臨,我就要帶著他們前往河間地」

  「到那時,君臨只剩下你和孩子們」

  「父親最近越發喜怒不定,萬一北方的戰局不利,我擔心他會做出不理智的事」

  「有多恩的軍隊在,他們會保護你們!」

  雷加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保證。

  「伊莉雅,我和你只有伊耿和蕾妮絲這兩個孩子,他們是坦格利安的未來!」

  「鐵王座......永遠屬於他們的後代!」

  伊莉雅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雷加那雙近乎哀求的紫眸,腦海浮現出伊耿和蕾妮絲的身影。

  她恨雷加,但她也是個母親。

  良久。

  伊莉雅緩緩抽回了被握住的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我會寫信給道朗」

  見妻子妥協雷加臉色一喜,隨即起身,輕輕將她扶起來。

  「走吧,回房間,這裡太熱了..

  」

  伊莉雅卻厭惡地掙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去。

  雷加抿了抿嘴唇,駐足片刻後,快步跟上。

  兩人相隔半米,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很快。

  紅堡上空,幾隻渡鴉盤旋幾圈,分別向西境和多恩飛去。

  接下來。

  在國王的默許下。

  雷加一邊等西境和多恩的回信,一邊全權調度著王領的資源,不斷向赫倫堡增兵。

  可他一連等了五天,西境和多恩還沒片縷消息傳來。

  第六天下午。

  御林鐵衛勒文·馬泰爾,率領著一萬多恩長矛兵,抵達君臨。

  次日。

  河間地又傳來情報,叛軍正在大規模在三叉戟河匯聚。

  雷加當即決定,不能再等了。

  他親自率領多恩、附近王領、以及河灣地過來支援的軍隊,浩浩蕩蕩向赫倫堡而去。

  與此同時。

  西境,凱岩城。

  泰溫·蘭尼斯特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抉擇般,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片刻。

  他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盯著桌上的四封書信。

  一封國王的親筆信,一封詹姆的來信,一封是派席爾的密信。

  還有一封是角谷城安卓斯·布拉克斯伯爵的來信,內容是關於河間地的「流言」。

  泰溫走上前,拿起角谷城的來信,又仔細閱讀了一遍。

  「十勝十敗?」

  他撫摸著信上的墨跡,目光深邃。

  「是霍斯特?」

  「不,應該是艾林的手筆,不然也不會輕易說動徒利」

  「哼,這頭老鷹倒是很會虛張聲勢..

  」

  泰溫低聲自語,眼中滿是對艾林的忌憚。

  他看著信上的內容,不得不承認上面說的很對如今的坦格利安,已沒有像擁有巨龍時那樣,占據絕對的優勢。

  但。

  泰溫卻很慶幸這一點。

  唯有如此。

  他心中的計劃,才有實行的可能。

  泰溫攥緊了信,目光又掠過桌上其他三人的來信。

  「伊里斯真是越老越蠢」

  「居然還想拿我的兒子要挾我...

  」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國王和詹姆的來信,大意雖然差不多,都是想要和自己冰釋前嫌,並催促西境儘快出兵。

  但在泰溫看來這兩份信同時寄到,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要麼,君臨已經亂起來了。

  要麼,就是坦格利安再拿自己的繼承人威脅自己。

  而派席爾的密信,也讓泰溫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

  「君臨...君臨...

  」

  泰溫念著這個地名,眼中的銳光越來越盛。

  「出兵容易,想讓我再回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

  他猛然一拍桌子,做出了決斷。

  趁著王軍與叛軍交戰。

  他要在北方戰事明朗之前,先一步控制住君臨。

  這樣一來。

  無論王軍是勝是敗,他都有足夠的資本,和坦格利安談條件。

  這一次。

  他要從巨龍的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而從始至終,泰溫都沒想過要加入叛軍。

  在他看來,即使鹿、狼、鷹、魚四家聯盟,優勢依然在坦格利安。

  哪怕河間地的戰事不利。

  只要王軍退回君臨,重整旗鼓。

  有他率領的西境大軍在,叛軍猶如秋後螞蚱,隨時都能掃平。

  然而。

  泰溫做夢也不會想到王軍和叛軍的戰爭,首戰即決戰,雷加·坦格利安更是當場喪命。

  以至於。

  他前腳剛到君臨,艾德·史塔克後腳也跟著到了。

  當然。

  這些都是後話。

  現在的他,召來了弟弟凱馮,命他組建大軍。

  十天後。

  一支一萬餘人的西境大軍,悄然向君臨而去。

  風暴地。

  梅斯·提利爾走出了軍帳,遠眺著籠罩在風聲中的風息堡。

  如今。

  經過南境大軍三個月的征戰。

  風暴地還效忠於拜拉席恩家族的領主已然不多。

  即使有。

  他們也被堵在城堡里,哪也去不了。

  就像眼前的風息堡一樣。

  梅斯活動了一下身體,又看向那座傳說中由魔法築成的城堡,不由頭疼不已。

  「見鬼的魔法...

  」

  他嘟囔了一聲,卻拿眼前的風息堡毫無辦法。

  「公爵大人!」

  這時,一名提利爾家的騎士快步走來。

  「河間地有消息了」

  「哦?」

  梅斯一怔,隨即接過騎士遞過來的信,大吃一驚。

  「哈?!」

  「柯林頓首相......居然戰死在了石堂鎮?!」

  「徒利是瘋了嗎,竟然也加入了叛軍?」

  他拽著自己的鬍鬚,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確定這份情報是真的?」

  也不怪梅斯懷疑。

  以他的「智慧」來看拜拉席恩的軍隊剛剛被自己擊潰,叛逆勞勃更是狼狽而逃。

  自己打下了風暴地,包圍了風息堡,拜拉席恩可以說隨時都能覆滅。

  徒利在這個時候加入叛軍。

  那不等於在黑火叛亂末期,加入黑火嗎?

  找死也不是這樣的找法啊。

  那騎士鄭重點頭。

  「是真的,公爵大人」

  「梅斗伯爵率領綠谷城的軍隊抵達君臨後,也派人傳回了消息」

  「目前,雷加王子已經調集了四萬大軍,正在前往赫倫堡」

  「額....

  」

  梅斯眨了眨清澈的眼眸,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繼續低頭閱讀信上的消息。

  「十勝十敗?」

  「這又是什麼?」

  那騎士回道。

  「好像是從奔流城傳播出來的流言....

  一聽是流言。

  梅斯頓時沒有了了解的興趣。

  他隨意瞥了一眼,便將信扔給騎士,詢問。

  「雷德溫伯爵到了嗎?」

  「剛到軍營門口」

  梅斯一聽,大步向軍營入口走去。

  「通知軍需官,準備宴會,聲勢鬧得大一點」

  「我要風息堡的鹿崽子們都看見!」

  騎士領命而去。

  很快。

  風息堡中的史坦尼斯,便聽到了動靜。

  他還以為是提利爾打算攻城,連忙跑到城牆上察看,結果是南境的軍隊在舉辦宴會。

  這讓史坦尼斯頓時無語。

  「混蛋提利爾,這是要打算長久圍困啊」

  他雙眼微眯,臉上雖無異樣,可內心卻已經開始擔憂。

  勞勃此前出征,帶走了風息堡大半的糧食。

  史坦尼斯接管風息堡後,還沒來得及從附近籌集糧食,南境的大軍便蜂擁而至。

  時至今日。

  風息堡剩餘的糧食,也就只夠堅持三四個月。

  他現在也是勒進褲腰帶堅守,每一粒糧食都要用到刀刃上。

  史坦尼斯撐著城牆,望著城下的軍隊,暗暗祈禱勞勃儘快回來。

  否則。

  這裡面的人非得全餓死不成。

  「嚴密注意外面的動靜,有情況及時匯報」

  史坦尼斯又觀察片刻,見提利爾始終沒有異動,便下了城牆。

  另一邊。

  就在雷加前往赫倫堡的當天。

  聯軍抵達了屈膝之棧的對岸,距離三叉戟河渡口已不足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