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瘋王父子
君臨。
短秋已至。
整座城市卻仍像被籠罩在蒸籠般酷熱,海上吹來的風也帶不來一絲涼意。
可即使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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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金袍子比往日多了三倍。
他們全副武裝,不辭辛苦地穿過跳蚤窩,驅趕著那些還在聚眾議論北方戰局的貧民們。
紅堡。
國王大廳。
伊里斯二世頭戴王冠,靠在冰冷的鐵王座上,聆聽瓦里斯的情報。
「北境的主力已渡過頸澤,谷地的騎兵也已全部通過血門,正在向三叉戟河快速前進」
「河間地的大軍還在集結」
「但陛下...
」
瓦里斯頓了頓,眼中浮現一抹凝重。
「我的小小鳥打聽到一些流言,是最近從奔流城傳來的..
」
「流言?」
伊里斯二世嗤笑了一聲,打斷道。
「難道是河間地的那條魚準備投降了?」
「還是說.....王子做的好事又被那些歌手編成歌謠?」
他瞥了一眼站在王座石階上的雷加,臉上寫滿了猜忌和不滿。
「不,我的陛下!」
瓦里斯搖了搖頭,看向王座上的父子。
「這些流言講的是叛軍為何叛逆,以及....
他聲音中帶著一絲異樣。
「勞勃·拜拉席恩宣稱自己對鐵王座有繼承權!」
「哈?!」
伊里斯二世掏了掏耳朵,一副荒唐的模樣。
「宣稱繼承權?!」
「七層地獄啊,什麼時候一頭野獸也敢覬覦真龍的王座?」
「這個雜碎...
」
原本還正常的他,越說越生氣,一連串的咒罵脫口而出。
瓦里斯微微嘆了一口氣。
國王越來越喜怒不定。
這樣下去,局勢怕是要進一步惡化啊。
希望雷加王子還能穩住..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雷加一眼,卻發現這位王子低頭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
等國王的咒罵告一段落。
雷加才鎮定地抬起目光,盯著下方的瓦里斯。
「流言是什麼?」
「都傳到了哪裡?君臨有嗎?」
瓦里斯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臉上一貫的甜膩笑容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肅穆。
雷加見他這幅神情,內心頓時湧現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
瓦里斯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渾身一震。
「流言說「坦格利安已無巨龍,戰爭打的是雙方的軍隊和盟友」
「此為叛軍一勝,王軍一敗」
「王子擄走史塔克小姐,陛下燒死史塔克父子,違背了國王與貴族的誓約」
「此為叛軍二勝,王軍二敗」
"
」
雷加臉色陰沉。
這些流言,幾乎將他和國王說得一無是處,可偏偏有理有據。
他想反駁都找不到由頭。
至於國王,更是被一連串的「叛軍勝,王軍敗」衝擊得一點話都說不出來。
「叛逆勞勃是雷蕾·坦格利安公主的孫子,享有鐵王座繼承權」
「為人豪爽......比雷加王子..
」
瓦里斯也不傻,不敢全盤照念,含糊地將「十勝十敗」說完。
「這些流言廣泛傳播於河間地,如今還向著其他地方傳播」
「君臨這兩天也有傳言..
」
話音未盡。
伊里斯二世像是大夢初醒,神經質地尖叫起來。
「殺了他們!」
「把這些傳播流言的雜碎全部挖出舌頭,統統燒死!
他歇斯底里地咒罵著,隨後話鋒一轉,又將矛頭對準王座台階上的雷加。
「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的好兒子,你已經有了多恩的女人,卻為了可憐的私慾,去招惹北境的狼崽子」
「現在好了,給我惹出了天大的麻煩,還要我替你擦屁股..
」
呵斥咒罵聲不絕於耳。
雷加嘴角抽搐,雙手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從四天前,他回到君臨開始,就沒過上一天舒心的日子。
先是得知好友柯林頓戰死。
還沒等他消化。
徒利加入叛軍的消息又接踵而至。
現在又出了一個「十勝十敗」的流言。
如果僅僅只有這樣還好。
雷加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平定叛軍。
只要給他一點時間。
可現實是。
他的父親時刻猜忌著他,動不動當著御前重臣的面,呵斥辱罵自己。
以至於。
他身為王子的威嚴,被國王親近的重臣們,肆意踐踏。
甚至。
新任的御前首相更是一點顏面都不給。
雷加眼眸低垂,內心不斷翻湧著憤怒和恥辱。
再等等。
等我掃平了叛軍,我要這群人一一付出代價!
他鬆開拳頭,強行將憤怒吞了下去,儘量平靜地看向國王。
「父親,這些流言只是用來動搖我們的手段,不足為懼」
「關鍵是平叛!」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瓦里斯。
「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和瓊恩·戴瑞爵士到哪了?」
「他們已經收攏了傑瑞米·萊克的殘兵,正在趕往赫倫堡」
瓦里斯輕聲道。
「而王領的軍隊」
「除了在君臨附近的領主,其他都已經響應徵召,向赫倫堡靠攏」
「尤其是蟹爪半島......
」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那些沼澤里的領主們傾巢而出,把半島幾乎所有能握劍的士兵,都帶到了女泉城」
「他們隨時聽候坦格利安的命令」
雷加微微鬆了一口氣。
蟹爪半島雖然土地貧瘠。
但那裡的人卻極為兇悍,與野人相差無幾。
半島上所有領主加起來的兵力雖只有五千人,並且裝備簡陋。
可這群人的戰鬥力,卻並不遜色那些王領的騎士們。
更重要的是。
這支軍隊對坦格利安忠心耿耿,絕無背叛的可能。
有他們在,雷加的手上就多了一張底牌。
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什麼,眼神一凜。
「西境呢?」
「凱岩城有動靜嗎?」
瓦里斯搖了搖頭。
「派席爾大學士送信過後,凱岩城並沒有什麼異動」
「西境的軍隊也沒有聚集、調動」
「恐怕...
」
瓦里斯仔細斟酌,隱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蘭尼斯特公爵......想要再等一等」
等一等?
雷加目含憂慮。
泰溫與自己父親的恩怨情仇,他比誰都清楚。
他更清楚,流言中關於泰溫的那部分,說的同樣沒錯。
獅子視家族為唯一。
任何敢於挑釁蘭尼斯特的人,都被這頭雄獅送走見了陌客。
唯一的例外,就是眼前的國王。
「父親,局勢緊迫,還請您親自寫封信給泰溫公爵」
「告訴他—只要西境肯出兵,我們可以答應他一些不過分的條件」
伊里斯二世卻勃然大怒,惡狠狠地瞪著雷加。
「你讓我向那頭該死的獅子低頭?!」
「我的小雷加,你還不是國王!」
雷加無奈,只得轉身下了王座台階,單膝跪在王座前。
「父親!」
「血火同源,我是您的兒子,是您的血親!」
「如今,坦格利安的王座危在旦夕,所有人都可能會背叛您,但我不會!」
他頓了頓,看著暴怒的伊里斯二世,聲音誠懇。
「叛逆四大王國聯手,兵力起碼有四萬人」
「提利爾還在征戰風暴地,抽不開多少人手,而勒文爵士前幾日來信,說他只帶來了一萬多恩士兵」
「僅憑這些人,我們手頭上的軍隊頂多和叛軍持平,即使贏下來也會慘勝」
「我們必須要得到泰溫公爵的支持!」
雷加在「支持」上加重了語氣,似乎在提醒伊里斯二世別被西境摘桃子!
瓦里斯目光一閃,想的更深。
蘭尼斯特縮在西境,始終是一個不確定的因素。
要是那頭獅子,真的按流言所說,在背後捅刀。
那坦格利安即使不死,也要脫層皮。
瓦里斯可不想丟掉這份「情報總管」的工作。
他心想,必須儘快確認獅子的態度,是敵是友,總要選一邊才好應對。
「陛下!」
他抬頭看向鐵王座上的國王,出乎意料地為雷加王子說話。
「王子說的沒錯」
「如果西境肯出兵,那陛下將以壓倒性的實力,掃平叛軍」
「這樣,還能震懾住其他有異心的貴族,坦格利安的王座將穩如泰坦巨人!」
聽到自己最信任的太監開口,伊里斯二世的雙眸重回清明。
他臉皮抽了抽,最終咆哮道。
「人呢?」
「都死哪裡去了?!」
「把派席爾給我叫過來!」
守在門口的詹姆聞言,立即召來一名衛兵,讓他快去通知派席爾大學士過來。
他自己則走入大廳向國王回稟。
如今。
整個御林鐵衛,只剩下他一個人留在君臨。
詹姆已經全面接管了整個紅堡的防衛,並時刻待命在國王身側。
見他進來雷加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目光深邃地凝視著他。
詹姆目不斜視,向國王行禮。
隨後。
他才像往常一樣對雷加點頭致意,彷佛剛才的對話什麼都沒聽見。
雷加擠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回應。
片刻。
大學士派席爾匆匆而來。
伊里斯二世當面寫了一封信,並讓詹姆也寫了一封信,交給派席爾寄往凱岩城。
做完這一切。
雷加才向伊里斯二世告辭,轉身離開了國王大廳。
剛走兩步。
他背後又傳來國王對詹姆的命令。
「派人去將鍊金術士公會的羅薩特學士叫過來」
「是,陛下!」
雷加眉頭微蹙,不清楚父親叫鍊金術士幹什麼。
不過。
他剛剛緩和與國王的關係,也並不打算停下腳步過問。
他加快了步伐,向梅葛樓的住處走去。
那裡。
還有人在等他安撫。
伊莉雅·馬泰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