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的陽光剛打在屋內,林奇便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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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躺著,目光掃過熟悉的房間,微微動了動身體。
右肩和背部的傷口傳來一陣牽扯的刺痛,呼吸間仍帶著隱隱的酸脹。
咕咕.....
肚子也適時地叫了一聲。
林奇摸了摸肚皮,喃喃:「先起床弄點吃的......」
他緩緩坐起身,穿好衣物,推門走了出去。
微風徐徐。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焦糊味——
那是昨夜焚燒屍體的氣味。
林奇遠眺南方,隱隱間還能看到一些灰燼飄在空中。
他揮了揮手,便沿著側廊,向聖堂的後園走去。
不過。
他剛轉過彎角,便迎面撞上了卡恩修士。
「咦,你起的這麼早?」
「萊昂,食物......不,爵士,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卡恩修士還沒適應林奇的身份,話說到一半,卡了一下。
林奇笑道:「修士,你還是喊我萊昂就行」
卡恩修士見林奇並沒有因為成為騎士而趾高氣揚,眼神浮現出微笑。
「也好」
「那萊昂我們走吧」
兩人閒談著,沿著石板路,來到了聖堂的小餐廳。
和前幾日一樣——
數片麵包、一碗濃粥,配一碟野果醬。
林奇也如往常一般,坐在舊座位上,沉默地吃完了早餐。
待僕人收拾餐具。
卡恩修士突然開口:「我要去為丹尼斯大人送些食物,你跟我一起去嗎?」
林奇心中一動。
「嗯,我正想去看望一下丹尼斯大人」
卡恩修士點點頭,隨即讓僕人端起備好的食物,朝著餐廳外走去。
林奇邁步跟了上去。
及至客房。
屋門大開,裡面十分熱鬧。
受傷躺在床上的丹尼斯·艾林正靠著靠枕,與坐在床邊木凳上的布林登·徒利說著話。
兩人關係不錯。
布林登一大早便過來探望。
聽見腳步聲——
屋裡的兩人同時抬起頭。
「萊昂爵士!」
丹尼斯看到是林奇,蒼白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真誠的微笑。
「快......快請進」
林奇走上前,先對著起身的布林登微微頷首致意,隨後看向丹尼斯。
「丹尼斯大人,你感覺怎麼樣?」
「托你的福,死不了」
丹尼斯拍了拍胸口纏著的白布,臉上滿是感激。
「要不是你昨天及時趕到......」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放餐盤的卡恩修士,又轉回目光。
「我現在怕是早就去見七神了!」
林奇笑了笑。
「大人受七神眷顧,即使沒有我,也不會有事的......」
卡恩修士站在一旁,並沒有叨擾他們談話,只是中間插嘴提醒丹尼斯及時用餐後,便識趣地離開。
等他離開客房。
布林登的目光落在林奇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萊昂爵士,如今你已經受封為騎士」
「等戰爭結束,你有什麼打算?」
林奇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這個......我還沒想過」
布林登目光一閃,趁勢邀請:「如果你還沒想好,不如來奔流城如何?」
他很欣賞眼前的年輕騎士,直接拋出了橄欖枝。
丹尼斯躺在床上,也湊起了熱鬧。
「萊昂爵士,你不如來谷地吧」
「以你的勇武,一定可以在谷地嶄露頭角」
「更何況你還救了我一條命!」
話語中,不乏一些隱晦的暗示。
可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豪爽的聲音。
「你們想的美!」
「萊昂他可是我的人!」
幾人扭頭一看——赫然是勞勃。
他大步走了進來,瞪著布林登和丹尼斯,半開玩笑地嚷嚷。
「你們河間地和谷地是沒人了嗎,還來撬我的牆角?」
話音剛落。
勞勃的身後又走進一個人——白髮藍眸、身披紋著乾草的鎖甲的老人。
林奇只看了一眼,便立即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埃洛爾伯爵?
他來這裡.......難道是龐洛斯將那件胸甲送到了他的手裡?!
林奇目光一閃,瞬間猜到了他的來意。
這時,布林登聳了聳肩,渾不在意勞勃的語氣。
「勞勃公爵,你只是冊封了萊昂爵士」
「他可還沒向你宣誓效忠呢」
丹尼斯也在床上眨了眨眼,跟著打趣。
「就是!」
「就算萊昂爵士是風暴地的人,難道你還想插手他去哪嗎?」
勞勃一瞪眼,沒好氣道:「他早就在瑞斯利林地對我效忠了,哪還有你們的事」
說罷。
他轉頭看向林奇,給了一個眼神。
林奇get到信號,立即對布林登和丹尼斯微微一笑。
「勞勃大人說的沒錯!」
見他態度明確——
布林登和丹尼斯無奈地對視一眼,倒也爽快地放棄了招攬的念頭。
勞勃這才滿意地大笑兩聲,隨即側開身子,將身後的埃洛爾介紹給眾人。
說是介紹。
其實在場的人都已見過。
「這位是乾草廳的埃洛爾伯爵」
「萊昂,他有事找你」
林奇目光微動,率先上前一步,問候這位老伯爵。
「伯爵大人,你找我,是為了洛拉爵士的事?」
他頓了一下,語氣鄭重而真誠。
「我此前將洛拉爵士的胸甲交給龐洛斯爵士,委託他帶給您」
「不知他將那件胸甲交給您了嗎?」
埃洛爾伯爵點點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悲傷。
「嗯......」
他看著真誠的林奇,抬起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萊昂諾有個好孫子啊」
「我的洛拉,能有你這樣的人幫他帶回最後的尊嚴,是他的幸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屋內的氣氛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肅穆。
林奇微微沉默。
他的祖父在年輕時和眼前的洛埃爾伯爵相識。
但身份的差距,讓兩人的境地早已大不相同。
更別說送胸甲這檔子事,完全是林奇自導自演,他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在還有勞勃。
「好了,今天可不是悲傷的日子」
他打斷了沉悶,從腰間解下一個華美的刀鞘,遞到了林奇的手中。
「大人,這是?」
林奇接過刀鞘,神情有些疑惑。
「這是你的戰利品」
勞勃笑著解釋:「是我昨天從柯林頓身上搜出來的,你拔出看看!」
林奇聞言,握住刀柄,緩緩拔出。
一道呈黑暗水波紋狀的刀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寒芒,鋒利得仿佛能切斷空氣。
「瓦雷利亞鋼?」
一旁的布林登失聲叫了一聲。
「沒錯!」
勞勃點點頭,語氣又帶著一絲惋惜。
「可惜就是短了一點」
「要是再長,都能打造一把長劍了」
他看著林奇,聲音豪爽。
「萊昂,你殺死了瓊恩·柯林頓,這把武器理當是你的戰利品」
「收起來吧!」
林奇沒有假客氣。
他眼中閃過一絲熱切的喜愛,隨即將短刀入鞘,鄭重地握在了手裡。
其餘幾人看著這一幕,也笑著祝賀。
又閒談了片刻。
眾人見丹尼斯精力不支,便一一告辭離開。
而林奇也握著短刀,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與此同時。
在距離石堂鎮數十里外的黑水河畔,傑瑞米·萊克收到了柯林頓戰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