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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水道

  樹林鬱鬱蔥蔥,枝葉層層疊疊地壓下來,視線望不了太遠。

  林奇沿著那條小溪,徒步向上遊走去。

  晨風清冽,吹得衣角微動。

  若不是他手中提著長劍、眼裡帶著警戒,倒真像是來郊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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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來得時間比昨天早的緣故。

  一路上。

  林奇看到了一些兔子和狐狸,在溪邊飲水。

  它們聽到腳步聲,便立即警覺地竄進林子深處,消失不見。

  膽子最大的,則屬那些趴在粗大樹枝上的松貂。

  它們三五成群,像看什麼稀罕物一樣,目視著林奇從它們趴著的樹下經過。

  林奇腳步未停,抬頭看了一眼,眼神惋惜。

  要是自己有弓箭,還真能獵殺一些回去。

  他經過一棵樹下時,突然揮動長劍,惡趣味地砍了一下樹幹。

  樹枝晃動。

  那些小東西們「吱吱」叫了幾聲,驚慌地消失不見。

  「哈哈!」

  林奇大笑兩聲,愉悅地加快了步伐。

  又走了將近兩個小時,他才終於走出了這片密集的橡樹林。

  「呼......」

  林奇摸了一把汗,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在一處長滿雜草的半坡上,順著溪流的方向,向北方遠眺。

  腳下的野草逐漸被低矮的灌木所取代。

  再往北——

  一片片低矮丘陵連綿起伏,每個丘陵的淺谷中都長著一片林子,以西北方向最為茂密。

  而在東北方向,林奇還能隱約看到一條被踩實的土路,隱向北方。

  顯然。

  這條土路,應該是瑞斯利家族和外界通行的主路。

  林奇目望良久。

  「這裡距離主路沒多遠,還是不太安全」

  「唔......」

  他沉吟片刻,最終做出了決定。

  「明天騎馬過來,先把前面的幾個淺谷搜一下」

  「總能找到可以藏人的地方」

  主意既定。

  他開始原路返回。

  而這一走,就是兩個多小時。

  等他回到獵人小屋,已經是下午兩點左右。

  「萊昂!」

  正在小屋附近放哨的加雷斯立即迎了上來,一眼就注意到林奇腰間繫著的兔子。

  「你才獵到一隻兔子?」

  他語氣有些意外,可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里多了幾分瞭然。

  馬夫就是馬夫!

  雖然勇武過人,但狩獵還是差點意思。

  「嗯,昨天設的陷阱,就抓到了這隻兔子」

  林奇解下兔子,提著它,笑了笑。

  「勞勃大人還好嗎?」

  「沒什麼異樣」

  加雷斯隨口答了一句,便和林奇並肩,向獵人小屋走去。

  路上。

  他瞥了一眼那隻兔子,稍微抬起了下巴,輕咳一聲。

  「可惜在岑樹灘,我把弓箭給弄丟了」

  「不然我把弓箭給你......」

  他側頭看向林奇,刻意停頓了一下。

  「也能讓我看看你的箭術」

  林奇心裡笑了一下。

  這個人真有意思。

  想和我這個馬夫拉近關係,又放不下銅門城繼承人的架子。

  弓箭只是個由頭。

  估計是想指點我箭術,又不想顯得自己太過主動。

  林奇目光一閃,乾脆順著加雷斯話中的意思,微笑著搖了搖頭。

  「我的箭術哪比得上爵士你」

  「我曾聽洛埃爾爵士提起過你,說你的箭術在風暴地也是數一數二」

  「有機會,我還想請你指教一二呢」

  加雷斯的嘴角立刻彎了起來。

  他壓了一下,沒壓住。

  「洛埃爾爵士太過譽了」

  「等我們打完這場仗......」

  加雷斯頓了一下,故作不經意地邀請。

  「不如你跟我去銅門城,我們比比狩獵,如何?」

  林奇微笑著應了下來。

  「好啊,不過到時候,爵士可要讓我一下啊」

  加雷斯自信地揚起下巴。

  「我讓你三箭,也贏不了我」

  「我之前可是射殺過一頭黑熊......」

  說話間。

  兩人來到了獵人小屋門口。

  「你們再說什麼?」

  「什麼贏不贏的?」

  趴在床上的勞勃側著頭,疑惑地看向兩人。

  「是布克勒爵士想等戰爭結束後,邀請我去銅門城比試狩獵」

  林奇提著兔子,走到勞勃的身前。

  「哦?」

  勞勃虛弱地抬頭,面露錯愕。

  他可太清楚布克勒家的這個小子有多難搞。

  戰爭剛開始時,這小子一個人射死了五名騎士,甚至連科塔奈·龐洛斯都有些不放在眼裡。

  沒想到竟這麼快被一個馬夫給折服了。

  不過想想林奇那一槍破三騎、揮劍斬獅鷲的戰績,勞勃倒也不感意外。

  「好!」

  「到時候,也算我一個」

  「我給你們做裁判!」

  他喘了幾聲,又將目光落在了林奇手中的兔子上。

  「七層地獄啊,終於可以開葷了」

  「萊昂,快點把它給我宰了,我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林奇點點頭。

  他提著兔子,走到外邊,麻利地宰殺掉。

  趁著天還沒黑。

  林奇用頭盔將野兔的骨頭熬成骨頭湯,餵給勞勃喝,用來補充營養。

  加雷斯也喝了一些。

  而林奇則將野兔的心肝等臟器給吃了。

  雖然不怎麼好吃,但用來補充熱量卻綽綽有餘。

  至於其他部位的肉,則被他熏制後,暫時儲存起來。

  很快。

  夜幕降臨。

  林奇獨自一人守在小屋的外面。

  等到下半夜,他才喊醒加雷斯,自己回屋休息。

  一夜無事。

  次日清晨。

  在為兩人換好藥之後,林奇騎著紅馬,向昨日駐足的山坡馳去。

  僅用了半個小時。

  他便再次來到了那個雜草坡。

  林奇沒有停留。

  他徑直策馬,沿著溪流上游,向西北方向而去。

  一連翻過了數個被橡樹和灌木覆蓋的小丘陵。

  直到臨近中午時,林奇才在一處山坡上,勒住了韁繩。

  「這個淺谷夠大,應該可以藏人」

  他俯視著前方丘陵的淺谷,目光順著溪流,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樹木。

  「下去看看!」

  林奇低語一聲,隨即揮動韁繩,策馬馳下。

  剛一入林,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橡樹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枝葉交錯,將視線堵得嚴嚴實實。

  林奇四處掃了一眼,沒有找到更好的方向,只得沿著小溪,繼續策馬前行。

  可越往上遊走——

  像是要靠近溪水源頭一樣,水面也越來越寬闊,水速也快了一些。

  林奇的心,不知為何竟也跟著跳快了稍許。

  「駕——!」

  他下意識地揮動韁繩,加快了速度。

  又過了半小時。

  林奇的眼前突兀地出現了一條岔口。

  「咦.....」

  他拽住韁繩,向左前方望去。

  一條已經乾涸的水道,從密林深處蜿蜒而出,與眼前的溪流交匯。

  「這水道枯乾,是源頭改道,還是源頭徹底沒水了?」

  「要是後者......」

  林奇低語幾聲,眼睛倏然一亮。

  要是水流改道也就罷了。

  可要是源頭沒水。

  那自己只要跟著這條乾涸的水道,便能找到源頭。

  源頭一定處於地勢高的位置,自己在那找庇護所,總比在林子裡瞎轉強。

  林奇眼睛一閃,隨即調轉馬頭,趟溪而過。

  「駕!」

  他揮動韁繩,開始沿著這條乾涸水道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