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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松林廝殺

  嗖!嗖!嗖!

  羽箭撕裂空氣,突兀地刺破了松林的死寂。

  嘭!

  前方狂奔的馬隊中有三匹戰馬被射中了後腿。

  巨大的慣性將馬上的騎士狠狠拋了出去,連人帶甲砸在粗壯的松樹幹上,當場骨斷筋折。

  慘叫聲此起彼伏。

  為首的高大騎士向後瞥了一眼,目光掠過昏暗的松林。

  驟然。

  他勒馬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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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隊!」

  「和那群該死的紅蘋果拼了!」

  暴躁的怒吼響起。

  剩餘的十六名騎士立即向為首的騎士靠攏。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黑紅色的血痂,面容疲倦不已。

  可當為首的騎士舉起戰錘時,他們一個個又神情振奮,全部拔劍嚴陣以待。

  「為了拜拉席恩!」

  莊嚴的低吼轟然作響。

  林奇躲在樹後,望著被其他騎士簇擁的高大騎士,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戰錘......拜拉席恩......

  難道為首的會是勞勃?!

  他眼中晦澀不明,大拇指習慣性地搭在了食指的指節上,用力按了下去。

  那是前世他按壓秒表的習慣。

  得得得......

  馬蹄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轉眼間。

  五十名全副武裝的騎兵,從暗林中浮現,徹底封死了風暴地騎士的退路。

  巧合的是。

  有兩個騎兵的位置,距離林奇藏身的松樹不過數米。

  躲在樹後。

  林奇能清晰看到那兩個騎兵身上鎧甲的圖案——一個帶葉的紅蘋果。

  聯想到剛才的怒吼。

  他瞬間意識到追兵是果酒廳佛索威家族的騎士。

  眼見雙方要打起來——

  林奇心中一緊,將身體往粗糙的樹皮後縮了半寸。

  「跑啊,怎麼不跑了?」

  果酒廳的騎士隊長驅馬上前,居高臨下地發出嘲弄的嗤笑。

  「在岑樹灘,你們風暴地的軍隊跑得像一群兔子」

  「拜拉席恩公爵,你的大軍呢?」

  「怎麼只剩下這十幾條喪家之犬了?」

  「哈哈......」

  四周的「紅蘋果」們,發出轟天的笑聲。

  岑樹灘之戰已經結束了五天。

  為了遵循君臨的命令。

  梅斯公爵派果酒廳的軍隊繼續抓捕勞勃·拜拉席恩,他自己則帶著大軍征戰風暴地。

  為了儘快與養父艾林在河間地會合——

  勞勃兵敗後決定將剩餘的軍隊化整為零,分散逃向奔流城。

  可這樣一來。

  他身邊只有三百多人的騎士扈從保護。

  不幸的是。

  他的蹤跡很快被果酒廳的人發現。

  在曼德河下游。

  當勞勃率隊想要渡河北上時,被佛索威家族攔了下來。

  最終。

  在丟下一百多人的性命後,勞勃等人倉皇逃竄。

  接下來的兩天。

  他們被困在了果酒廳以東、長桌堡以南的這片區域。

  無論他們逃到哪裡,都會有果酒廳的人緊追不捨。

  數次交戰後。

  拜拉席恩的騎士也就只剩下眼前的十幾人。

  也難怪此時的佛索威騎兵隊長,敢居高臨下地開口嘲諷。

  「紅蘋果......」

  勞勃緩緩抬起了頭。

  他沒有戴頭盔。

  那張因疲倦而有些猙獰的臉上,露出了一股兇悍的笑意。

  「逃?」

  「老子現在就把你們砸成爛泥!」

  勞勃握緊了手中那沾滿血跡的精鋼戰錘,喉嚨中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

  「殺!」

  沒有戰前宣言,沒有貴族的禮儀。

  勞勃雙腿猛夾馬腹,胯下那匹極其神駿的黑馬,迎著敵人撞了上去。

  正前方。

  一名果酒廳的騎士端平了近四米長的精鋼騎士長槍,借著馬力,直刺勞勃的胸口。

  風聲呼嘯而來。

  勞勃眼中沒有懼色,只有濃烈的興奮。

  他雙腿錮住馬身,上半身向右傾斜,靈活地避開長槍。

  在兩馬交錯的瞬間。

  他猛地扭直身體,右手的戰錘在半空中掄成一個恐怖的滿月,直接轟向了那名長槍騎士的胸膛。

  咚!

  那騎士的胸膛就像被扎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了大半。

  下一刻。

  屍體如同破舊的沙袋般倒飛了出去。

  而騎士那杆沉重的精鋼長槍也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

  哐當一聲。

  那長槍砸在林奇藏身的老樹不遠處,槍尖深深扎入泥土。

  「殺光這群雜碎!」

  勞勃勒馬扭身,高舉戰錘,向著戰場咆哮。

  「殺!!」

  剩餘的風暴地騎士被自己封君的勇武點燃。

  他們高舉長劍和盾牌,嘶吼著,撞向對面的果酒廳騎士。

  松林里瞬間變成了血肉磨盤。

  林奇藏在樹後,嘴唇發乾,心臟在胸腔里擂得像戰鼓。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勞勃揮舞戰錘,先是一錘砸碎了第二個人的胸甲,接著又縱馬撞飛了第三個人。

  他浴血咆哮,所向披靡。

  怪物。

  林奇的腦子裡只有這個詞。

  可偏偏他沒有一絲恐懼。

  相反。

  林奇的心,像是有什麼東西甦醒了一樣,竟湧現出莫名的躍躍欲試。

  或許.....我也可以!

  林奇按捺著內心的異樣,冷靜地注視著。

  戰局瞬息萬變。

  勞勃雖勇武過人,但他太累了。

  而果酒廳的幾名重甲騎士,也很快看出了端倪。

  他們放棄了衝鋒對決,而是利用人數優勢,將勞勃死死纏在中央。

  鋼鐵碰撞的火星在林中不斷閃爍。

  勞勃的戰錘每一次揮動,都變得比上一次更加遲緩。

  而外圍的風暴地騎士,也在數量絕對劣勢的圍攻下,一個接一個地陷入困鬥。

  局勢在快速崩壞。

  如果沒有意外,勞勃這一行人只會被果酒廳的騎士們逐個擊破。

  即使勞勃能逃出去,也會身受重傷。

  也就在此時。

  林奇看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

  如果自己救下了勞勃,那起碼會得到一個騎士的出身。

  要是運氣好,或許還不止......

  林奇的手死死攥住長劍,指節發白。

  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決斷。

  而更巧的是。

  三名騎兵就在林奇藏身松樹的前方搏殺。

  伴隨著一聲猛喝。

  遭受兩人攻擊的風暴地騎士,像發了瘋似地縱身一躍,將另外一名果酒廳騎士從馬上撲了下來。

  兩人雙雙摔落,順著滿是松針的緩坡一路翻滾。

  翻滾間。

  果酒廳騎士拔出腰間的匕首,猛地一揮。

  噗嗤!

  匕首貫穿了風暴地騎士的脖子。

  他眼神渙散,癱倒在果酒廳騎士身上。

  兩人又翻滾了幾下。

  砰!

  一人一屍重重撞在了林奇藏身的老樹根部。

  距離林奇的腳尖,不到一米。

  「呸——!」

  那名果酒廳的騎士晃了晃腦袋,用力將身上的屍體推開,吐掉濺到嘴唇上的血。

  但還沒等他爬起來,便一眼看到了躲在樹後的林奇。

  四目相對。

  騎士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而戰士的本能,卻讓他下意識地翻滾起身。

  但林奇的速度更快。

  騎士剛翻身,還沒站起,劍便已經到了。

  在這具變態身體的加持下——

  長劍順著騎兵頭盔下沿與護頸的縫隙,筆直地捅了進去。

  噗!

  騎士渾身一顫,隨即軟倒在血泊中。

  與此同時。

  附近的果酒廳騎士,也看到了這一幕。

  「樹後有人!」

  「羅賓被他殺死了」

  「該死,殺了他!」

  他們紛紛策馬過來,想要為自己的同伴報仇。

  馬蹄奔騰間。

  林奇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戰場中央暴喝。

  「勞勃大人,我們的人就要到了,堅持住!」

  「這群人一個都別想活!」

  他雙手握劍,擺出了一個攻擊的架勢。

  「殺啊!」

  中氣十足的怒吼,在松林上空炸響。

  甚至還帶著隱隱的回音。

  正在圍殺勞勃的騎士們渾身一震。

  就連沖向林奇的騎士們也不由緊急勒住韁繩,驚疑地看向松林深處。

  樹影幢幢,仿佛藏著千軍萬馬。

  而就在敵人分神的致命時刻。

  被三名重甲騎士死死纏住的勞勃,眼中突然爆出一團極其駭人的精光。

  他根本不知道林中喊話的是誰。

  但他那野獸般的直覺,瞬間抓住了這個機會。

  「殺!」

  勞勃一錘將正面的騎士砸下馬背,高聲怒吼。

  「我們的人就要到了!」

  「將這群該死的紅蘋果砸成爛泥,全部送去見七神!」

  僅剩的六名風暴地騎士,也發出了視死如歸的怒吼。

  「殺啊!」

  「為了拜拉席恩!!」

  他們用劍身刺痛戰馬,竟要反向衝鋒。

  果酒廳的騎兵們徹底慌了。

  天色太暗。

  他們根本看不清松林深處到底藏了多少人,只覺得裡面隨時都可能竄出一大批人。

  尤其是勞勃等人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更像是有了絕對的底氣。

  fuck!

  果酒廳的騎士隊長驚慌地咒罵了一聲。

  他掃視一圈,這才發現自己的人,居然只剩下了二十餘人。

  雖然風暴地死的更多,只剩下了七人。

  但現在他可不敢再打下去。

  「撤!」

  騎士隊長不甘地看了一眼渾身浴血的勞勃,隨即勒轉馬頭。

  其餘的果酒廳騎兵,也像退潮的潮水一樣,慌亂地朝著林外狂奔而去。

  生怕晚走一步,自己就會搭在這裡一樣。

  勞勃提著滴血的戰錘,策馬追了幾步。

  見人已經走遠。

  他才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撥轉馬頭。

  勞勃往回走了一段,來到林奇的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