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0章 劍下留人!

  伊蓮沉默了一會,對於艾格尼絲的過去表示理解,「這麼久了……你都沒有去找過她嗎?」

  「找過,但是每一次我快要見到她的時候,總能被她甩開。」

  「這一份信念和堅持,讓我熬死了許多人。」

  「漸漸地,我失去了希望,選擇回到了這裡。」

  艾格尼絲的咳嗽愈發嚴重,臉上形如枯槁。

  「這裡?」

  「希德,曾經是一名神職人員嗎?」

  「曾經是。」艾格尼絲沒有否認,指了指自己的腿和窗邊,「扶我過去,我想再看幾眼那充滿回憶的花園。」

  「對於她做過的事,你仍懷恨於心嗎。」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伊蓮推著她來到了窗邊,向下看了一眼,花園裡已經堆滿了厚厚的白雪。

  有兩個小修女在嬉鬧地清掃著,轉頭打量著艾格尼絲,她能感覺到,這位恐怕活了一兩個世紀的老人,似乎放下了什麼。

  「人活得太久,會發現很多事情其實沒有答案。」

  「愛也好,恨也好,到最後都只剩下一些舊東西,是時候該讓它們消失在歲月中。」

  艾格尼絲說完,眼睛卻無意識地看向花園的一處。

  過了一會,她緩緩開口:「這位小姐……你知道為什麼我會提起那片花園嗎?這裡便是我曾經最喜歡的一個地方。」

  「或許是因為安靜?」

  冰天雪地中,愛賞花的人並不怎麼多。

  「不。」

  「因為這裡有她第一次種下的花。」艾格尼絲搖頭,「後來花死了,她也就沒有再來過了。」

  她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向伊蓮說道:「能滿足我這個老人一個願望嗎?」

  「把那朵已經枯萎的茱萸,埋到角落的樹下面。」

  伊蓮沒有第一時間同意,「為什麼一定要是我?」

  「因為……你真的很像她。」

  艾格尼絲想撫摸一下伊蓮的臉,但不知何原因,將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縮回。

  最終,伊蓮還是同意了,不管是出於同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感覺到自己或許這是見到艾格尼絲的最後一面。

  她端起桌上的花瓶,將房門輕輕合上,深深地看了一眼這盡頭的房間。

  伊蓮漫步在這片雪地中,離花園的位置越來越近。

  向後望去,能見到艾格尼絲靠在窗邊,朝她揮了揮手。

  沒過多久,伊蓮便來到了艾格尼絲指定的那棵已經枯死的樹。

  光禿禿的枝頭掛滿了雪,樹幹的一側還隱約能看見刻著的幾個字。

  伊蓮繞了過去,以便她能看清到底寫了什麼。

  但大部分的內容已經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識出艾格尼絲和希德的名字。

  「看來就是這裡了。」

  艾格尼絲仍然看向這裡,伊蓮深吸一口氣,用從修剪花卉的桶中倒了一個鏟子,深挖起來。

  不一會,一個範圍大概兩指寬的小坑出現。

  將花瓶拿開,伊蓮輕輕地端著茱萸,將它埋入。

  她剛要填土,發現泥土中似乎有什麼硬物堵在那裡。

  就在希德名字的下方。

  於是又往下挖了一會,一個木盒子被她抓在手中,上面的雕紋已經被腐蝕得不成樣子。

  伊蓮晃了晃盒子,傳來了某種硬物在封閉空間中滾動的沉悶聲。

  「還是把它帶給艾格尼絲吧。」

  在回去的路上,她並沒有著急打開盒子,在她看來這是屬於艾格尼絲的東西。

  實際上也確實是。

  在盒子的下方有著一道粗糙的刻痕,「送給艾格尼絲。」

  「H.S留」,伊蓮用手撫摸著這道縮寫,「H.S,這不就是希德名字的縮寫嗎?」

  她朝著三樓的窗戶舉起盒子,窗邊的位置,那個蒼老的身影依舊在那裡。

  似乎是睡著了般,這一次許久都沒有回應伊蓮的動作。

  她心中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匆忙地將土填回,向著艾格尼絲的位置跑去。

  連之前掃雪的修女們也失去了蹤影。

  好在,窗邊的艾格尼絲貌似真的只是睡著了。

  她慵懶地伸直腰,眼睛裡的光芒也比伊蓮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亮了不少,臉上多了一分殷紅的血色。

  伊蓮這才放下心來。

  正要往回走,遠處傳來一聲鐘響,伴隨著的是耳邊那宛如微風般撓人的聖歌。

  施濟隊伍出發了。

  但是第二聲鐘響,第三聲鐘響接連敲醒,原本還在吟誦的聖歌也停了下來。

  這還是伊蓮第一次聽到連敲三聲的鐘響,她從跑變走,最後怔怔地看向鐘聲消失之處。

  本想推著輪椅離開的艾格尼絲也重新回到了窗邊,她看著有些疑惑的伊蓮,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向下說道:

  「施濟隊伍出事了,過去看看吧。」

  「不用擔心我。」

  「那個木盒,幫我保管一會吧。」

  目送伊蓮離去後,艾格尼絲居然哆嗦著從輪椅上站起。

  步履蹣跚地來到牆角,撕開了覆蓋在上面的牆紙,露出大片灰黑的牆體。

  上面刻滿了歪歪扭扭的符號,就仿佛有人用指甲一點一點地抓撓著。

  如果伊蓮此刻還在這裡,或許就能一眼認出這是記憶碎片中,塔琳頭上帽子的圖案。

  「可誰能真正地放下呢。」艾格尼絲將額頭貼了上去。

  ……

  ……

  馬蹄踏碎積雪的嘶鳴聲緩緩出現。

  漢德爾麾下的騎士堵在門口,為首的騎士長伯恩坐在馬上,眼神冰冷地注視著修女們。

  尼安神父也在場,雙方彼此對視了許久,誰也不讓誰。

  「我懷疑你們窩藏通緝犯,這是對神的褻瀆!」

  伯恩終究還是怒斥道。

  「阻攔女神的福音,我看你們才是褻瀆神靈之人。」尼安神父毫不怯場,在外面似乎恢復了那副瘋癲的模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裡都幹了些什麼。」伯恩冷哼一聲,胯下的馬被他一夾,暴躁地向前跑了幾步。

  他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指著尼安,只要劍尖再往前一點,就能輕鬆劃破喉嚨

  但尼安只是嘴角抽動了一下,對於伯恩的威脅沒有放在心上。

  伯恩抬高了右手,身後的侍從紛紛往前一步,試圖讓神職人員們退卻。

  「今天誰也不能……」

  「慢著,劍下留人!」

  布萊恩鎮長一路小跑過來,大口喘著粗氣,攔在伯恩和尼安兩人的身前。

  「放下,放下,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他一隻手握住伯恩的劍柄,另一隻手拿出尼安藏在袖子裡的瓶子。

  「坐下來談談吧。」

  「伯恩,漢德爾要找的人我有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