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翻譯翻譯,什麼叫蘿蔔崗
在李斯特的家鄉有句俗話,「一個蘿蔔一個坑」,為了將某個內定的蘿蔔塞進某個坑位,就得量身定做一個完美適配這根蘿蔔的崗位。
這就是蘿蔔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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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權力對公平的赤裸裸踐踏,也是紀委的移動功勳。
這個時代的弗朗科沒有權力監督,只有一手遮天,所以蘿蔔崗甚至算是吃相很好的做法。
這就是舊時代,一切都是那麼糟糕。
想到自己從痛斥濫用權力的進步青年蛻變成「蒸饃,你不服氣」的既得利益者,李斯特一時有些恍惚,在黑夜中沉默了許久。
最終,在無聲的嘆息中,他拿起鏟子,開始挖坑。
請聽題。
「假如你是軍隊指揮官,面前有一條寬闊的大河,河對面就是敵人的數萬大軍,你無法僅通過目測算出敵軍陣地的準確距離,也無法渡河。」
「為保證炮彈不浪費並實現精準打擊,你必須算出敵軍陣地的準確距離,請問你怎樣才能辦到?」
這道題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難題,但拿破崙肯定有辦法。
畢竟他在真實歷史中就解決了這個難題,用帽檐算出敵軍陣地的距離,然後大炮齊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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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敵人升天。
或許很難,但他肯定能做出來。
如果其他人也算出來了呢?
李斯特忍不住想笑,科西嘉是什麼人傑地靈的寶地嗎,還有這種好事?
那當然是一起打包帶回銀松城啊。
公爵家大業大,多培養個年輕人算得了什麼。能和拿破崙搶同一個蘿蔔坑,那也得是頂級人才,必須拿下。
之後幾天,李斯特也不著急,他先是去爬了琴托山,尋找傳說中象徵好運,長著四片葉子的三葉草。
這種被稱為四葉葎的特殊三葉草是科西嘉的古老傳說,據說每個遇到它的人都交了好運,說的有模有樣。
雖然在向上攀登時沒遇到,但李斯特還是被琴托山的高聳俊美吸引。
島上的山能有兩千七百米的海拔,那種居高臨下的感覺的確美妙。
這個時代的生產力嚴重不足,琴托山尚未被開發,李斯特站在山巔時,放眼望去都是鬱鬱蔥蔥的密林。
這種沒有道路的原始山峰,攀登起來的確很有難度,幸好李斯特是超凡者,運動能力遠超普通人,這才在幾乎耗盡體力後登頂。
好在這座大島是典型的陸間海氣候,一月也不算太寒冷,山頂沒有積雪,否則他也不敢靈機一動就去登山。
在山巔欣賞完日出,李斯特驚訝地發現,這裡有四葉葎,而且不止一株。
這也正常,高山氣候異於平地,植物有所不同也很合理,據說帕米爾高原的植物多倍體概率就很高。
常人眼中的幸運,在登上山巔後,卻是隨處可見的尋常事。
李斯特沒有摘四葉葎,能在這裡生長也挺不容易的。
他只會記下它們的模樣,然後在夢域複製一份。
他在山頂紮下帳篷,過了一夜。
就在他登山時,阿雅克肖卻格外熱鬧。
因為科西嘉總督開出一道特殊的懸賞,懸賞的內容不是十惡不赦的海盜,也不是連環
殺人案的兇手,而是一道題。
一道解決實際困難的應用題。
很多自詡對數學頗有研究的年輕人聞訊趕來,看到題目後非常失望,他們圍在總督府外邊大聲抗議。
「這算什麼問題,難道我們沒當過炮兵就沒資格參與嗎?」
還真是。
李斯特的蘿蔔崗壓根沒考慮過他們。
當然,為了平息抗議,他還有後手。
總督府的官員笑呵呵地說道:「既然你們都擅長數學,這裡還有道數學題,誰能解決可以得到一千金路易獎勵。」
李斯特身上都沒這麼多錢,但他還是開出了懸賞。
倒不是他打算當老賴,而是這道題在當下的數學界是無解的。
費爾馬猜想。
去解決吧,如果真有人能解決,李斯特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把獎金湊出來。
但怎麼可能。
這個時代最優秀的數學家都沒法解決,你能解決,你是高斯嗎?
就算是高斯本人也未必能解決。
李斯特並不著急,他現在應該是帶商隊過來談貿易,本人順帶來旅遊度假的。
招募人才?沒有的事,別瞎說。
他在山上溜達了兩天才下山,剛剛回到居住的莊園,就有行政官員匆匆趕來。
「閣下,您懸賞的難題,有人自稱能解決,但他要當面向您陳述。」
李斯特的唇角微微上揚,「是個什麼人?」
「是個在軍隊請了長假,不願回去的炮兵少尉,或許是個人原因吧。」行政官員終究還是給本島的同鄉留了些顏面,沒有直接說是失業者。
李斯特憋笑憋得很痛苦,但還是扮演著年輕貴族該有的浪漫。
他用下巴瞥了行政官員一眼,聲音中滿是嘲弄,「他最好真能解決,如果欺騙,我會很生氣。」
他生氣的後果是什麼,行政官員很清楚。
底下的小市民和農夫不知道,但科西嘉總督府的官員都知道。
李斯特在上島後很快就找到當地的神廷,之後就有一艘船被扣押,從船長到船員全部被帶走審查。
審查的過程無人知曉,但大家能聽到神廷那邊傳來徹夜的慘叫和哭泣,之後又有十幾個人被吊死在十字架上,還有三個人上了火刑柱。
李斯特閣下生氣,那是要出人命的。
想到這裡,行政官員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他勸過那個叫拿破崙的小子,但對方堅持要見李斯特。
他反正是勸過了,盡到義務了。
李斯特微笑著下達了命令,「把他帶到政務大廳。」
有人聲稱自己能解決難題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多人都湊向總督府,想看看是誰這麼囂張。
看到拿破崙後,這些人都有些懵。
「是波拿巴家的小子。」
「他不是炮兵少尉麼,他懂數學?」
「朗尼,你果然是個蠢貨,不懂數學當什麼炮兵,他們至少要精通幾何學。」
眾人議論紛紛,在政務廳安靜等待的拿破崙卻完全沒有回應。
這道題的確很難,他一開始絞盡腦汁也沒有答案。
畢竟給出的條件太少,根本沒法計算,他甚至一度認為這是貴族在消遣大伙兒。
但他想起了在碼頭看到的李斯特雙眸。
那雙眼睛非常清澈,不是那種會拿平民當樂子的無良貴族。
他在夕陽下踱著步,正要抓頭髮時,帽檐剛好遮住陽光,光線暗了下來,他的雙眸卻猛地亮了起來。
他找到方法了。
以帽檐為測量基準,將敵軍陣地、帽檐和眼睛置於同一直線,這樣就可以在帽檐的邊緣看到敵軍陣地。
然後找個可測量的地方,用帽檐以同樣的角度標記位置,丈量距離,誤差極小。
在這個島上,的確存在數學成績比他強的人,但這些人是專門研究數學的,並不是炮兵。
而在炮兵群體裡,比他數學好的沒幾個,這些人都不在科西嘉島。
放眼這座擁有數十萬人口的大島,居然只有他能解這道題。
所以他來了。
面對行政官員的勸說,他目光堅毅,堅持觀點。
「我必須見到李斯特男爵本人才會說出答案。」
這是他被上層看到並青睞的唯一機會,他絕不會錯過,更不會相信任何人。
如果他貿然說出答案,被人冒領了怎麼辦?
絕對不要將命運寄托在他人的道德上。
他就站在那裡,表情平靜,仿佛周圍來來往往的不是人,而是一道道虛影。
李斯特就在三樓,透過樓梯的視角,默默地看著他。
他雖然站在樓下,身高不到一米七,在這個時代算是中等,身形並不挺拔,但卻像一座山般筆挺。
的確是他沒錯了。
超卓人物身上總有種常人無法模仿的氣質,拿皇便是如此。
這就是原世界線面對拿槍瞄準自己的士兵張開雙臂的皇帝,因為他相信沒有士兵願意向皇帝開槍。
前邊忘了,後邊忘了,直接從「來自科西嘉島的怪物在儒安港登陸」快進到「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於今日抵達自己忠實的王都」。
這大概也是穿越的魅力吧。
穿越前他見過最高層次的人物是大學的教授,而現在至高無上的皇帝就在樓下,等著回答他的問題,主動跳進蘿蔔崗。
「請他到三樓書房。」
李斯特回到座位,端起茶杯。腳步聲從樓梯處響起,逐漸走近,很穩,沒有因為這是此生僅有的機會就有絲毫慌亂。
敲門聲響起。
「男爵閣下,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門沒鎖。」
坐在主考官位置上考核拿破崙這樣的歷史名人是怎樣的感覺?
李斯特有些期待。
他選擇了超凡之路,就不會沉迷世俗鬥爭,所以他和拿破崙沒有衝突。以銀松公爵的能力、威望,應該能鎮得住拿破崙,他們也不會有衝突。
大家的未來在一條船上。
門輕輕推開,年輕的面孔出現,帶著幾分因期待而來的緋紅。
面對可能起飛的機會,原來拿皇也會緊張嘛。
這層發現讓李斯特多了幾分親切感。
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意氣風發的時候,自然有窘迫的時候。
誰能預料到明天呢。
說不定吉米在屢遭打擊後痛定思痛,蛻變成長,在王都闖出一番事業呢?雖然這可能性不太高,但並不為零。
「拿破崙先生。」
「您叫我拿破崙就好。」青澀的皇帝陛下略微有些拘謹。
在外邊他可以無視那些庸人,在這裡他終究沒法對著能決定自己命運的人倨傲。
這不是慫,而是尊重事實。
「讓我們直入主題吧,先說說答案。」李斯特並沒有進行查戶口式拷問,他已經派人查過了。
拿破崙鬆了口氣,迅速起身,軍人出身的他,動作簡單幹練,雷厲風行。
他以最直白、最簡潔的方式講述了如何計算距離。
他在講,李斯特在紙上隨意地寫寫畫畫,並沒有抬頭。
當拿破崙說完後,李斯特正好畫完最後一筆,然後將紙推向桌子另一側。
拿破崙接住草稿紙,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正是他描述的方法,不但畫的非常清晰,甚至比他陳述的還要簡潔。
「很巧妙的解法,怎麼想到的?」李斯特微笑著說道。
拿破崙肅然起敬,他可是想了一整天才想出解法,李斯特卻在聽他描述的同時就將解決法畫出來,水平高出他何止一檔。
平時面對同齡人心理上的凌駕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謙遜。
「我學過數學,也懂炮術,想了很久才想起來。」
「坐吧。」李斯特微笑著將羽毛筆插回筆筒,淡淡的問道:「獎金已經準備好,等會你就去會計那裡領。就當是閒聊,你未來有什麼打算?」
「我是個軍人,終究是要回軍營的。」
「我有些好奇,你在哪只部隊?」李斯特微笑著問道。
「拉斐爾炮兵團。」拿破崙當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隱瞞。
李斯特的臉色瞬間變了,「就是那個兩年失蹤十幾名士兵的炮兵團?」
這回輪到拿破崙變了臉色,他聲音微顫,「竟然這麼多?」
「這件事現在知道的人不多,但受過正規訓練的軍人怎會莫名其妙失蹤這麼多?我懷疑這裡有問題,而且很大。」
其實拉斐爾炮兵團失蹤的士兵只有三人,李斯特做了藝術加工。
這已經足夠讓拿皇心驚膽戰了。
「既然如此,我只能拿著這筆獎金,帶著家人離開科西嘉,找個僻靜的地方隱居起來。」
李斯特緩緩搖頭,「你有家人要生活,最好是住在城鎮,若是在鄉下,到處都是地痞流氓,你怎麼保證家人的安全?」
「這,那我去大點的城市。」
「錢夠嗎?這筆獎金夠你們生活三年,五年,但以後呢?」李斯特反問道。
拿破崙只能嘴硬,「我能幹活,等我妹妹長大,她也可以。」
李斯特緩緩搖頭,「拿破崙先生,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炮兵上尉,為什麼要埋沒自己的才能?」
「上尉?不不,您或許弄錯了,我只是少尉。」拿破崙連忙搖頭,胡亂冒充軍銜可不是什麼好事。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弗朗科軍的一名炮兵上尉。」
李斯特不給他思考的時間,淡淡地說道:「像個男子漢一樣照顧好家人,不要埋沒才能。」
拿破崙沉默了幾秒鐘,深吸一口氣,以最標準的姿勢向李斯特敬禮。
「男爵閣下,炮兵上尉拿破崙向您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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