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之地上空。
「轟!「
這一刻,殺意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氣機,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見的實質化驚濤駭浪。
然後裹挾著足以冰封靈魂的寒意,鋪天蓋地般向著場中的張牧傾軋而下。
這片天地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像是要將一切都定格在永恆的剎那。
虛空中隱約有古老的誦經聲與無盡的怨魂嘶吼交織,那是皇道殺意引發的天地異象。
普通修士若是立身於此,恐怕會瞬間神志崩潰,肉身瓦解。
張牧的黑髮無風自動,如同墨色的火焰在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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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光如兩道撕裂天宇的閃電,犀利地洞穿虛空尋覓殺意的源頭。
他知道。
真正的對手,已經出現了。
「藏頭露尾,與陰溝里的蛆蟲何異?滾出來說話!」
張牧冷喝,聲音雖然不高,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帝皇下達最後的通牒。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黑色戰戟剎那間爆發出沖天的烏光。
光芒之中,有宇宙星辰在生滅,可怕的殺機在醞釀。
下一刻。
張牧沒有絲毫猶豫的,右臂猛然一震,戰戟劃出一道玄奧而霸烈的軌跡向著極西之地,那殺意最為濃烈的方位凌厲無匹地斬出。
再接著,張牧的右足隔空往地面一踏。
這一踏,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整個天地的大勢。
只見張牧腳下的空地方圓萬丈之內,頓時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轟鳴,狀若地龍翻身。
一道巨大的裂縫以張牧的足尖為中心,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向遠方。
地下的岩漿與龍氣受到牽引,狂暴地噴涌而出,形成一片毀滅性的能量風暴,試圖將那隱於暗中的敵人逼出。
「不知死活!」
一道冰冷而倨傲的聲音,從黑色戰戟斬擊的方位傳出。
未幾,空間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三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由遠及近,一步步走來。
他們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都會劇烈扭曲,仿佛承受不住他們那駭人的皇道威勢。
「轟!」
這三人一現身,牧斬出的破滅戟光,便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閃電鎖定了他們。
然而。
那三尊身影甚至沒有出手,僅僅是六道冰冷無情的眸光同時掃去,竟然讓狂暴無比的戟光在虛空中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而後像是被無形的磨盤碾碎一般,寸寸瓦解,漸漸消散於無形,仿佛從未出現過。
「有點本事!」
張牧輕笑道,臉上升起感興趣的神色,身上的威勢朝著三人席捲而去。
霎時間,四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驚悚的皇道氣機在虛空中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道鳴。
在這個過程中,張牧也看清了三道身影的面容。
其中一人,被,準確地說,根本就是一個怪物。
雖有著皇境的修為,卻是個高不過半米的侏儒。
他的身材畸形,頭顱異常巨大,一雙小眼中閃爍著如同毒蛇般貪婪與怨毒的光芒。
其身上不僅纏繞著濃郁到幾乎凝為實質的皇道龍氣,還摻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詭異到化不開的死氣。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體內共存,形成了一種扭曲而恐怖的氣韻。
最讓張牧驚訝的是。
他竟然從這個侏儒怪物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血脈氣息!
那氣息雖然經過死氣的侵蝕和改造,但其本質卻不會錯。
正是那東海之畔,他與張角聯袂鎮殺的皇境天子——劉肇!
一念至此,張牧眸中神光暴漲,如同兩輪燃燒的太陽瞬間洞穿了侏儒怪物的本質,看透了他的根腳。
「呵,原來如此!」
張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難怪一見面就叫囂著要飲牧的皇血,原來你這不人不鬼的東西,不過是你那早死的爹,以自身的皇道龍氣和那孽障的死氣作為基材,又輔以諸多戰死皇者的鮮血,硬生生堆砌出來的怪物啊!」
張牧聲音如同驚雷乍響,亦不掩飾自己的鄙夷。
「劉肇也是夠狠!」
「虎毒尚不食子,他竟然連自己那還沒死透,魂魄尚未完全消散的兒子屍骸都不放過,生生煉成了你這等污穢之物!」
「光武一脈,果然都是六親不認、喪心病狂之輩!」
張牧的話語如同一柄利劍,狠狠刺入了那侏儒怪物的心中。
他那醜陋的面孔瞬間扭曲得更加猙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身上的死氣與龍氣更是狂暴地翻湧起來。
張牧卻懶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轉向了另外兩位同來的皇境存在。
一者,儒冠博帶,龍袍加身。
其人面容儒雅間,但眼神深處卻隱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冷酷。
此人的頭頂浮現出一本綻放著皇道之威的書冊。
書冊並非凡俗之物,而是一件無缺的皇兵。
伴隨著書冊徐徐展開,一幅幅征戰殺伐的畫面呈現在虛空中,有千軍萬馬在衝殺,震天的喊殺聲和兵刃交擊聲,瀕死的哀嚎聲從書中傳來,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拉入那無盡的戰場之中。
更滲人的是那書頁的邊角……
竟然有絲絲縷縷的黑色污血不斷滲透而出,散發出一種來自地獄的惡臭。
「與我光武一脈為敵,等於與整個漢室社稷為敵。」
儒冠龍袍的皇者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肅殺。
「唯有魂隕命消,方能在諸皇面前,謝你冒犯之罪!」
另一者身披金色戰甲,長發披散,遮住了半邊臉龐。
他如同一尊從遠古戰場走來的不敗戰神,渾身散發著沖天的煞氣。
一柄金色的龍劍被他握在手中,劍身龍吟陣陣,劍鋒未動,卻已有縷縷劍氣劃破虛空,留下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縫。
當他的氣勢外放到極致,披散的頭髮被吹散開來,露出了他的真容……
他的一隻眼睛赫然是一個空洞洞的血窟窿,裡面沒有眼球,只有無盡的黑暗在流淌,仿佛連光都能吞噬。
這是一尊獨眼的皇。
「朕既然現身……」
獨眼皇者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刺耳而滄桑,「今日自當攜汝之首,歸返極西,祭奠我光武隕落的英靈!」
三尊皇境天子,同時表態,殺機瀰漫,如同三片崩塌的天地,向著張牧壓蓋而來。
面對如此絕境,面對三位同階皇者的聯手威脅與覬覦,張牧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了一個無比輕蔑的笑容。
他根本沒有去問那個曾經與他有過交手的宣祖劉病已為何沒有親自前來,這點在他看來都已經不重要了。
接著,張牧緩緩抬起手中的黑色戰戟,戟尖遙指對面的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殺了你們三個,光武一脈暗中的皇境,就應該徹底絕種了!」
「等你們死了……」
「牧自當親往極西之地,將你們那藏污納垢的蟄伏暗藏之地連根拔起,掀個底朝天。」
張牧的話語,充滿了無上的自信與霸絕天地的意志。
然而,這還沒完。
張牧說完,眸光猛然流轉,徑直射向下方的帝陵深處。
「看了這麼久,如同躲在暗處的鬣狗一般,難道還沒看夠嗎?!」
張牧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無視了那厚重的地層與陣法阻隔,轟入了帝陵的最深處。
「滾出來吧!」
「今日,我張牧一併滅之!」
他這話一出,整個帝陵上空瞬間寂靜了下來。
緊接著。
「轟隆!」
一股無法想像的氣息,如同沉睡在深淵之下的洪荒巨獸甦醒,猛然從皇陵最深處爆發而出!
其人未至,一股濃稠到仿佛液態狀態的詭異黑霧,沖天而起。
黑霧並非尋常的陰氣,它散發著一種超越死亡的恐怖,仿佛是末日的序曲,是萬物凋零的根源。
在張牧的注視下,黑霧衝上地表,瞬息間把方圓萬里的大地都淪為了一方黑色的死亡海洋。
這片黑色海洋不起波瀾,死寂得令人心悸。
但其內充斥的恐怖死氣和陰寒,比之那侏儒怪物身上的竟然也不遑多讓。
甚至。
更加純粹,更加古老!
「好大的排場!裝神弄鬼!」
金甲披髮的獨眼皇者,僅剩的一隻獨眼微微一瞥,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屑。
雖然他們光武一脈今日和帝陵擁有著共同的對手張牧,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之間的關係有多友好。
在他們眼中,詭異帝陵及其其中的存在,同樣是不安分的存在。
在張牧這個變數沒出現之前,他們光武一脈與這帝陵之間的暗中交鋒與血戰可不在少數。
「排場?」
黑色海洋的盡頭,傳來一道沙啞而威嚴的聲音。
其聲仿佛跨越了萬古的歲月,帶著一絲戲謔。
「那也比爾等光武一脈的自甘墮落要強得多!」
「本皇很好奇……」
「當那位於歲月城關上征戰四方的劉秀有朝一日征戰歸來,見到你們這群不成器的子孫自甘墮落,他會不會當場勃然大怒,親手將你們這些所謂的皇室後裔全部掌斃了!」
這聲音一出,光武一脈的三位皇者臉色驟變。
那金甲皇者更是冷哼一聲,握緊了手中的龍劍,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
下一刻。
隨著一道巨大的漩渦從黑色海洋的中心出現,仿佛打開了通往另一個維度的大門。
一尊手持一柄古樸長刀,身披破舊卻煞氣沖天的秦甲的皇道強者,一步步從中走了出來。
這尊秦甲皇者一出現,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仿佛將人帶回了那個橫掃六合,氣吞八荒的時代。
然而,最讓人震驚的是。
這位秦甲皇者在看清張牧模樣的瞬間,眼神中竟然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愕!
「是你?!!!」
秦甲皇者的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呼,那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隱約的敬畏。
他面上的震驚毫無作偽,觀其模樣,似乎是……見過張牧!
看著帝陵中派出的這位秦甲皇者如此誇張的表現,這下子,輪到對面的張牧感到疑惑了。
他可以萬分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更談不上有任何交集。
為什麼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可是更令張牧,乃至在場所有皇境強者震驚的……
還在後頭!
只見秦甲皇者在認出張牧的「身份」之後,竟然緩緩轉過頭,看向西面方位那三尊光武一脈的皇境天子,眼神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憐憫。
那是一種看著必死之人所流露出的悲憫。
「真不知道這是你們的幸運,還是你們天大的不幸!」
秦甲皇者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時空的蒼涼,迴蕩在死寂的天地間。
「爾等竟然招惹上了這位大人……」
「在吾所處的那個遙遠到不可追溯的時代,這位大人可是曾經憑一己之力,逆亂了時光長河的無上存在!」
「更是在那亘古長存的歲月城關上,屠戮了仙魔諸多神,未嘗一敗的不朽之帝!」
說完這些後,秦甲皇者的身影在緩緩地、一步一步地退回到那黑色海洋的漩渦之中,仿佛不敢與張牧對面而立太久。
最後,在秦甲皇者即將完全消失的前一刻……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用一種極其鄭重,仿佛帶著某種使命般的口吻,對著張牧傳音道:
「未來註定於歲月城關之上無敵的存在啊……」
「請記住,我等那位至高無上的陛下,他正在那遙遠的,不可被稱記載的過去,等待著與您相見。」
話音落下,漩渦閉合,黑色海洋也隨之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皇陵深處。
「歲月城關…無敵…在等待…」
張牧低聲自語,他感覺到籠罩在自己身上的迷霧越來越多了。
而且造成這一切的原因。
似乎還不是別人,而是未來的他自己。
「未來的自己也太能折騰了!」
暗暗吐槽一句後,張牧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由於秦家皇者消失,而三位面色難看的皇境天子身上。
「好了,閒雜人等已經退場。」
張牧抬起頭,嘴角再次浮現出那招牌式的充滿戰意的笑容。
「現在,該送你們三個上路了!」
「希望!」
「你們能讓本皇殺個盡興!"